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儿,怎得心不在焉?”
如春风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陆吹澜疑惑抬头,正好看见夏萧雨那故作生气的绝美颜容。
“师尊......”
他下意识看向夏萧雨,却只看了一眼便赶忙低下头。
“我怎会在早课时打盹呢?”
陆吹澜心里想着,他昨夜确实又偷偷修习剑术了,可他此举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师尊将天街剑传给他,他便如得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股脑钻到天街剑里面去了,甚至连夜晚休息时间都不放过。
不过师尊对此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第二天早课便可。
可一旦被师尊发现影响到了其它功课......
“昨夜是不是使剑了?”
夏萧雨果然出声发问,语气也稍重了些。
陆吹澜心疙瘩一跳,师尊还是问来了,该怎么回答呢?师尊不会要收回天街剑吧?
他没敢抬头,只是小声开口道:
“是...但是只练到丑时便入眠了,方才我也不知为何会忽然走神。”
陆吹澜语气诚恳,所言也皆为事实,可他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夏萧雨的回话,索性心一横,将头低得更低了些,喊道:
“师尊,我知错了!求您不要收走天街剑,以后我一定按时入睡!”
他说这番话可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只要能保住天街剑,就算之后天天都要给师尊捏脚陆吹澜都愿意。
他不安地等待着夏萧雨的回话,可良久后,还是没听见任何声音。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抬头之时,忽然感到头顶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缓慢抬头,只见夏萧雨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低着头摩挲着他的头发,一双杏眸里满是爱意,嘴角弯起,说:
“为师何时说过要收走天街剑了?”
是啊,师尊没说过,那肯定还有别的惩罚,说不定又要给师尊捏脚了。
“那师尊,唔......”
“也没有别的惩罚哦。”
陆吹澜才刚刚开口,便又被夏萧雨以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她吃吃一笑,顺势将陆吹澜搂到怀里,小声嘟囔道:
“还是小澜儿可爱些,长大了尽会气我!”
陆吹澜头枕在夏萧雨硕大柔软的胸口,即使已经十分舒服,可还是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到两团柔软中间,这才是他认为的最佳位置。
等调整好位置,刚好听见夏萧雨话尾的“气我”,便仰着头泄气道:
“对不起师尊,澜儿惹你生气了。”
“那你可知为师为何生气?”
“因为我晚上偷偷练剑?”
“不对。”
夏萧雨揉了揉陆吹澜的小脸,歪头笑道。
“那是方才澜儿没认真听课?”
“也不对。”
陆吹澜糊涂了,那师尊到底因为什么生气啊?
“还请师尊明示。”
夏萧雨无奈叹了口气,将陆吹澜从她广阔的胸怀上移开,与他面对面而立,轻声开口,道:
“今早为师教你的是什么?”
“是......”
陆吹澜皱眉,是什么来着?怎么记不得了?
他正沉思着,却见夏萧雨并没露出什么意外神色,只是微微侧过身子,露出身后之物。
他看去,只见一颗山羊头颅安静悬浮在空中,除了深陷的眼窝里有双无神的眼球,其余地方甚至没有丝毫血肉。
“记起来了吗?”
夏萧雨的柔和声音再次响起,陆吹澜浑身一抖,说:
“记起来了,是清净诀!”
“可记牢了?”
“记牢了!”
陆吹澜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他以为师尊是生气他没记住咒语,导致中了这羊头幻象,便急忙表示他已经学会了,毕竟他现在看着那羊头不也没事嘛。
“那往后为何不好好修炼?”
可夏萧雨没像他想象中那样露出笑意,却是满眼幽怨的盯着他。
“这......”
陆吹澜再一次说不出话来。
“为师有些后悔将天街剑这么早交给你了。”
夏萧雨的话让陆吹澜心里咯噔一跳。
“你在剑道上的天赋太强了,甚至强过为师,可这冠绝古今的天赋竟然让为师忽视掉了一个说起来可笑的缺陷。”
陆吹澜知道师尊此时是在认真传道,便听得一心一意,没想到师尊下一句话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的剑太快太强,以至于你过于依赖剑。”
“不管遇事大小,你无一例外都要拔剑解决,开始还象征性地练练为师教你的别的功法,后来索性全都舍弃掉了。”
说到此处夏萧雨摇了摇头,继续道:
“一只木桶能盛多少水不是看其最长的木板,而是由最短的那块决定的,这个简单的道理为师希望你能明白。”
陆吹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
“明白了,师尊!”
“哇!”
陆吹澜忽觉额头一痛,双手摸向吃痛的地方不自觉叫出了声。
却见夏萧雨轻飘飘收回葱白手指,淡淡道:
“你懂什么懂了,你要真明白了为师用得着如此?”
说着便双手叉腰,颇为无奈道:
“为师生气你不好好听我的话!从来就没让我省心过!”
“对不起,师尊......”
陆吹澜低下头,小声道:
“之后我一定好好练习其它功法!”
“唉,你要真练了也不至于现在都没察觉到不对劲。”
陆吹澜疑惑抬头,不解道:
“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现在想起来清净诀没有?”
“一直记得啊。”
“那给我背一遍。”
“......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
陆吹澜摇着脑袋,觉得这咒语无聊极了,真的没有耍剑有意思唉。
可师尊既然让他背,还这么严肃,肯定是很重要的,以后得和练剑一样刻苦地背咒了。
师尊的话最大嘛。
唉?师尊?那么大一个师尊呢?
陆吹澜忽然发现夏萧雨凭空消失掉了,正欲转头去找,却发现那悬浮在空中的山羊头颅骤然泛起浓烈黑气,那双无神的眼球如活过来般,死死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本能地想拔出天街剑将那邪门的头颅劈成两半,却猛地发现天街剑竟然只余一支剑鞘。
他仿佛瞬间失去所有安全感,甚至就要出声喊师尊前来。
师尊要是在身边就好了......
是啊,师尊要是还陪着他就好了。
过往不管是每一次下山历练,还是一次次的与妖族厮杀,这些他都可以用剑说话。
可昆城之事呢?
拔不出剑的他处理的好吗?没了力量的他真的就只能仰仗师尊了吗?
陆吹澜觉得他简直做的糟糕至极,不过一切还未结束。
“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逍遥。”
“破!”
陆吹澜睁大双目,直视山羊头颅,大声喊出清净诀最后一句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