沉默...
危险的沉默。
陆吹澜的大脑宕机一瞬后瞬间得出了结论。
“雪儿...”
他就要开口回答姬雪，苏润那森寒的双眸瞬间看向刚刚开口的他。
“你闭嘴！”
她给陆吹澜的感觉越发冰冷。
“你凭什么说他？”
姬雪全然不惧，紧紧攥着陆吹澜的手，直直迎上苏润的目光。
“陆吹澜还未与夏仙师结为道侣，我凭什么不能喜欢他？你又凭什么管我们？”
“呵，我凭什么说他？就凭我是...”
轰～轰～轰～！
苏润终究没将夏萧雨三个字说出口，响彻天地的轰鸣声骤然传入三人耳蜗，紧接着就是地龙翻身般的剧烈震动。
三人皆是一惊，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在昆城另一端的城北，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光幕自地面各处冲天而起，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带着低沉的嗡鸣声划破寂静。
光幕粗细不一，有的如巨柱，有的如细鞭，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所有光幕在半空中开始缓缓汇聚，它们相互缠绕、融合，原本清晰的边缘逐渐变得模糊。不过片刻功夫，这些分散的光幕便凝聚成一团直径数十丈的巨大黑色光球。
其高高悬浮在天际，宛如一颗吞噬一切光亮的暗星。
黑球凝成的同时，无数魂灵从地底升起，漫无目的地向那黑球游荡而去。
即使相隔大半座昆城，陆吹澜仍旧能听到无数生灵的哀嚎。
“这是什么...”
姬雪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面对气场逼人的苏润都未曾退缩的她，此刻却小脸煞白，不自觉后退一步。
陆吹澜能感受到身旁小道姑紧张的心情，却没功夫开口安慰一二，只是用力攥紧了她的手。
“猜的不错的话，柳云龙在借枯荣逆变阵突破。”
“突破？他已经紫府巅峰，那岂不是要结丹了？”
“是，我得过去阻止他！”
说罢便松开姬雪，直直奔向那黑球所在方位。
“等...等一下...”
姬雪想抓住从指间滑过的手指，可陆吹澜离开的太快了，她只能徒劳地抓了抓空气，眼睁睁看着陆吹澜消失在眼前。
可已经跑远的陆吹澜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姬雪喊道：
“雪儿！你在城门待着不要过来！等我先解决柳云龙...”
后面几个字姬雪听不太清，因为那高悬的黑球“嘭”的炸开，将所有声音都吞没了。
陆吹澜抬头看去，那炸开的黑色光球在短暂膨胀散开后，又迅速凝聚、收缩，重新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团崭新的，更为精致小巧的球形。
其从原本数十丈大，到现在已经缩小到三尺左右大小，而且还在不停缩小。
球体内不再传来魂灵的哀嚎声，陆吹澜只能看到无数魂灵碎皮附着在球体表面，其像是被高温融化的铁片，此刻正缓慢消融，似乎就要与黑球融为一体。
陆吹澜捏了捏拳头，他看得出来这些灵魂都是被柳云龙当成祭品的人或妖，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速度。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姬雪与苏润的目光范围内，二女才似乎回过神来。
“他果然还是这样。”
苏润冷冷开口。
“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吹澜不在，姬雪也不再对苏润客气，同样冷漠开口道。
“哼，我说他还真是喜欢降妖除魔呢！”
苏润不去看姬雪，仍旧注视着那高悬于空的黑球，说：
“你明明才对他表白，他却能转头弃你而去，怎么样，这种滋味好受吗？”
“这...”
姬雪一脸倔强，却满是真挚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可？他要是不敢去我还不喜欢他呢！”
“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这也是他能和师傅成为朋友的原因吧...我呢，我就是喜欢他那股眼里只有妖怪的傻劲！”
“明明都没修为了，明明可以先直接去京城，明明可以在夏仙师庇护下无忧无虑一辈子，他偏偏要去人妖前线，偏偏要去趟昆城的浑水，偏偏还要带着我乱来...”
“我也是傻，早早回京城找师傅复命不就行了，竟然真的陪他在昆城耗这么久...”
“他很纯粹，纯粹到让我惊叹。”
“所以他才会去，我心里虽然不愿意、不开心，但我绝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反对！”
苏润终于不再看黑球，转过身斜眼冷视姬雪，捏了捏拳头，咬着牙说：
“你既然知道陆吹澜很纯粹，那想过他现在根本不适合有牵挂吗？你想过以后要怎么陪在与妖族厮杀的他身边吗？”
“我会努力修习的！”
姬雪捏着拳头，毫不示弱地回答。
“呵呵，就凭你？”
苏润嘲讽一笑，毫不留情地开口：
“你太弱了，在昆城都要当拖油瓶，你根本就是在拖累陆吹澜！”
苏润一步步走向姬雪，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嘶吼起来，语气变得癫狂。
“只有我！”
“只有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你不行，姬焰诗不行！金衣也不行！只有我！”
姬雪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苏润，仿佛第一天认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许多。
怪不得苏润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她与陆吹澜身边，怪不得她会那么抵触她与陆吹澜的亲密动作，还有她那可笑的谎言......
她应该早点察觉到的...
“明白了吗？只有我才会是那个能从始至终陪在陆吹澜身边的人！”
“好了，我现在要去陪陆吹澜杀了那不知死活的柳云龙。”
“至于你...”
“拖油瓶就该好好呆在一边。”
看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苏润，或者说是夏萧雨，姬雪在原地呆站了片刻，随后紧紧握住双手，大声喊道：
“夏仙师，就算你是真仙我也不怕！”
“只要你还没和陆吹澜结为道侣，那我就要缠着陆吹澜！”
“我...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说到此处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又小声补充道：
“就算结为道侣我也不管，大虞又没禁止一夫多妻...”
说着看了眼旁边躺了半天的柳月樱，原地盘腿坐下，托着下巴忧心忡忡的看向空中的黑球。
虽然夏仙师说话很难听，但是她现在确实有些拖油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