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我和杀人兔再次来到了那片空地。
那个我们和地狱犬战斗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痕迹——被踩踏过的草地,被爪子刮过的树干,还有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这一周的训练,让我的状态比之前更好了。
力量更强。
速度更快。
耐力更持久。
我看向身边的杀人兔。
它也在看着我,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们准备好了。
往前走了几步,走出树林的掩护。
然后——
我看到了它们。
地狱犬。
果然来了。
不,不只是那只和我战斗过的地狱犬。
还有更多。
比上次还要多。
我扫视了一圈,大概数了一下。
站在那只地狱犬两侧的,还是八条。
和上次一样,排成弧形,像是在观看什么。
但这一次——
树林里还潜伏着更多的地狱犬。
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
十几只。
也许更多。
它们藏在阴影中,没有完全现身,但显然也是来观战的。
好家伙。
这次观众比上次还多。
看来,我们的战斗,已经成了某种"表演"。
我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既然这么多观众都来了——
那我可不能让它们扫兴。
我转头看向杀人兔,眼神示意了一下。
它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身体紧绷,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抬起手,开始调动魔力。
"风之加护。"
我轻声念道。
风元素在我的控制下,开始在身体周围流动。
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屏障。
然后,我将同样的法术,施加在杀人兔身上。
风元素包裹住它,给予它同样的保护。
这是我这一周新学会的魔法。
虽然学习过程很艰难,但至少现在能够熟练使用了。
做完这些准备后——
我握紧手中的剑。
看向对面的地狱犬。
它也在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依然是那种冷静而专注的神情。
仿佛在说:来吧,让我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
发起了攻击。
风魔法在脚下爆发,将我的身体推向前方。
速度比之前更快。
剑锋直取地狱犬的要害。
杀人兔也同时行动,从另一个角度袭击。
我们的配合,已经非常熟练。
地狱犬没有后退,迎了上来。
一爪横扫。
我侧身闪避,剑锋顺势划出。
铛!
剑与爪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这一次——
我感觉到了不同。
地狱犬的爪子,虽然依然划过了我的手臂。
但伤害,比之前轻得多。
原本应该是一道深深的伤口,现在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风之加护"起作用了。
我心里一喜,立刻发起第二次攻击。
杀人兔也趁机从侧面切入,利爪划向地狱犬的后腿。
地狱犬转身应对,但杀人兔的动作更快。
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但至少留下了痕迹。
我们就这样,不断交锋。
攻击。
防御。
闪避。
反击。
和之前的战斗一样。
但这一次——
局势明显不同了。
一开始,我们依然不相上下。
地狱犬的速度和力量,依然强大。
我们的攻击,大部分还是被它挡下或者避开。
爪子和剑,不断交错。
碰撞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只不过,这是一场生死之舞。
但和上周相比——
我们受伤的几率,明显降低了。
那些本该深入肌肉的利爪,只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那些本该撕裂伤口的攻击,被"风之加护"削弱了大半。
而且——
我们的伤势,在缓慢地恢复着。
这是"脉动回复"的效果。
在受伤之后,我找空隙发动了光魔法"脉动回复"。
虽然恢复速度很慢,伤口的地方几乎感觉不到。
但我能感觉到的是,身体的状态,在一点一点变好。
体能正在恢复!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我们还在战斗。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依然在战斗。
我的呼吸逐渐开始变得粗重,但没有之前那么困难。
肌肉开始酸痛,但没有之前那么剧烈。
因为"脉动回复"在持续地恢复着我的体力。
虽然恢复速度很慢,但至少——
我的体力下降速度,也变慢了。
我能感觉到,地狱犬的动作,开始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不是速度变慢了。
而是——
它的攻击,开始变得更加急促。
就好像,它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心里一动。
它发现了。
它发现,这一次的战斗,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我们的体力会迅速消耗,战斗到一定时间,就会精疲力竭。
但这一次——
虽然我们也在消耗体力,但消耗的速度,比之前慢得多。
因为"脉动回复"在不断地补充。
就像是一个缓慢泄漏的水桶,同时也在缓慢地注水。
而地狱犬——
它的体力,也不是无限的。
虽然它的耐力远超我们,但持续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它也会累。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我的呼吸依然粗重,但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肌肉依然酸痛,但还能继续挥剑。
而地狱犬——
它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迅猛。
不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
它也累了。
它的体力,也在消耗。
而且,它没有"脉动回复"这样的法术来恢复。
我看准时机,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杀人兔也配合我,从另一侧压上去。
地狱犬应对得开始有些吃力。
它的反应速度下降了。
闪避的幅度变小了。
攻击的力道也不如之前。
它依然在战斗,依然在尝试反击。
但显而易见——
它到极限了。
我和杀人兔继续进攻。
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终于——
在又一次交锋之后——
地狱犬的身体一个踉跄。
膝盖弯曲。
然后——
它倒下了。
不是被我们击倒。
而是体力耗尽,自己倒下的。
它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但依然抬着头,看着我们。
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认可?
我和杀人兔也停下了攻击。
并非是我们到极限了。
而是让"脉动回复"尽可能的让我们多回复些体力,避免遭受狗群围攻。
前几周不可一世的地狱犬。
那只让我们狼狈逃窜了好几次的强大魔兽。
终于——
被我们耗到体力不支而倒下。
我们赢了。
虽然不是击败,只是耗到它倒下。
但——
我们赢了。
——
我回想到将近一周前我这边。
在战斗后的第三天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篝火在不远处安静地燃烧着,火焰不大,却足够驱散寒意。
杀人兔趴在火光边缘,闭着眼睛休息,呼吸平稳而有节奏。经历过那样的战斗和跟我的切磋,它也需要恢复。
而我,则靠在树干上,把那本高阶魔法书摊在腿上。
我翻到标注着【脉动回复】的那一页,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脉动回复。
高阶光系回复魔法。
我盯着那行说明看了很久。
通过持续释放光属性能量,在一段时间内,对目标进行周期性的恢复。
恢复的,不仅是血气,还有体力。
"体力"
我低声念了一遍这个词。
我继续往下看学习条件。
【学习前置要求:
——熟练掌握低阶光系治疗术
——熟练掌握中阶光系治疗术
——熟练掌握至少一种群体回复类法术
——拥有稳定持续输出光元素的能力】
我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低阶治疗。
中阶治疗。
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些法术,我已经不知道释放过多少次了。给自己、给杀人兔,战斗中、休息时、濒死边缘……
早就不需要刻意咏唱,几乎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熟练度?
说实话,早就拉满了。
群体回复……
我翻了几页,找到了对应的中阶群体治疗魔法。
学习难度不低,但并不需要全新的理解体系,只是把已有的治疗逻辑扩展、稳定、同步而已。
我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
“这个……能学。”
不是盲目的自信。
而是一种清晰的判断。
只要花时间,只要肯反复练习,我是有机会真正掌握脉动回复的。
想到这里,我的呼吸不由得变得轻快了几分。
这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意味着下一次面对地狱犬,我不再只是被动地用光魔法“续命”。
而是能真正拉长战斗节奏,和它拼耐力。
我翻过这一页,却没有立刻合上书。
视线不经意间,被后面的内容吸引住了。
元素魔法的终阶章节。
风、火、水、土。
每一个体系的最后,都标注着同一个词。
【加护】
风之加护。
火之加护。
水之加护。
土之加护。
我微微一愣,指尖停在了“风之加护”那一行上。
书中对加护的描述并不算多,更多的是警告。
——这是将元素与自身彻底融合的魔法。
——并非短时间内可掌握。
——对元素亲和、持续使用频率、身体适应性要求极高。
我下意识地回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状态。
风魔法几乎从未离身。
赶路、战斗、闪避、突进……
风早就不只是“施放的魔法”,而是缠绕在我身体周围的一部分。
对别人来说,这些学习条件或许苛刻到近乎不可能。
但对我来说——
“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然,我很清楚。
终阶魔法不可能轻易掌握。
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但至少——
它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我合上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先这样吧。”
脑子已经转了一整天,身体也需要休息。
明天再开始尝试群体回复的练习。
如果进展顺利,再去触碰脉动回复的门槛。
至于风之加护……
我抬头看了一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树叶。
“先学会脉动吧。”
我把书收好,靠着树干躺下。
杀人兔翻了个身,往我这边靠了靠。
火焰噼啪作响。
明天开始。
我会变得更强。
——
回到刚才的战斗之后
我大口喘着气,但能感觉到,"脉动回复"依然在发挥作用。
虽然之前体力消耗得很厉害,但现在正在逐渐回复。
那种温暖的光芒,还在身体里缓缓流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我的状态。
我稍微歇息了几秒钟。
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奏。
让"脉动回复"多恢复一些体能。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我能感觉到,力气正在回来。
不多,但足够让我站稳脚步。
然后——
我缓缓走向地狱犬。
每一步都很沉重,但很坚定。
杀人兔跟在我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
地狱犬依然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它抬起头,看着我走近。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我走到它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抬起剑。
剑尖,指向地狱犬。
"这次,是我赢了。"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我说话算话吧?"
地狱犬看着我,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就在这时——
周围传来了骚动。
那些站在两侧的地狱犬,还有树林里潜伏的那些,都开始焦躁不安。
它们低吼着,爪子在地上刨动。
有几只,甚至已经做出了冲锋的姿态。
仿佛随时要冲出来,把我撕成碎片。
我的心一紧,握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但——
就在这一瞬间——
趴在地上的地狱犬,猛地抬起头。
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嚎叫。
"嗷呜——!"
那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在空地上回荡。
下一刻——
所有的骚动,都停止了。
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地狱犬,全都安静下来。
它们依然站在那里,依然看着这边。
但不再有任何要冲上来的迹象。
就好像,刚才那一声嚎叫,是某种命令。
而它们,全都服从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依然保持警惕。
眼前的地狱犬,缓缓地、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踉跄,显然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它还是站起来了。
然后,它转过身,和我面对面。
双目对视。
我再次开口:
"这次是我赢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能放我离开吗?"
地狱犬显然愣了一下。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
它以为我会杀死它。
毕竟,在战斗中,击败对手之后,给予致命一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尤其是对魔兽。
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只是问它,能不能放我离开。
地狱犬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又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时间仿佛停止了。
我和它就这样对视着,一动不动。
终于——
地狱犬缓缓地,往旁边走了几步。
动作依然有些不稳,但方向很明确。
它在让路。
把通往森林深处的路,让了出来。
我心里一松,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剑,没有收回。
依然握在手中,保持着随时可以应对偷袭的姿态。
我看了一眼杀人兔。
它也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开始往前走。
从地狱犬的旁边走过。
每一步,都很小心。
我能感觉到,地狱犬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但它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走过。
我们经过它身边的时候,距离不到两米。
我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它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体力耗尽后的喘息。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站得笔直。
没有倒下。
也没有攻击。
我们继续往前走。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我能感觉到,树林里那些地狱犬,都在看着我。
它们的目光,像是无数道利刃,落在我身上。
但没有一只冲出来。
没有一只发起攻击。
它们只是看着。
静静地看着。
就好像,在目送我们离开。
我不敢回头。
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剑,依然握在手中。
风系感知,全力展开。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但——
袭击没有到来。
五十米。
一百米。
我们已经走出了那片空地,进入了树林。
但我依然能感觉到——
那些地狱犬的目光,依然在我们身上。
尤其是那只被我击败的地狱犬。
它就站在原地,笔直地注视着我。
没有追上来。
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看着。
我继续往前走。
两百米。
三百米。
终于,我感觉到,那些目光逐渐远去了。
我们,真的离开了。
我这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
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但我强撑着,没有倒下。
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必须继续前进,离那片区域越远越好。
我深吸几口气,让"脉动回复"继续恢复我的体力。
然后,看向杀人兔。
它也在喘气,但状态比我好一些。
"走吧。"
我说道,"我们继续。"
杀人兔点了点头。
我们重新上路。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只是一直往前走。
往西走。
朝着绿荫镇的方向。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我终于确认,地狱犬们没有追上来。
我们,真的安全了。
我靠在一棵树上,缓缓坐下。
"脉动回复"的效果还在持续,体力正在慢慢恢复。
我闭上眼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场战斗。
那只倒下的地狱犬。
还有,它让路时的那个眼神。
我赢了。
虽然不是杀死它,只是耗到它倒下。
但我确实赢了。
而且——
它放我走了。
它真的放我走了。
我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笑容。
这几周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几周的训练,没有白费。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战胜了地狱犬。
而且,我活着离开了那片区域。
接下来——
就是穿过森林,抵达绿荫镇。
开始我的新生活。
我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虽然还很疲惫,但至少能继续走了。
"走吧。"
我对杀人兔说道,"我们继续。"
杀人兔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皮毛。
我们并肩前行。
离开这片森林。
去往人类的城镇。
去往——
我想要的生活。
奢靡生活,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