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吹澜不知道她所说的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但是他明白一件事情,那便是柳月樱的病他有办法了。
柳月樱需要一个锚点。
她需要一个锚点将她在混乱中拉住。
心魔可以穿透她的内心,她的剑意也可以迷失。
只要她的这个锚点还在,那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不管这个锚点是什么东西,可以是一把剑,可以是一件事,那么当然,也可以是人。
柳月樱已经为她找到了这个锚点。
可能她还没法理解,不过没关系,陆吹澜已经看清楚了。
“柳姑娘,打我。”
他轻声开口。
柳月樱不知何时又将刘海放了下来,她英气的眉眼被隐去。
她闻言一愣,却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她如同一头饿狼扑向陆吹澜。
“嘶~”
陆吹澜痛得呼出一口气。
柳月樱便真的像一头饿狼一样,她又将头埋在他的右肩上。
陆吹澜不知道她那小小的嘴唇是怎么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咬合力,他得多久没体会过这么疼的感觉了。
这下他相信,不止是柳月樱,就连他也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忘掉这个感觉。
“有感觉吗?”
他问道。
说到底还是要问一问柳月樱的,毕竟这个锚点成不成功,关键不在他的印象。
不过很可惜的是,埋在他身侧的柳月樱摇了摇头,很是失落的抬起身子。
“对不起......”
“我做不到......”
“我甚至感觉......感觉那一瞬间自己好像更加迷失。”
她脸上茫然不知所措,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姑娘。
眼角慢慢湿润,流下两行泪痕。
陆吹澜看着心疼,抬手抚向她的脸颊,准备为她擦拭掉了留下来的泪滴。
就在陆吹澜的手触碰到柳月樱脸颊的一瞬间,
柳月樱整个身体一颤,随即像是触电一般抖个不停。
“柳姑娘?你怎么了?”
陆吹澜急忙拿开手,不解地看向她。
“我......我不知道......”
柳月樱双手抓住发根不断抓挠,似乎是陷入某种发狂的纠结之中。
顷刻,她停下动作,猛地抬起双眸,她那严实的刘海因为用力过猛而向两边分开,让陆吹澜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她那泪眼婆娑的双眸。
“你......你可以再向刚才那样......那样摸我吗?”
摸?
陆吹澜试探着抬起手,尽量模仿着刚才他自己的动作,一点一点接近她的脸颊,她的泪珠。
“摸......摸!”
她嘶哑呜咽道,泪水如同决堤般涌了下来。
“我不会躲的!你摸啊!”
啪~
陆吹澜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以至于原本的轻轻抚摸倒像是拍下来的,甚至发出一声轻响。
不过他的手还是结结实实地挨在了柳月樱的脸侧。
呼哧~
柳月樱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她压抑的呼气声音传来。
......
午夜,月色阴暗,仅存的些许月光也都被枝叶繁茂的树杈挡住。
陆吹澜与柳月樱悄悄推开房门,四下张望无人之后,身影悄然消失。
两人一路上绕过巡逻的小妖,小心摸到营地最边上那座山崖之下。
那监牢正是依靠山崖所建造的,此时两人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监牢后方,陆吹澜抬头望去,只能看到无数木栏杆,而木栏杆的缝隙又被稻草塞得严严实实,他根本看不清监牢里面到底是何情景。
“怎么办?”
柳月樱向他传音问道,她的脸色看起来颇为红润。
陆吹澜四下望了望,小声回道:
“肯定有进去的地方,我们找找。”
他轻轻一跃,飞至周围最高的树梢之上,而柳月樱见状则也飞向另一边的树梢,两人凝神屏息,观察起这座监牢的构造。
其实陆吹澜自来到监牢附近,那抹熟悉的气息便愈发浓烈,而且似乎是与他神魂联系,靠的越近,他的心跳也就越快。
他甚至能感觉得到,那被关在监牢里的人的急躁。
她很想出去。
陆吹澜察觉到了那人的心声。
而在监牢内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陆吹澜的靠近,散发出的信号愈发强烈。
陆吹澜一怔,看向监牢最深处。
“跟我来!”
他轻声开口。
两人从树梢轻飘飘落到监牢顶上,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闭上双眼,紧紧依靠那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系去感受。
“是这里了。”
在监牢顶上走动片刻之后,陆吹澜睁开双眼,他看向脚底的栏杆,无比确信的道:
“就在这下面!”
“可要怎么进去?”
柳月樱此刻脸色已经变得正常,蹲下身子敲了敲房顶。
“这顶可不好直接破开,动静太大了!”
陆吹澜皱起眉毛,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刚才他在高处观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进入监牢的地方,只有一处投喂饭食的地方可以通入里面。
可那处地方狭窄无比,他根本进不去。
正想着,他忽然听见脚底下的房顶似乎传来了锐器撞击的声音。
他眼睛一亮,连忙趴下身子,将耳朵贴在房顶。
叮!叮!叮!
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更为重要的是,每传出一声撞击,陆吹澜与监牢内的联系便愈发强烈。
看来监牢内的人也在想办法出来。
他面色一喜,紧紧盯着声音不断清晰的房顶,内心没来由地有些激动。
不知道监牢里的人是谁呢?
难道是他曾经闯荡妖域时结识的人族修士?
就在他满心焦灼的期盼之中,那由厚重石板层层堆砌而成的监牢顶部,终于在一声清脆无比的“叮”声中骤然碎裂开来。
一道耀眼夺目的白芒猛地冲破禁锢,径直冲天而起,柳月樱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短暂失去了视觉。
而一旁的陆吹澜,则早已因眼前这震撼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道熟悉的白芒……不正是他无比熟悉的天街剑吗?
被锁在监牢里的,竟然是天街剑?
陆吹澜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他想过无数个可能,甚至猜过这里面会不会是头妖怪,可从未想过里面竟然连活物都不是。
可天街剑与他确实存在着神魂上的联系,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天街剑你要飞到哪里去啊?
我不是你的主人吗?
不是我救你出来的吗?
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啊?
陆吹澜无语至极,眼睁睁看着天街剑所化的白芒越飞越远,越飞越远,直至化作流星消失在天边。
陆吹澜没来由感到一丝被背叛的感觉......
可他还没来得及从这种感觉中走出来,便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擂鼓声音传来,同时伴随着鸡妖那难听尖锐的嗓音。
“敌袭!敌袭!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