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约瑟藩镇再一次沐浴到了阳光之中,一切又重回了光明,原本空荡的街道也逐渐喧哗起来,鸟儿也攀上枝头开始歌唱。
而我们的新调停官,此刻毫无淑女的样子,披头散发的趴在床上睡着大觉,经历了一晚上的噪音干扰,能睡着也真的很不容易。
“格妮尔!早上啦!要起来啦!”维娜推搡着睡的正香的格妮尔。
“唔……再一会儿……再来一会儿就好……”格妮尔迷迷糊糊的回应。
“一会儿议事大会就开始了……”维娜困扰的说。
“哇啊!!!对啊!!!议事会!!!”格妮尔扑腾就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的问:“维娜!现在是什么时候?”
“放心!还来得及……”维娜嘴角翘了起来。
墙上的时钟显示的是刚刚过第六个纳莱时,窗户的铁板也被拉了上去,一道强烈的晨光照到格妮尔的脸上。
被耍了……
“啊啊啊!!!你骗我!!!”
格妮尔不满的喊着,眼看着又要趴下。
“还是赶快——去洗漱一下吧!”
“别推我啦!”
维娜“和善的”将格妮尔推进了盥洗室。
“飒——”
这一下也把原本在旁边睡觉的花尾鼠龙直接吓得窜了起来。
洗漱过后,吃完早餐,然后维娜就开始帮忙梳理起格妮尔的头发。
“其实我自己来就好了嘛……”格妮尔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抱怨着。
“你自己的话估计又要梳那种土里土气的发型了吧?”想起格妮尔的麻花辫,维娜觉得并不满意,于是她才亲自上阵为格妮尔梳头。
梳子在格妮尔的头发上轻轻的划过,原本早起时蓬乱的头发也开始整齐了起来。
她的头发有个特点,那就是长短不一,由于辫子一直被扎起来藏在衣服里的缘故,导致维娜当时第一眼看她误以为她是个短发的男人。
维娜现在也下决心要改变格妮尔的面貌了,所以她才会如此自告奋勇。
“可是啊……这样还是太麻烦了啊!”
“格妮尔可是调停官啊,公众形象可是最重要的啊!”维娜一边梳理一边说。
“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没事,都是我该做的啦!”
“那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格妮尔很认真的说。
“什么?”
接着格妮尔就将一条黑色带花边的丝带递到了维娜的面前。
这是格妮尔一直系的丝带,维娜也感觉到这对格妮尔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于是将这条丝带再一次系到了格妮尔的头发上。
“完成了!”
“真的太厉害了啊!维娜!”
“是吧是吧?你喜欢就好!”
“哈哈!”格妮尔兴奋地转过头看着维娜的杰作,开心得像个孩子,这并不是格妮尔经常梳的那种土气的麻花辫,而是比较英气的单马尾造型,在马尾的起始点,维娜还专门用那个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在成熟上又增加了几分活泼。
至少现在不太容易把她当小孩子看了。
在经过这一番精心修饰之后,格妮尔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没变的依旧是那蓝色的眸子中所映射出的自信。
而维娜的母亲也将改完的制服给格妮尔送了过来。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就连维娜和维娜的母亲都情不自禁的夸赞道:“怎么样?”
“谢谢……很合身……”穿上了制服格妮尔摆弄着衣角,略微羞涩的对着镜子看了一下,接着挽了挽袖子。
蓝色的制服和黄色的镶边,在肩上也有着三个花章以示等级,镶着黄边的蓝色隐臂也没有被落下,挂在了右肩上,可以说现在格妮尔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体面的调停官。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穿上级别这么高的官服,虽然一切都源于一场意外……
“已经完成了么?”老安托内特敲门问,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装备万全的格妮尔,也开始了感叹:“哟!真不错啊!”
“谢谢夸奖……啦?”接着格妮尔就被安托内特急匆匆的拉了出去。
“该走了,议事大会要开始了!”安托内特急匆匆的说。
“您也去么?”格妮尔在后面跟着问道。
“当然了!——好歹我也是重要代表啊!”老安托内特相当得意的笑了。
“哈……?”让人有些意外。
而走过了一段路,他们也终于在钟声敲响前到达了政府中心的议事大厅。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位调停官大人没有用任何交通工具,而是用双腿走着来的。
经过的时候小镇的人都在对她议论纷纷。
诸如“调停官大人不坐车吗?”,“这样的调停官还真是头回见”之类的话,不过格妮尔对他们都是一笑置之。
“来了么?”奥托丽还是跟昨天一样的态度站在议事大厅的门外,“议事会要开始了。”
“奥托丽,那个……昨天的事,谢谢……”
“我不记得昨天有做过实质性的帮助,你的道谢我认为是多余的——”
“多余也没关系,好歹了解你一些了不是?以后多多指教啦!”格妮尔朝她微笑着,说完就跟着安托内特进了议事大厅。
“自作多情……”奥托丽的脸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不知是喜是忧。声音虽然冷漠,但至少奥托丽没有再用第一次见面时的态度来对待她了,这是让格妮尔很高兴的。
果然是昨天交流过的原因吗?
格妮尔想着。
接着奥托丽就转过身打开门,向外走去。
“那个……”格妮尔关切的问道:“你的右手——怎么样了?”
奥托丽的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但接着闭上眼:
“最好别多管闲事……”
“调停官大人来了!”
一个像是记录员的人喊道,并且将格妮尔引导到了她的位置就坐,座位就坐在镇长的旁边。
整个议事厅分为三个部分,中间的部分是约瑟重要人物的位置,包括镇长马林斯、警备队长查曼特、调停官格妮尔本人,还有各级部长与约瑟藩镇的各方元老。
而他们的左手边是人类区域,作为重要代表的老安托内特等人就坐在最前面,右手边就是纳莱人的区域,同样是重要代表在前。
而格妮尔一入坐,几个没有见过格妮尔的大会参与者看到她都开始议论起来,与街道上的议论差不多。
“安静!”镇长喊道,接着怀有歉意看向格妮尔:“请您不要见怪!”
原本喧哗的大厅里声音明显降了下来,但喧哗声还是经久不绝。
只见一名老者拿拐杖用力的在地面上敲了一下,在室内产生了清脆的回音。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瓦格伦元老……”
这位老者是约瑟藩镇元老会的其中一个人,老态龙钟,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咳咳……那、那个……既然调停官大人已经来了,可、可以开会了吧?”
钟声敲响,会议如期开始。
“首先的议题是——”镇长在主持台上发话了,“关于年初——”
“直接就年初了?去年的事还没有完吧?”这时人类方发话了。
“还要提去年的事啊?去年的事上一任调停官大人不都已经裁定了么?”纳莱一方的一个中年男人喊道。
“他那叫裁定吗?只是把既得利益都分给你们了吧?”这边不服气的接着说。
“我们拿到什么利益了?只是给我们打了个白条,然后就没有后文了!你们怎么不说去年麦子钱的分成呢?”
“去年都欠收成什么样了,你们还想要多少钱?”人类方代表喊道。
“去年麦子欠收还不是因为你们肥料的关系?”
“怎么不说是你们的种植方式不对呢?”
“……!”
现场吵得不可开交,两方开始互相拆台。
“不要吵啦!不要吵……”格妮尔看着现场的事态也慌了,但没有一个人理她,吵得越来越凶,耳边回响着持续不断的聒噪声,格妮尔听完左边听右边,感觉自己都快要晕过去了。
“这些事情,我们都有责任吧?”安托内特终于发话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安托内特爷爷?”格妮尔看向左手边。
“如果我们齐心协力,有些事情是完全可以做好的……”安托内特继续说,“事实上这些事情都没有必要闹到大会上解决,结果我们现在却都在拿那些有的没的说事情,却丝毫没有注意包容他人,我认为这是十分错误的。”
“老爷子您说的是没错……”纳莱一方一个人也同意了这个观点:“现在的矛盾可能就是包容性太差的缘故,莱瓦雷建国的几十年以来,我们都共同致力于协调各方关系,也是收获颇丰,但即使人类也是,纳莱人也是,可有些人就是不配合呀……”
“是啊……不知道合作,只知道拆台,这样是不会解决矛盾的!”安托内特批评了这个问题。
“老头!你说谁呢?”一个纳莱人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
“说谁心里没数吗?”人类方一个人反击道。
“你算老几啊?”
“你们这些纳莱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那些白袖章不都是你们的人吗?”
“你们,也不能以偏概全吧?”
现场吵得更加的凶残。
“唉……”安托内特只能叹口气。
就连台中间的镇长等人也控制不了局面。
而格妮尔现在索性直接就趴在桌上,睡起了大觉。
已经分不清哪些话都是谁说的了。
“还有,那群白袖章的人上个月把工厂的机器破坏了,是不是你们纳莱人的责任?”
“这些事情你们跟那帮利列根分子讲去,我们可不负责!”
“你儿子不是——”
“够了!”瓦格伦又重重的用手杖敲了下地面。
鸦雀无声。
“就让我们听听……调停官大人的意见!”瓦格伦接着说。
“调停官大人!”
“呼呼……”
“调停官大人睡着了!”
对此,瓦格伦只能扶额道:
“真是——何等的失态!”
“调停官大人!”
格妮尔察觉到了有人叫她,于是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然后打了个哈欠。
“哈——都结束了么……欸?”
发现全场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格妮尔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调停官大人,您的看法是什么?”
“这个……这个嘛……”突然的问题让格妮尔有些不知所云:“ 退一步看怎么样?大概……吧?”
“退?你能让我们退到哪去?”两边都异口同声的喊道。
“这不是很有默契么?哈——”
格妮尔苦笑着看着现场混乱不堪的局面。
“真是……何等的失态!”
整个议事大会也就以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