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万纪穿着棕色防晒衣,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尽管外面是晴天。
他走到魏卫的家门前,轻轻的敲门。
魏卫听到敲门声,皱了皱眉。
他没约人,也不期待访客。
好奇是谁来找他?
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个男人面容温和,眼神锐利,正对着猫眼微笑。
魏卫定睛一瞧,认出了他。
是监狱里那个豪华牢房的犯人。
门刚被开一条缝,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来。
魏卫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等他反手扶墙,稳住身体。
古万纪已经进了屋,顺手关上了门。
魏卫的母亲失踪,父亲去世,因此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看到有突然的访客进入,他充满了戒备。
“你家蛮普通的嘛。”古万纪轻声说道。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古万纪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
正好是魏卫刚才坐的位置。
旁边茶几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中还播放着一部长达一个小时的动作片。
“哟,挺有雅兴嘛,”古万纪瞥了眼屏幕,“看来那个galgame确实勾起了你的兴趣。”
这很恐怖,兄弟。
当你一个人在家,想要享受一下手艺生活的时候,突然闯进一个陌生人,还点评起自己的兴趣。
换谁都十分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卫满脸潮红,想用质问夺回主动权:“你是谁,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古万纪。独断万古的古,万臣朝拜的万,纪功载册的纪。”
“我记得你,监狱里,我和你说过话。”
“是我,如果你想问我是怎么找到你家的。不好意思,这是职业秘密,恕我不能相告。”
职业秘密——这个词让魏卫警戒起来。
什么职业会知道他人的住所?
想到这,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他站在客厅中央,刻意保持距离。
“如果你是来感谢我救了你的,倒也不必,只是提醒了几句话而已。”
古万纪笑了。
“哦!那件事啊!”古万纪似乎并不感兴趣:
“那你可错了,你并没有帮到我。那个王武,在你离开后,哭的稀里哗啦。他根本没心情再设赌局游戏。和我只是赌了局掷金币,正面我走,反面多留一天。我赢了,就离开了。”
掷金币。
最简单的游戏。
“既然相安无事,那你突然来我家干什么?”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通过那个游戏的?难道你一开始就发现他言语中的漏洞了?”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魏卫说道,语气轻松。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坐。”
古万纪没有追问,反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语气平常,就好像这是他的家一样。
魏卫有些犯怵,但还是坐在了古万纪的对面。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对视。
旁边电脑里的动作片已经播到了关键节点,传出长绵的叫声,魏卫赶紧扣上了屏幕。
“咱俩也玩个运气游戏,掷金币,怎么样?”
古万纪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一枚金币,是面值最大的通用货币。
魏卫盯着那枚金币,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人突然出现,强行进门,只是想和他开一场游戏?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有病啊,我为什么和你玩。”
古万纪双手放在大腿上,似乎早就预料这样的回答。
“那没办法了,我们进行国王游戏吧。”
按照盟约第四条,游戏是必须经过双方同意才能开始。
如果一方不同意开始游戏,那么游戏是无法成立的。
但也有特例,那就是国王游戏。
唯一能强制对方接受游戏的方式。
相应的,被挑战者可以优先指定游戏内容。
虽然游戏的发起者依旧可以添加游戏限制。
但被挑战者一方已经获得先手优势。
胜利的天平将毫无争议的偏向被挑战者。
魏卫声音干涩,嘴唇发白。
“何必呢,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和我必赌一场?”
古万纪伸出舌头,缓慢地舔了舔嘴唇。
他开始自顾自的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关在十九局的大牢里吗?”
“因为,我是个杀手,我杀了这个国家的首相。通过这枚金币。”
空气凝固了。
盟约第一条:这个世界禁止一切的杀伤、战争与掠夺。
因此,刀刃会变钝,魔法会失效,毒药会变得甘甜无害,就连魅魔的身体特质也变成让异性痛苦,而非死亡。
想要夺走他人生命,唯一的方式就是游戏。
而赌注,往往是——
生命。
以生命为赌注,这是疯子赌徒才会做的事情。
“正因如此,我被通缉,被逮捕。幸运的是——让我遇见了你。”
“我?管我什么事?”
“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很厉害的游戏高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让我帮你的忙?你直接说不就行了,还玩什么游戏呢?”
“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试试你的实力。”
魏卫无奈一笑:“奇怪的人。你要和我赌什么。”
“赌你全部身家,房子钱财……你的一切。而我,则压上我的生命。”
“你要和我赌命!”
这将是最刺激的游戏。
赌上一切,赢家通吃。
古万纪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
“在国王游戏中赌命可不是明智选择。”
对方露出险恶的笑容,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魏卫从古万纪手里抢过那枚金币。
既然要开始的是国王游戏,按照盟约,魏卫无法拒绝。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赌注对等,那我无话可说。”
“开始吧。”
魏卫掂了掂金币。
重量、外形、正反面、厚度都和市场流通的金币没有区别。
真就是单纯掷金币吗?
古万纪是职业杀手,用这枚金币杀了首相。
这样的人,会提议一场完全凭运气的游戏吗?
除非,他有必胜的方法。
其实,魏卫早先就了解过:掷金币并非是个公平的游戏。
反而有着接近百分百猜对的手段。
魏卫握拳,将金币放在食指指节上,拇指轻轻压住。
他假装调整姿势,实则让金币呈现一个细微的倾斜。
只要金币以一个小于45度的夹角倾斜,在掷到空中时用手去接住。
那么,初始面朝上的概率则接近100%!
按照国王游戏的规则,魏卫可以首先选择游戏的内容。
他信心满满的说道:“掷金币,我来掷,我要正面。”
摆好掷金币的姿态,把金币以正面放在手指上。
最终结果显然为正面的概率最大。
但魏卫可是有着后招,只要结果不符合预期,那他立刻就去撞墙自杀。
再来一遍,不就好了。
这是他的底牌,不败的王牌。
太简单了,狠狠拿捏胜局!
“好,那我反面咯。不过,我要加一项规则:在游戏彻底结束之前,谁也不要离开座位。”
不能离开?
不能离开,就不能撞墙。
不能撞墙,就不能触发死亡读档。
魏卫的底牌,被一句话封印了。
他看着古万纪,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的笑容。
这个人知道他的能力?
不可能。
这是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秘密。
但“不准离开座位”这条规则太针对了,针对性强到不可能是巧合。
古万纪突然开口,语气轻松,似乎在分享趣事:
“你知道吗,我和那些被杀的人玩的游戏都是掷金币,结果往往都是我赢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在打拍子。
“有些人甚至都不需要我提议国王游戏,他们一听到我许愿给他们财富、地位、女人,便欣然同意了以命参赌,可惜,他们的这些欲望无法满足了。”
他在暗示什么?
嘲讽人类都是贪心之人?
还是在炫耀自己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魏卫的掌心开始出汗。
金币在指尖变得滑腻。
不行,他必须要有两手准备。
魏卫翘起二郎腿,脚尖颠动拖鞋。
他的目光定格在屋内一侧的猫窝。
一只毛色橘黄、体型圆润的猫,正蜷缩在柔软的垫子深处,睡得香甜。
这只猫叫有福,是三个月前,魏卫从刘大爷那里赢来的。
有福十分聪明,有着堪比一个成年人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魏卫小腿一弹,将拖鞋发射出去,正好打在猫窝上。
“喵!”
一声猫叫,有福被惊醒了,跳出猫窝,眼珠子盯着它的主人。
魏卫微抬下巴,示意有福静候待机。
以往万一,他将命令有福来帮助他。
不过,有福只是后手而已,掷金币,他的机会依然很大。
手法还在。
金币的倾斜角度已经调好。
抛出去,接住,正面朝上的概率依然很大。
他不需要读档,也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