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轰然炸开，回荡。
由于反作用力的影响，林疏的身体向后仰，他迅速用膝盖顶住墙壁，稳定自己的平衡。
通风口的金属网，被林疏用托盘硬生生地撬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缝隙，金属网的边缘，被他撕裂成了参差不齐的锯齿状。
一股气流从缝隙喷出，金属网的边缘泛起点点白霜，空气里还夹杂着大量的灰尘和那熟悉的腐败味。
林疏收回了托盘，又再次看向那墙壁。
那些缝隙已经扩大成碗状大小，墨绿色的粘稠物还在从里面不断涌出。
“没有时间了……”
他把托盘塞回床头柜台面，他伸出双手，直接抓住金属网的边缘。
那金属网的锯齿，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割破了他的手指皮肤，剧烈的疼痛感传入大脑，他的面部肌肉紧绷，上牙紧紧地咬住下牙。
他的双手向两侧用力，将缝隙撕得更大。
“滋滋——”
更多的腐败气息和大量的尘埃糊了他一脸，他急忙闭上双眼，但眼角还是留下了几滴看起来有点黑的泪水。
他急忙用衣袖擦了擦眼皮，看清了一点后，他的双手紧绷，将金属网撕得更大，并尽可能把那些边缘向上卷曲。
他将上半身探入那狭窄的缝隙，通风口力的冰冷和那看不清的黑暗扑面而来，但他现在别无他法。
他必须进入。
林疏一边躲着那锋利的锯齿金属网，一边将身体向内侧送去，他的肩膀被粗糙1的墙壁和金属边缘恨恨地剐蹭，一股火辣辣的剧痛深入了身体内部。
他蜷缩着身体，继续往里面挤。
就在他集中注意力挤入时，一块本该是弯曲的金属网突然弹回，那带着铁锈的锋利边缘眼看就要割破他的喉咙，小腿穿来一阵酸麻，瞬间刺激了他，这才勉强停下。
他缓缓退到了一个安全位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重新把它卷起，当他的身体完全脱离了床头柜时，他听到了身后那声沉重的、黏稠的“啪嗒”声。
墙壁里的东西，好像出来了。
林疏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体拉入通风口内部，然后用后脚将床头柜勾倒。
床头柜在他的重击下，倾斜，然后轰然倒地。
林疏被卡在通风口，黑暗和冰冷将他彻底包裹，他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该看向何方，但他能感受到，那股腥臭的粘稠物快要彻底出来了。
他大口地喘息，试图将身体拖入黑暗，但一股令人作呕的奇怪感正在林疏的身后炸裂。
他忍不住把头探出，看向身后的病房。
那团刚刚还散发着腥臭味，还在腐蚀着床单的墨绿色粘稠物，此刻却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扭曲。
林疏的双眼瞪得老直，死死地看着这团蠕动的黏物。
它的边缘不再蠕动，而是变成了一块像素化的重影，那些原本应该被溶解的床单和被子，在这覆盖下迸发出细微的电火花。
连同缝隙上黏稠的液体，在迅速地变得透明，最终变成了一滩无色无味的液体，看起来就像是很普通的水一样。
林疏的眉毛挑动了几下，面部的肌肉蠕动，组成一幅说不清的表情。
在他的眼里，整个房间的色调正从一种病态的、饱和度极高的深紫色转变，墙壁上的缝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不断流动的，散发着蓝光的线条。
随后，他又把目光投向床头柜，自己明明刚才把它踢倒了才对。
它确实本该是倒地的，那声巨响，林疏也听得一清二楚，可它此刻却在倒地的半途中悬停了一下，然后按照原来倒下的方式，缓缓地重回原来的地方，最后稳稳地贴着墙壁，定在了原位。
他的双眼一会瞟向那些裂缝，一会瞟向床头柜，林疏的瞳孔剧烈的震动，，他的视线此刻完全无法聚焦某一处。
“不对不对不对……错了，全都错了……”
“床头柜……居然在倒回？不对不对……这根本就无法解释！！！”
他猛地抬起右手，在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中，他从病号服的腰间中取出那块二十刻度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跳动，扭曲，像两条被刺激到的蚯蚓，在表盘上毫无规律地痉挛，互相抽打。
同时，表盘的下方，有一条细微的透明线缓缓伸出，刺入了林疏的手指，表盘再次扭曲，这次不再是一块机械表。
而是一个有着数字屏幕，闪烁着鲜绿光芒的东西。
“25……21……18……”
数字下降得过快，一种从脊髓深处升起的恶寒涌上心头。
“认知值……掉的太快了。”
林疏的喉咙挤出了一声沙哑的低鸣，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他知道这不是他发出的……所以，这到底是谁发出的？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住通风口深处的黑暗。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坍塌，通风管道内部的铁锈色正在褪去，已经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管道，一串串他看不懂的数字正在流动。
他的身体忍不住痉挛，金属边缘传来的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灼热的热流。
他的意识不断流逝，机械上的数字即将归零。
“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带着颤抖，从他右腕上那根红绳中挤出。那声音没有通过耳朵传入，而是顺着林疏的脉搏，传入他的脑海中。
“哥……你听得见吗？你在……你在看什么？”
林疏的身体一颤，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那根红绳，红绳的温热不断传入他的身体，深入了他的皮肤中。
“清梦……”
“哥！不要看，快，闭上眼睛！”
林疏感觉闭上双眼，他听得到清梦的声音在颤抖，甚至还能听到清梦那边的，类似重物砸落在地的声响。
“哥哥……你的认知，被强行拉扯了，哥，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那些……都是假的，那个怪物，那……那只是医院在修复……”
“可是我……我感觉，它就在我的背后。”
即使隔着眼皮，他依然能看到那些深紫色的光斑在自己的眼球跳动。
“哥，那只是你大脑在编制的虚假！听我说，哥，你现在必须……必须立刻进行紧急修复。”
林疏低头看向手臂，那本该是正常的血肉手臂，此刻也好像流动过一点数字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