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内特正板着个脸一只手拿着掉落的奖杯,一言不发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格妮尔;格妮尔则是求助的眼神看着一旁的维娜;而维娜则是一脸恐惧的看着安托内特。
爷爷他应该……很生气吧?
“唉……”
只见老人叹了一口气,踩着椅子将奖杯再次放回了架子顶。
“呼……”
维娜也松了一口气。
“那、那个……还给您……抱、抱歉!”格妮尔一脸歉意的站起来将手上的勋章递给了安托内特。
“……”
安托内特接过了徽章,用手指在格妮尔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啊!”
“没事就没必要自责了……你们不会真觉得我不懂变通吧?”安托内特拿着勋章将其放回了原位。
“只是一根筋而已……”
维娜轻声说着,不过安托内特并未听见。
接着格妮尔松开了捂着头的手,发现老安托内特正若有所思的盯着勋章旁的一个相框。
老旧的相片上有四个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明显能看出来老爷子就是其中第三个人。
这是年轻时的安托内特,他此时正笑容满面的拿着刚刚那个红色的奖杯,像其他三个人一样朝气蓬勃、意气风发,他们正相拥在一起,笑得十分的开心。
而后面作为背景的,便是莱瓦雷的老主力空械——沃克伯二型,当年老安托内特就是驾驶着它成为了国家授予的英雄。
曾经的英雄。
“他们是谁?”格妮尔好奇地问。
“汉谷、纳桑达、马伯特……”安托内特缓缓的回答,“我们四个都是兰斯诺萨芬空中学院第二十九期的毕业生……那一届的话,我们应该说来是那一届关系最好的了,这是我们四个当年参加接力比赛得奖的照片,想当年那还真是……”
老安托内特伤感的摸着相片。
“……”维娜在一旁沉默着。
“飒……”就连那只花尾鼠龙好像也伤感了起来。
“他们都是您的朋友吧?”格妮尔问。
“嗯……”安托内特点了点头指向了左边第一个人:“汉谷是个运动健将,我们几个都跑不过他,力气也大的出奇,人高马大的,他还想成为飞得最快的人,我们都笑话他是痴人说梦……”
接着指着右边第一个人:“马伯特特别喜欢那种疯狂的音乐,驾驶技术也是一流,当时还跟我争维娜的奶奶,幸亏我赢了,要不也就没有维娜了!”
“啊?”维娜突然脸就涨得通红。
“哈哈哈哈……”
安托内特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纳桑达呢?”格妮尔指着第二个人问:“是他吗?”
“纳桑达虽然是纳莱人,却坦言自己十分的喜欢人类,他对人类文化的热爱已经达到了狂热的程度,我跟他是最要好的,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他就跟我说得很开,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来找我,我们之间无话不谈。别的纳莱人和人类只顾打架,只有我们玩在了一起……”
“这不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么!”
“话是这么说,但毕业以后他就回国了,我们之间就没再联系过,好多年都不知道他怎么样,直到……”
格妮尔和维娜认真地听着安托内特接下来的话:
“之后纳桑达——是我在希尔格德亲手将他击落的!”
“你们不是朋友么?”格妮尔惊讶的问。
“不!是敌人!”老人的眼神凌厉了起来:“杀死了自己同胞的敌人……”
此时的老人脑海中回忆着那个场景:
“安托内特……你的技术还是跟以前……一样厉害呢!”对讲机中传来了这样一句话:“真怀念那时……兰斯诺萨芬……的日子啊!”
莫扎里耶的空械拖着长烟坠毁在了山坡上。
“纳桑达——!!!”
年轻的安托内特在那时亲眼目睹了自己旧友的陨落。
……
老人的眼中好像闪过了什么,屋里的气氛也凝重了起来。
格妮尔此时也有了难过之感:
“他是……莫扎里耶的?”
“可能是命中注定吧!”安托内特相当释然的说,“从进入兰斯诺萨芬开始,就必须要做好觉悟,即使你们再要好,只要国家不同,就可能会成为敌人,到了最后一切都只能怪罪于命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后悔也是没必要的——”
“喂!再不来吃的话,菜可就凉了哦!”维娜的母亲招呼道。
“好了!吃饭去吧!”安托内特催促着格妮尔和维娜。
“嗯!”
“好!”
“飒!”那只小家伙也跟了过来。
“没有你的份哦!”维娜离开前还着重朝宠物说了句。
“嘎……”飒飒失落的垂下了头。
还没有进饭厅,格妮尔就闻到了一阵扑鼻的香气。
不得不佩服维纳母亲的手艺,桌上摆放着一盘盘的肉汤,烧得发红的扎姆拉肉,配上红润的汤,绵延不绝的香气,总是能够勾起人的馋虫,极大地增加食欲。这对在这之前就只拿面包充饥的三个人,简直称得上是盛宴了。
“吃饭啦!吃饭啦!”维娜的弟弟开心的喊着,爬上了椅子。
“开动了!”
而格妮尔也毫不客气的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没有一点少女的矜持,其饥饿程度可见一斑。
“不要急,还有呢!”一旁维娜的母亲笑着说。
“那再来一份可以吗?”格妮尔将空盘子递过去,嘴边还粘着肉渣。
“好好!你喜欢就好!”维娜的母亲也很高兴,接过盘子给格妮尔盛满了。
“我也要我也要!”维娜的弟弟也拿着盘子说。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维娜问起格妮尔对这顿饭的感想。
“时隔多年能够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我已经相当满足了!”格妮尔心满意足的说。
“那就再多吃一点吧!”
“好——”
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聊天,连续而又急促,看样子来者有什么要紧的事。
老安托内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临近黄昏,这个时候有客人来还真是稀奇。
“谁啊?”
“难道是做衣服的?都这么晚了?”维娜的母亲纳闷道。
“我去看看!”
于是老安托内特从椅子上坐起,朝门口走去。
“调停官……是住在这里吧?”一个女性的声音毫无感情的问道。
“没错!”安托内特回答:“你是谁?”
“奥托丽!”格妮尔听出了那个人的声音。
“我是调停官的辅事官,这次是专门送制服来的!”接着将衣服塞给了安托内特:“可能会有些大,不过在你们这里应该很好处理吧?还有,请转告调停官一声,明天上午八点的议事会叫她务必参加!要传达的事情就是这些,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奥托丽以极快的速度说完了整句话,于是直接就转身离去。
“等一等!”
必须要跟她再谈一谈才行!
格妮尔没有放过这次机会,见她要走便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了街道上。而前面的那个人好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于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轻轻侧过头。
“干什么?”
“那个……”
夕阳给整个街道染上了一片红,那是和格妮尔头发一样的颜色,红的耀眼,此时追来的的少女眼中闪着别样的光彩,嘴唇也动了一动,但想说的话语确实的被卡在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