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小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来者是位血族青年，衣着精致，看得出家世不俗。
他正好挡在巷口，将去路截断。
被他拦住的精灵少女——艾莉。
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布包。
她那一头罕见的灰白色长发，从兜帽中滑出几缕，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灰白色……在精灵中，这种发色往往寓意着不祥。
所以，也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导致她的性格很懦弱，什么都不敢去争，去抢。
她也是昨天才见过这个人，可今天这个人居然直接来精灵这边求娶。
当然被拒绝，但是这个人依旧不死心。
她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
而且有另外打算。
“你、你要做什么……”
“只是想来邀请你，一起去走走。”青年微微倾身，他脸上挂着笑意，“我知道有个安静的地方，很适合聊天。”
艾莉向后退了半步，背脊几乎贴上身后砖墙。
巷子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艾莉的呼吸变得急促，灰白色的睫毛低垂着…
青年血族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窘迫，仿佛猫在逗弄小猫一般。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艾莉的下巴，“别怕，我只是……想咬上一口。”
“她说了不。”
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
瑟莉丝和米莉娅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是赶了过来，这里距离两人那并不远，也是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混进来的，但是既然是敢欺负人。
那肯定是要付出代价。
青年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转身时脸上有些许不悦。
不过，当她看到瑟莉丝那张漂亮的脸蛋地的时候，一切也就烟消云散。
“真是一张令人难忘的脸。”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随后想起礼仪，微微颔首，“不知两位小姐是……？”
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某种慵懒的腔调。
瑟莉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里是精灵地居住区域，”瑟莉丝开口，“未经许可的血族不得擅入。”
“阁下是迷路了，还是需要有人引路离开？”
他轻笑一声，抬手理了理头发。
“迷路？不。”他语调轻松，“我只是来探望一位……朋友。”
他的目光投向后面脸色发白的艾莉，“对吧，艾莉小姐？”
艾莉咬住嘴唇，没敢出声。
米莉娅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瑟莉丝却连表情都没变。
“探望结束。”她继续说，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请离开。”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他微微偏头，这直白的驱逐令，值得细细品味一番。
他脸上仍带着笑。
“有趣。”他慢悠悠地说，“低贱精灵什么时候有了，驱逐血族的资格？”
“我能看中你们，是你们的荣幸。”他向前微倾，嗓音压得低缓，却字字清晰。
“我是希林公爵的亲侄子，罗恩。”
“你们这些卑贱的精灵，除了一身还算可口的鲜血之外，还有什么值得被多看两眼的价值？”
他轻轻笑了，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识抬举到这个地步……难道真把永夜王庭当成你们家园了？”
“你们从来都只是……奴隶而已。”
罗恩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捅破了那层勉强维持的表面和平。
盟约就是如此，有人遵从，也会有人不当回事。
米莉娅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艾莉则完全僵在原地。
唯有瑟莉丝，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说完了？”瑟莉丝声音里面没有什么特别情绪。
罗恩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她的反应。
“怎么，还没听明白？需要我用更简单的语言再解释一遍么？”
“听明白了。”瑟莉丝打断他，“你说你是希林公爵的侄子，你说精灵卑贱，是奴隶，你还说，永夜王庭不是我们的家。”
她的语气始终平稳，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么，我也说几点。”瑟莉丝向前走了一步。
“第一，这里可不是希林公爵的封地，你没有权利代表莉莉安殿下做任何决定。”
“希望这只是你愚蠢的决定，要是传到殿下耳边，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罗恩的笑容僵了僵。
“第二，”瑟莉丝没等他回答，继续道，“永夜王庭法典第三章第十五条：凡在王庭内定居者，无论种族，无论出生，皆为定居民，享有保护。
“侮辱人格，如同藐视王庭律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瑟莉丝的声音低了半分，却更加清晰。
“如果你有参加昨天晚上的王城地晚宴，那么你应该知道，我就是那位精灵夫人，是莉莉安殿下的合法配偶。”
“她是这片土地的领主。”
她看着罗恩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消失。
“所以，罗恩阁下，”瑟莉问，“你是在公爵的封地里跋扈惯了，以至于忘了，在这里，谁才是主人吗？”
一片死寂。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
罗恩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盯着瑟莉丝，看对方确实不在说谎，而且那衣服用料，确实只有权贵才会穿。
他确实是小看了对方，也没有料到这小丫头居然就是传闻中的精灵夫人。
良久，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很好。”他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精灵夫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后退一步，优雅地躬身，算是给瑟莉丝行了一个礼。
“今日是我唐突了。”他直起身，目光最后掠过瑟莉丝身后的艾莉，“我们还会再见…”
说完，他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从容，迅速消失在巷口拐角。
“他……他就这么走了？”
“暂时。”瑟莉丝低声说，然后转过身，看向仍靠着墙壁的艾莉，“能站起来吗？”
艾莉点了点头，扶着墙壁慢慢站直。
“谢谢您，夫人。”她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叫我瑟莉丝就好，他短期内应该不会来了。”
米莉娅忍不住问，“那种贵族……会这么容易罢休？”
瑟莉丝沉默了片刻。
“当然不会。”
“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声张。
她转身要走，却被艾莉叫住了。
“夫人。”艾莉抬起头，看着她，“如果……如果下次他再来，用更合法的方式呢？
“比如，提出‘血仆契约…”
瑟莉丝停下脚步。
对于血族来说，这种方式无意是绑定。
更直观地说，那就是找小妾。
在血族律法中，是会被认可的。
这个瑟莉丝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