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清清~”
听到哥哥的道谢,清梦感觉心里暖暖的,她扣在林疏手臂上的小手,那刚才因为剧烈奔跑的肌肉,此刻松弛了一分,她再次收紧了手,少了一丝先前的仓促感,多了一种平稳带有引导意味的控制。
通道里,那股混杂着臭氧和消毒水的甜腻气味,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但哥哥的温暖,让清清感觉心安。
“哥哥——”
她推动身体,带着林疏继续向前走,她扣在林疏手臂上的小手,刚才因奔跑而紧绷的肌肉,此刻松弛了一分。
她再次收紧手,但这次的收紧,少了仓促的意味,多了一种平稳带有引导意味的控制。
“清清才要谢谢哥哥呢~”
清梦的声音听起来再次恢复了甜美,如同被重新校准过的音响,在那甜美的语调之下,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被拉长后即将扯断的细丝。
她抬起脸颊,轻微地蹭了蹭林疏的肩头。
“清清知道,刚才哥哥肯定被那些脏东西吓坏了。那些脏东西是不能看的,哥哥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清清一直都在哥哥身边,清清会保护好哥哥的眼睛,保护好哥哥的心,所以呀,哥哥要相信清清说的,我们很快就会回到光明的家里。”
“好,都听你的,清清。”
清梦加快了步伐,前方的通道,逐渐从黑暗中透出微弱的光线。那光线呈现出柔软的、带着灰黄的色泽,将通道的金属墙壁都镀上了一层不同于医院走廊的温暖调性。
“看,哥哥!我们就快到了~”
清梦的声音变得更加轻快,那仅存的颤抖几乎消失。她的步伐加快,拉着林疏朝着那道光亮冲去。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从一道狭窄的缝隙中挤出,林疏看到了一片被人工阳光彻底笼罩的花园,这是一个巨大的、完全封闭的穹顶温室。
他抬起头,看着那巨大的半透明的玻璃穹顶,那从中倾泻而下的人造阳光带着温暖的黄色调。
他动了动鼻子,空气中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过度饱和的植物芬芳,甜腻得如同直接吸入了花蜜。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是修建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泛着不自然的翠绿色。
草坪上,各种形状和颜色的花朵竞相开放,它们的颜色鲜艳纯粹得不似天然,仿佛是从高饱和度画板上直接滴落的颜料,或者从无限色域屏幕上溢出的、具有实体的像素,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完美。
花朵的形态各异,有些甚至违背了生物的常理。
有透明的、如同玻璃般的花瓣,在人造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有巨大的、脉络清晰的花朵,花瓣上布满了细小的、如同眼睛般的纹路。还有一些花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盛开走向枯萎,又在枯萎中重新绽放。
清梦松开林疏的手,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跳到了花园的入口处,张开双臂,陶醉般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就是认知花园哦,很漂亮的吧,对吧?哥哥~”
清梦指向了那些花朵,她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纯真。
“它们会记住病人最美好的记忆,哥哥,你看这朵蓝色的小花。”
她又抬起小手,指向那朵形状完美,闪烁着微光的蓝色花朵。
“它曾是一个病人最珍视的自由。”
清梦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朵花,花朵的颜色,在她的指尖划过之后,瞬间变得更加深邃。
“是不是很美?”
清梦转过头,看向林疏,她的脸上带着期待以及那纯粹的笑容。
“嗯,真的很美,就像清清说的一样。”
她的目光,在林疏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确认林疏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花园美丽的惊叹与喜悦。
“清清就知道哥哥会喜欢这里~”
她轻巧地向前走了两步,裙摆在风中无声地摆动。
“来,哥哥~我们去那边~”
她轻轻地拉起林疏的手,另外一只手指向花园的深处,一座巨大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白色凉亭若隐若现。
“那里有一座希望之泉,只要哥哥把手伸进去,你就能感受到所有病人的美好祝愿哦!我们走吧,哥哥~”
清梦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不真实的、过于强烈的光芒。
她等待着林疏,准备将他带入那片被人工美感完全覆盖的环境深处。
“谢谢你,清清。”
“不用谢呀,哥哥~”
她的琥珀色眼睛在人造阳光下闪烁着强烈的反光。
“只要哥哥开心,清清做什么都愿意~走吧,我们一起去希望之泉那里~”
她像领头羊一样,拉着林疏走向那个凉亭。
她的栗色短发在人工暖风中轻轻飘动,护士服的裙摆随着他的步伐无声地摇曳。
林疏跟在清梦身后,他将视线从清梦的背影上移开,转而投向四周过度鲜艳的花海。
空气中那股浓郁到令他作呕的植物芬芳,此刻在主动地渗入他的呼吸道,试图将他彻底淹没。
他咽下一口气,尽量减缓自己呼吸的节奏,他感觉这芬芳不怎么对劲,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林疏发现,这些所谓的记忆之花,并不是静止的。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朵巨大的、像是有机玻璃雕刻而成的透明花朵上。
那花朵的脉络清晰可见,绝非植物纤维,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一种不断有苍白光点流动的,类似电路板的几何纹理。
就在林疏注视的短短几秒内,花朵最外层的一片花瓣突然失去了光泽,它发出了像干枯蝉翼被碾碎的“咔嚓”声。
它开始慢慢卷落,干瘪,从花蕊上剥落,在空气中被分解成了透明的微尘。
在花瓣剥落之后,一朵新的,完全相同的花瓣,从花蕊的深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生长、蠕动,变得再次透明发亮。
林疏的身体没有颤抖,但他右手的指尖,微微陷入了病号服的口袋,触碰到了他藏匿硬糖粉末的机械表。
“我必须保持这种理智的观察与克制。”
“哥,你在看什么呢?”
清梦察觉到林疏停下的脚步,她停下,回过头,琥珀色的小眼睛里面带着对林疏的疑问。
林疏伸出手,指向刚才那朵正在快速进行生命周期更替的透明花朵。
“清清,它……它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凋谢了?”
清梦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又到她这个可爱的妹妹给听话的哥哥讲解的时间了~
“那是因为它正在更新记忆呀,哥哥~”
清梦轻快地说,她走到花朵旁,毫无感觉地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那透明的花瓣。
“这朵花,代表着不再痛苦的决心。痛苦的记忆一旦被重新分解,它就会立刻重生,变成新的,更美好的决心,这就是认知治愈的过程。“
她收回手指,那花瓣在她的触碰下,生长得更加迅速,光芒也变得更加耀眼。
”他们是活着的、美好的系统,哥哥,你不用担心它会凋谢,因为凋谢就意味着新生。”
清梦说着,再次转身,催促林疏。
“快点呀,哥哥~希望之泉很快就要到了!”
林疏收回了视线,他跟上了清梦的脚步。
清梦的话语听起来如此积极向上,如此充满希望,可在林疏听起来,里面只有冰冷的程序指令。
清除,分解,然后替换……这不是生命,这是数据维护然后更换。
他们一起走过一片巨大的、呈现出完美金色的花海。这里的花朵,每一朵都面朝着人造阳光的方向,就像向日葵一样,姿势虔诚,又像忠贞不渝的信徒,没有一丝动摇。
“这里是信念锚点哦,哥哥。”
清梦低声说道,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神圣场所的敬畏。
“这些金色的花朵,都储存着所有病人对治愈的绝对信任,它们每天吸收阳光,强化着帷幕的稳定性。”
林疏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偷偷咽下一口口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金色的花海散发出的甜腻气味,正在干扰他手表里那粉末带来的抵抗作用。
那股虚假的平静感和幸福,正在他的脑海里被不断放大。
“我感到平静,我感到幸福,我感到治愈。”
一串串不属于他的念头,正在试图植入他的大脑,取代他的理智和认知。
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那些钻进耳蜗的幻听,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痉挛——不是因为恶心,而是某种生理防御机制在尖锐地报警。
他不由自主地快了脚步,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片精神污染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前方,那座被藤蔓覆盖的白色凉亭终于完全显露它的模样,凉亭的中央。有一座雕刻着天使形象的喷泉。
喷泉的水池均由洁白的大理石构成,水池中央的天使雕像,它的面容过于完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它的手中,拖着一个不断涌出水流的圣杯,水流在喷泉口发出清脆而绵长的“叮咚”声。
林疏走进凉亭,他立刻就察觉到,这里的气息和刚才那甜蜜到令人作呕的花香完全不同。
喷泉的水,散发着一股冰凉的,类似于薄荷的清爽气息,瞬间驱散了还缠绕在林疏身上的那股甜蜜花香。
“哥哥,你看,这就是希望之泉。”
清梦站在喷泉边,她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澈,就像是她也被这泉水净化过了一样。
她伸出双手,对着水面,做了一个标准的、带着宗教韵味的邀请姿势。
“把手伸进去吧,哥哥~”
清梦的脸上带着一种庄严的、近乎神圣的表情,这是林疏从未在清梦脸上看见过的专注。
“这里的泉水,是认知过滤后的纯净情感,它会告诉你,你有多么渴望家,多么渴望治愈。”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对着林疏。
“清清会永远地陪着你的,哥哥。”
林疏看着那喷泉的书,水是完全透明的,当水花溅落在池壁上时,却没有水滴应有的分散,而是像液态金属般立刻凝聚,滑落。
林疏看着那诡异的泉水,心中的迷雾骤然被冷光刺穿,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的豁然开朗。
医院的沉默、清梦的引导、这隔绝了一切的认知花园……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他带到这里,带到这座能净化一切的喷泉面前。
他抬起头,迎接他的,是清梦那甜蜜的微笑。
(ai生成的凑合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