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照常来到了那片空地。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我的心情,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昨晚,我几乎一整夜都在思考地狱犬的事。
它的出现,它的观察,它的等待。
所有这些,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我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地狱犬今天会不会出现,我都得按照计划行事。
先和杀人兔对练。
然后,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站在空地边缘,环顾四周。
森林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我看了看天色。
太阳刚刚升起,光线还不算太强。
也许,我来得有点早了。
往常这个时候,杀人兔通常已经在空地上等着我了。
但今天——
空地上空无一物。
我皱了皱眉,在原地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依然没有动静。
杀人兔没有出现。
这不太正常。
半个月来,它从来没有缺席过。
每一次,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但今天——
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
冰冷,压迫,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那是——
地狱犬。
我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手中的剑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风系感知立刻扩散开来,迅速锁定气息的来源。
不是在远处观察。
而是——
很近。
非常近。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空地另一侧的树林。
树影之间,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漆黑的毛发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体型修长而强壮,肌肉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它的头压得很低,姿态放松,却随时可以爆发。
那双眼睛——
在阴影中反射着冷冷的光。
地狱犬。
它不再躲在暗处观察。
而是主动走了出来。
我的呼吸一滞。
这和我昨天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我以为,它还会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我以为,我还有时间做更多准备。
但现在——
它就站在那里,和我相隔不到二十米。
地狱犬缓缓移动,绕着空地的边缘走动。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观察。
观察我的反应。
观察我的姿态。
观察我是否会逃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逃跑,没有意义。
地狱犬的追踪能力极强,而且短距离爆发速度惊人。
如果我转身就跑,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那么——
只有一个选择。
战斗。
我调整了握剑的姿势,让身体进入战斗状态。
风魔法在体内流动,随时准备爆发。
暗魔法的隐匿术虽然已经没有意义,但其他能力还可以使用。
光魔法做好准备,一旦受伤,立刻治疗。
我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昨晚思考的应对策略。
避其锋芒。
不要正面硬碰。
利用风魔法提升机动性。
用"失衡"创造破绽。
抓住机会反击。
这些策略,我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但理论和实践,终究是两回事。
现在,是真正的考验。
地狱犬停下了脚步。
它就站在空地的对面,和我相对而立。
没有低吼。
没有威胁。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然后——
它动了。
姿态骤然压低。
肌肉紧绷。
下一秒,它如同离弦之箭,直直冲向我。
速度快得惊人!
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地面被踏出一个深坑,落叶被气流掀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轨迹。
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
风魔法在脚下爆发,将我的身体推向一旁。
地狱犬的身影从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爪子在地上留下四道深深的痕迹。
好险!
如果刚才慢了半秒——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还没等我喘口气,地狱犬已经调整姿态,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它改变了角度。
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带着弧度,像是要封堵我的退路。
我咬紧牙关,再次闪避。
风魔法持续运转,让我的移动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但即便如此,我也能感觉到,地狱犬的速度依然在我之上。
它每一次冲锋,都几乎擦着我的身体而过。
距离,不到半米。
甚至更近。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劲风,能看到那锋利的爪子在眼前闪过。
心跳如鼓,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被动防守。
必须找机会反击。
在地狱犬又一次冲锋的间隙,我没有后退,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剑锋斜劈,目标是它的侧身。
这一剑,我用了全力。
风魔法缠绕在剑刃上,让这一击的速度和威力都提升了不少。
然而——
地狱犬的反应超出了我的预期。
它竟然在冲刺的过程中,猛地扭转身体,避开了我的攻击。
不,不只是避开。
它还顺势一爪挥了过来。
我根本来不及收剑,只能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透过手臂传递到全身。
我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好几步,手臂发麻,虎口震得发疼。
好强的力量!
这就是B级魔兽的实力吗?
我还没站稳,地狱犬已经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了它的眼睛。
冷静,专注,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就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已确定的任务。
我不敢怠慢,立刻调动风魔法,向后急速撤退。
同时,我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
它的攻击虽然凶猛,但总会有间隙。
只要能抓住那一瞬间——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书上说,地狱犬的战斗方式偏向本能,缺乏技巧。
这根本就是错的!
至少,眼前这只地狱犬,绝对不缺技巧。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有明确的目的。
要么是封堵我的退路。
要么是逼我暴露破绽。
要么是消耗我的体力。
这种战斗方式——
和杀人兔简直如出一辙!
不,应该说,比杀人兔更加成熟。
杀人兔的攻击,虽然精准,但更多是依靠速度和节奏。
而地狱犬的攻击,不仅有速度,还有力量。
每一次冲撞,每一次挥爪,都沉重得让人难以招架。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消耗。
和杀人兔对战时,虽然激烈,但至少能持续很长时间。
因为杀人兔的攻击,更多是技巧性的。
但地狱犬不同。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需要我全力应对。
每一次格挡,都会消耗大量体力。
而且,它的攻击频率极高。
几乎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不到。
我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肌肉开始酸胀。
反应速度开始下降。
而地狱犬——
依然保持着那种冷静而稳定的攻势。
就好像,它的体力是无穷无尽的。
不行。
再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耗死。
我必须改变策略。
我试着在闪避的同时,寻找使用"失衡"的机会。
但地狱犬的移动太快了。
而且它的路线并不固定,每一次都会改变角度和方向。
我根本无法提前预判它的落脚点。
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坚持。
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腿部的肌肉也在抗议。
但我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树林中跃了出来。
那是——
杀人兔!
我愣住了。
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更让我震惊的是——
杀人兔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冲向了地狱犬。
那一刻,我的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什么情况?!
杀人兔在帮我?!
它竟然在帮我对付地狱犬?!
这怎么可能?!
它们明明都是魔兽!
按理说,它们应该——
我的思绪还没理清,杀人兔已经和地狱犬交上了手。
杀人兔的速度极快,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取地狱犬的侧面。
地狱犬显然也没想到会有第三者介入,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转身应对。
它一爪挥出,逼退了杀人兔。
杀人兔在地上一个翻滚,稳稳落地,然后再次发起攻击。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地狱犬的后腿。
地狱犬后退一步,避开攻击,同时反身一扑。
两只魔兽就这样缠斗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完全傻眼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杀人兔为什么要帮我?
它和地狱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还是说——
它真的把我当成了同伴?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我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我看到——
杀人兔明显处于下风。
虽然它的速度比地狱犬快,但力量差距太大了。
地狱犬的每一次攻击,都沉重得可怕。
杀人兔虽然能躲开大部分,但偶尔被擦到一下,就会踉跄几步。
而地狱犬,却始终保持着那种压倒性的优势。
C级对B级。
等级的差距,不是技巧能轻易弥补的。
我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能让杀人兔单独面对地狱犬。
既然它选择帮我——
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我调动风魔法,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不再只是防守。
而是主动进攻。
趁着地狱犬的注意力在杀人兔身上,我从侧面切入。
剑锋直指它的肋部。
地狱犬察觉到我的攻击,猛地转身,一爪横扫。
我没有硬接,而是在半空中借助风魔法改变方向,从另一个角度攻击。
这一剑,终于擦过了它的皮毛,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虽然不深,但至少证明,它不是无敌的。
地狱犬低吼了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它发出声音。
低沉,带着明显的警告。
它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了。
显然,刚才那一剑,激怒了它。
下一秒,地狱犬的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节制地进攻。
而是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我和杀人兔,几乎同时被它逼退。
这种压迫感,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同时,我也注意到一件事。
地狱犬的攻击,虽然变得更强了,但也开始出现微小的破绽。
因为它在同时对付两个目标。
注意力被分散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和杀人兔对视了一眼。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我能从它的眼神中,读出某种默契。
我们,要配合作战。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策略。
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寻找节奏。
当地狱犬攻击杀人兔时,我就从侧面牵制。
当地狱犬转向我时,杀人兔就趁机反击。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但在战斗中,却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配合。
地狱犬虽然强大,但在这种夹攻之下,也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它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行云流水。
偶尔,会出现微小的失误。
虽然很快就能调整过来,但至少,证明它不是无敌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战斗依然在持续。
我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腿部的肌肉在剧烈颤抖。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但我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我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杀人兔的状态也不太好。
它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痕。
但它依然没有退缩,依然在和地狱犬对抗。
而地狱犬——
虽然占据优势,但也开始显出疲态。
它的攻击频率降低了,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迅猛。
显然,同时对付我们两个,对它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这场战斗,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坚持到最后。
因为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还有杀人兔。
这个曾经和我对练了半个月,现在又选择站在我这一边的存在。
我不能让它失望。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出了手中的剑。
战斗还在继续。
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概念。
也许是一个小时。
也许更久。
我只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每一次挥剑,都需要动用全身的意志力。
每一次闪避,腿部的肌肉都在剧烈抗议。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刺痛。
但我不能停下。
杀人兔也在拼命。
它的动作已经明显变慢,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鲜红的血迹沾染在暗红色的皮毛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它依然没有退缩。
依然在和地狱犬对抗。
我们互相牵制,互相配合。
当地狱犬攻击我时,杀人兔就从侧面骚扰。
当地狱犬转向杀人兔时,我就趁机反击。
这种配合,虽然算不上完美,但至少让我们能够坚持到现在。
然而——
即便如此,我们依然无法战胜地狱犬。
等级的差距,不是配合就能轻易弥补的。
地狱犬虽然也显出疲态,但它的优势依然明显。
力量、速度、耐力。
在这三个方面,它都碾压我们。
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拖延时间,尽量避免被它一击致命。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再这样下去,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因为体力耗尽而倒下。
到那时,就真的完了。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集中注意力。
不能放弃。
还不能放弃。
在又一次闪避地狱犬的攻击后,我趁着短暂的间隙,调动光魔法。
温暖的光芒在手掌心汇聚,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
伤口开始愈合。
疲惫的肌肉得到了一丝缓解。
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体力,但至少能让我继续坚持一段时间。
治疗完自己后,我立刻将光魔法投向杀人兔。
光芒落在它身上,那些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杀人兔明显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讶异。
但它很快就回过神,重新投入战斗。
而且,我能感觉到,它的动作变得比刚才更加灵活了一些。
光魔法的治疗,对它也有效。
这让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我还有办法支援它。
但光魔法的消耗也不小。
尤其是在战斗中施展,需要分散注意力,非常危险。
而且,我的魔力也不是无限的。
频繁使用光魔法,会加速魔力的消耗。
我必须省着点用。
除了光魔法,我还尝试使用暗魔法。
"失衡"这个法术,虽然前摇很长,但在配合作战时,偶尔还是能派上用场。
当杀人兔吸引地狱犬注意力的时候,我就趁机在地面上布置暗元素。
预判它可能的移动路线,提前铺设"陷阱"。
有几次,地狱犬真的踏入了我设置的区域。
地面瞬间失去摩擦力,它的身体明显一个踉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那一瞬间,我和杀人兔都抓住机会,发起了攻击。
虽然依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至少能让地狱犬的节奏被打乱。
这种时刻,是我们为数不多能够暂时占据上风的机会。
我甚至开始觉得,也许暗魔法才是对付地狱犬的关键。
它的力量和速度虽然强,但如果能持续干扰它的平衡,让它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也许,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但问题是——
"失衡"的前摇实在太长了。
而且,地狱犬在吃了几次亏之后,明显变得更加警惕。
它开始刻意避开那些看起来"可疑"的区域。
甚至,它似乎能感知到暗元素的存在。
这让我的"陷阱"成功率大幅下降。
我尝试了几次,都被它提前察觉,然后避开。
看来,B级魔兽的感知能力,远比我想象中要强。
战斗依然在继续。
我和杀人兔不断配合,不断尝试寻找机会。
但地狱犬就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山,始终压在我们头上。
我们的攻击,大部分都被它躲开或者格挡。
偶尔能命中,也只是留下一些浅浅的伤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它的攻击,每一次都让我们险象环生。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它一击重伤。
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手臂已经麻木,几乎感觉不到剑的重量。
腿部的肌肉在剧烈颤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魔力也所剩无几。
光魔法已经用了好几次,暗魔法也持续在消耗。
再这样下去——
我真的会倒下。
我扫了一眼杀人兔。
它的状态也不比我好多少。
动作明显变慢,身上的伤口虽然被我治疗过,但又添了新的。
血迹斑斑,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它依然在坚持。
依然在战斗。
就像——
就像在守护什么一样。
这个念头,让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它在守护我。
这只曾经和我对练了半个月的杀人兔,现在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我。
我不能让它白白牺牲。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还有一个办法。
最后一个办法。
我想起了魔法书里,暗魔法那一章的某个内容。
"屏蔽术"的一个变种应用——"烟雾"。
通过暗元素吸收光线,在局部区域形成完全的黑暗。
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足以让敌人短暂失去视野。
这个法术,我只在书上看过,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
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我必须赌一把。
趁着地狱犬攻击杀人兔的间隙,我开始调动暗魔法。
这一次,我不再只是在地面上布置"失衡"。
而是将暗元素大量聚集在空中。
让它们形成一团浓密的、不透光的云雾。
这个法术的前摇,比"失衡"还要长。
而且消耗的魔力,也更多。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迅速流失。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取我的生命力一样。
但我不能停下。
必须完成。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暗元素终于聚集到了足够的程度。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的控制下,形成了一团看不见的云雾。
就在地狱犬准备转向我的瞬间——
我释放了这个法术。
"屏蔽·烟雾!"
下一刻,整片空地瞬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暗,而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的黑。
暗元素吸收了所有的光线,让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光学黑洞"。
地狱犬明显愣了一下。
它停下了攻击,警惕地扫视周围。
但在这片黑暗中,它什么都看不到。
就是现在!
我立刻冲向杀人兔的方向。
虽然我也看不见,但我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因为我们刚才一直在配合战斗,我对它的气息已经非常熟悉了。
我一把抓住杀人兔,然后调动风魔法,全力向后撤退。
杀人兔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图,没有挣扎,而是配合我的动作。
我们迅速穿过黑暗,向空地边缘冲去。
身后,传来地狱犬低沉的吼声。
它察觉到我们在逃跑,但在这片黑暗中,它暂时无法追踪我们的位置。
我咬紧牙关,继续全力奔跑。
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魔力也几乎耗尽。
但我不能停下。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彻底脱离战场。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烟雾"的效果终于开始消退。
黑暗逐渐散去,光线重新照进空地。
但这个时候,我和杀人兔已经冲进了树林深处。
借助树木的掩护,我们迅速远离了那片空地。
我不知道地狱犬有没有在追我们,我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前跑。
杀人兔跟在我身边,动作虽然有些踉跄,但依然能够跟上。
我们就这样,在树林里不断穿梭。
绕过树木,跳过溪流,钻过灌木丛。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跑"这个动作。
直到——
我再也跑不动了。
我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但还是强撑着,找到一棵粗壮的树,靠在树干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手臂完全抬不起来。
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即便是之前和杀人兔对练时,也没有这么累。
这一次,是真的把所有的体力和魔力都榨干了。
我转过头,看向杀人兔。
它也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皮毛被汗水和血迹浸透。
但至少,它还活着。
我们都还活着。
我缓缓抬起手,调动仅剩的一点魔力,再次使用光魔法。
微弱的光芒在手心汇聚,然后落在杀人兔身上。
伤口开始愈合。
虽然很慢,但至少能止住出血。
治疗完杀人兔后,我又给自己施加了治疗。
但魔力真的所剩无几了。
光魔法的效果很弱,只能勉强处理一些表面的伤口。
深层的疲劳和肌肉损伤,根本无法完全恢复。
但至少,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我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战斗。
地狱犬的强大,超出了我的想象。
即便是我和杀人兔联手,依然无法战胜它。
甚至,连重伤它都做不到。
我们能做的,只是拼命抵抗,然后趁机逃跑。
这就是等级的差距。
C级和B级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看向身边的杀人兔。
它也在看着我。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战斗时的凌厉,反而带着一丝疲惫。
我忽然笑了。
虽然笑得很勉强,但还是笑了。
"谢谢你。"
我轻声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杀人兔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但我知道,它听得懂。
它一定听得懂。
因为如果它听不懂——
它就不会在那个时候,选择帮助我。
我靠在树干上,缓缓闭上眼睛。
体力已经完全透支。
魔力也几乎耗尽。
现在的我,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但至少,我们逃出来了。
至少,我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我这样想着,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把我拖入了黑暗之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隐约感觉到——
杀人兔挪动了一下身体,靠得离我更近了一些。
就好像——
就好像在守护着我一样。
然后,一切陷入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
也许更久。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我动了动身体,浑身酸痛得仿佛散架了一样。
肌肉僵硬,关节也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至少,我还能动。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
杀人兔还在。
它蜷缩在我旁边,似乎也在休息。
听到我的动静,它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关切。
我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树干上。
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后,我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地狱犬还在森林里。
而且,它很可能还在寻找我们。
虽然我们暂时逃脱了,但这不代表安全。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最好的选择,是继续往西走。
穿过森林,前往绿荫镇。
只要到了人类的城镇,就安全了。
至少,地狱犬不会贸然进入人类的聚居地。
我看向杀人兔。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轻声问道。
杀人兔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然后,它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用头轻轻蹭了蹭我的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要跟着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那就一起走吧。"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头。
它没有躲开,而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这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也许,从今天开始——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