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树林的缝隙,像金色的细线般洒落在森林边缘。
我睁开眼睛,感受到温暖的光芒照在脸上,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身旁的地狱犬已经醒了,正用那双幽红的眼睛看着远处。
杀人兔蜷缩在我另一侧,雪白的毛皮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昨晚睡的有点晚,但睡眠质量还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我昨晚施加的暗魔法伪装是否还在起效。
"我得去找个地方看看。"我轻声自言自语,地狱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听懂了我的话。
我记得昨晚经过这片区域时,听到过潺潺的水声。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我穿过几棵粗壮的橡树,果然发现了一个小池塘。
池塘不大,大概只有十几平方米,水面平静如镜,清澈见底。晨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我走到池塘边,蹲下身子,小心地探头看向水面。
水中倒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那是我,莱纳德·菲尔的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乌黑的头发。
如同转生前的我一样。
我仔细端详着水中的倒影,确认没有一丝金色残留。
伪装很成功。
那种属于凯因家族的金发——我和母亲都拥有的,在阳光下会泛着淡淡光泽的金发——现在已经完全被黑色所取代。
"维持了一整晚..."我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丝满足感。
看来伪装确实是能长时间维持的了。而且能够在深度的睡眠中依然保持伪装不散,说明即使我前往城镇,我的金发也不会暴露。
我伸手撩起一缕头发,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在晨光的照射下,发丝呈现出深邃的黑色,没有丝毫不自然的感觉。
从触感上来说,也和真正的黑发无异。
如果不是我自己清楚这是用暗魔法伪装的,恐怕连我自己都会被骗过去。
金发。那曾经是我身份的象征。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在政变发生之前,我还是大公爵之子,还能自由地生活在府邸中的日子。
那时候,我和母亲偶尔会一起坐马车外出。
记得那时候,我们的马车经过城镇时。
我掀开车帘向外望去,街道两旁挤满了讨生活的百姓。
那些百姓的头发,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大多数人是棕褐色的头发,深深浅浅,有的接近棕色,有的偏向褐色。
也有一些黑发的人,但比例不多。
偶尔能看到几个金发的,但那种金色往往比较暗淡,和我们家族那种纯正明亮的金色完全不同。
如果我还顶着那头显眼的金发走进城镇,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认出我来。
反对派的追兵或许已经四处散发了通缉令,上面一定会详细描述我的特征——年轻的男孩,金色的头发,菲尔家族的相貌特征。
所以,我必须改变。必须隐藏。必须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显眼。
黑色是个好选择。转生前的我就是黑发,那是我熟悉的颜色。
而且在这个世界,黑发虽然不算多数,但也足够常见,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
一个黑发的少年,在城镇的人群中,会很容易地被忽略,被遗忘。
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
唯一担心的是,当时那4名调查队的武人,他们有看到我的头发——希望以后不会再碰到他们!
我又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确认伪装完美无缺后,才站起身来。
池塘边的泥土有些湿润,我的靴子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我简单地盘点了一下储物袋里的物品。
"该出发了。"我对两只魔兽说道。
我们开始朝着森林的边缘走去。
渐渐地,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起来。透过树木的间隙,我可以看到前方开阔的视野。那是森林的边缘,也是绿荫镇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前进。但走了几步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身后少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去,发现地狱犬和杀人兔都停在了森林的边缘,没有继续跟上来。
地狱犬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杀人兔蹲坐在它旁边,长长的耳朵微微下垂,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透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愣住了。
然后,我突然明白过来。
"是不是..."我慢慢走回去,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魔兽不能进城里?"
地狱犬看着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人性化,但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悲伤。它的头颅低下去,又抬起来,清楚地表达着肯定的意思。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
是啊,其实我早就知道,魔兽和人类的城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人类害怕魔兽,猎杀魔兽,将魔兽视为威胁。
而魔兽也本能地远离人类的聚居地,因为那里对它们来说,意味着危险和死亡。
只是我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别人会和我一样能够理解并接受魔兽。
城镇的守卫必然不会允许魔兽进入,无论我出于什么理由。
如果地狱犬和杀人兔跟我进城,等待它们的,可能就是无数支弓箭,无数把长矛,还有那些专门猎杀魔兽的冒险者。
它们知道这一点。
所以它们停在了森林的边缘,停在了这个安全与危险的分界线上。
我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理智告诉我,如果我强行带它们进城,那只会害了它们。
"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很舍不得你们。"
地狱犬依然静静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反应。杀人兔也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想起了转生前看过的那些异世界小说。在那些故事里,也经常有类似的情节——主角在冒险途中结识了魔兽伙伴,但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暂时分离。
不过,那些主角通常会偶尔跑出城镇,在野外和他们的魔兽朋友重聚,一起玩耍,一起战斗。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就像是找到了某种慰藉,某种让我能够接受分离的理由。
"虽然..."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虽然我现在要去城镇,暂时得和你们分别。但是,我以后还是会出来找你们玩的。"
我看着它们,认真地说道:"我保证。我不会忘记你们的。等我在城里安顿下来,我一定会经常出来看你们。我们可以一起在森林里跑,一起狩猎,就像这几天一样。"
地狱犬的尾巴微微摇了摇,那是它表达情绪的方式。杀人兔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听我说话。
"但是..."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怕到时候认不出你们。"
这确实是个问题。地狱犬和杀人兔,在它们各自的种族中,外貌特征可能都很相似。如果我下次再进入森林,遇到了其他的地狱犬或杀人兔,我怎么能确定那就是我的朋友呢?
"我能不能..."我试探性地问道,"给你们取个名字?"
地狱犬听到这话,尾巴开始摇晃起来。但很快,它又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等待我继续说下去。
杀人兔还是那副样子,直直地看着我,一动不动。但我觉得,它也在等待。
我蹲下身来,和它们平视。我先指着杀人兔,想了想,说道:"你叫小白。"
这个名字很简单,但很贴切。因为它全身都是雪白的毛皮,在阳光下看起来纯洁而美丽。小白,这个名字念起来也很亲切,很容易记住。
杀人兔听到这个名字后,没有任何反应。它依然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表情(如果兔子能有表情的话)没有任何变化。
我有些不确定它是否喜欢这个名字,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它不会说话,无法告诉我它的想法。
然后,我转向地狱犬,指着它说:"你叫小黑。"
同样简单,同样贴切。地狱犬全身都是黑色的皮毛,那种深邃的黑,带着暗红色的微光。
小黑,这个名字也很好记。
地狱犬听到这个名字后,反应比杀人兔大多了。它的尾巴立刻开始摇晃起来,那是一种欢快的摇晃,带着某种明显的喜悦。
"你喜欢这个名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黑。"
它蹭了蹭我的手,作为回应。
我转回头看杀人兔,它还是那副样子,直直地看着我,面无表情(如果那能叫表情的话)。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长长的耳朵竖得笔直。
"小白?"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我有些担心地问道。
依然没有反应。杀人兔就那样看着我,仿佛在说:我听到了,但我不需要回应。
我苦笑了一下。也对,这只杀人兔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性格——不知道是太呆了,还是不喜欢轻易表露情绪。
或许,这就是它的生存方式。
"好吧。"我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你现在就叫小白了。"
小白依然没有反应,但我觉得,它应该是接受了这个名字。
"我真正的名字叫莱纳德·菲尔,但是我在遭人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所以现在,我化名叫罗纳德·杨。"我很认真的对这两个家伙说到。
现在,该说再见了。
我看着面前的这两只魔兽——不,是小黑和小白。
"我要走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们...保重。"
我挥了挥手,那是人类告别的方式。虽然它们可能不理解这个手势的含义,但我还是做了。
因为我需要一个仪式感,需要一个能够表达我此刻心情的方式。
小黑的尾巴慢慢停止了摇晃,它静静地坐在那里并看着我。
小白也是,蹲坐在原地,长长的耳朵微微抖动,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它们在目送我离开。
我转过身,开始朝绿荫镇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很沉重。虽然我知道这是必须的选择,虽然我知道我会再回来看它们,但心中的不舍依然挥之不去。
但我必须去。我需要食物,需要补给,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我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需要知道反对派是否还在追捕我,需要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而且,还需要追寻我的奢靡生活!
所以我只能走。一步一步,踩着草地上的野花,朝着远处的城镇走去。
走了大概几百米后,我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黑和小白还在那里。
它们还站在森林的边缘,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方向。
那两个身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孤独。
我用力挥了挥手,虽然不确定它们能不能看清我的动作。
然后,我再次转过身,继续前进。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脚下的草地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
这是通往城镇的路,路面上有车轮的痕迹,有马蹄的印记,还有无数人类的脚印。
绿荫镇越来越清晰了。我可以看到房屋的轮廓,可以看到城墙的影子,可以听到隐约传来的声音——那是人类活动的声音,喧闹而陌生。
我继续走着,走着,直到完全走远,远到再也看不见森林边缘的那两个身影。
小黑,小白。
我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这是我对它们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现在,该面对新的挑战了。该以罗纳德·杨的身份,进入这个陌生的城镇,开始新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我迈开步伐,朝着绿荫镇走去。
身后,是危险而又充满回忆的森林。
前方,是未知而又充满可能的世界。
而我,莱纳德·菲尔,不,现在是罗纳德·杨,正站在这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准备踏入一个全新的人生。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变得更加明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而我的新生活,也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