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漓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身上盖着素色的锦被，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冷梅香那是她特意寻来的熏香，与师尊身上的味道有七分相似。
梦中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师尊泪眼朦胧的模样还在眼前。
柳清璃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好似感受到那细腻温热的肌肤，那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的弧度。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带着一种混杂着罪恶的悸动。
她知道那是不对的，那是悖逆人伦的，那是师尊绝不会允许的。
可她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去想师尊在她怀中颤抖的模样，去想师尊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去想那声轻如叹息的“你是我的”。
柳清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梅香气涌入肺腑，让她稍稍平静了些。
师尊那样的人，太过急切只会把她吓跑，只会让她躲得更远。
要慢慢来，要像梦里那样，温柔地、耐心地、一点点地瓦解她的防备，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柳清璃坐起身，开始更衣。
素白的中衣，青色的内门弟子长衫。
她对着铜镜束发，将墨发高高束起，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固定那是师尊在她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时送她的，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镜中人眉目清秀，眼神温柔，唇角带着笑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温婉可亲的姑娘。
只有柳清璃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欲望。
柳清璃的一天从霜华院开始。
虽然师尊这几日让她不必晨昏定省，但她还是会在卯时三刻准时出现在师尊的院门外。
有时师尊会见她，大多时候不会。
但没关系，她只需要让师尊知道她在这里，一直都在。
今日院门紧闭。
柳清璃在门外站了一刻钟，才转身离开。
离开霜华院后，她去了演武场。
年末在即，内门弟子们都在加紧修炼。柳清璃作为这一辈的佼佼者，自然不能松懈。
“清璃师姐早！”
“师姐今日来得真早。”
演武场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在练剑，见到柳清璃纷纷行礼问候。
柳清璃一一回礼，笑容温和，语气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清璃，来得正好。”执教剑术的明镜长老朝她招手，
“来，给师弟师妹们演示一遍‘流云九式’。”
“是。”柳清璃应声上前，接过一名弟子递来的木剑。
她站定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手。
木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如行云流水。
流云九式是宗内的基础剑法，看似简单，实则内藏玄机。
柳清璃将每一式的精妙之处都展现得淋漓尽致，收放自如，动静相宜。
一套剑法使完，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片刻后，才爆发出阵阵赞叹。
“师姐好厉害！”
“我练了三个月都做不到这样流畅...”
明镜长老也满意地点头。
“清璃的剑法已得‘流云’真意，难得的是心境平和，不骄不躁。”
她看向众弟子，“你们要多向清璃学习，不仅学剑，更要学她这份沉静的心性。”
柳清璃微微躬身：“长老过誉了。弟子只是勤加练习罢了。”
她的谦逊又赢得一片好感。
没人知道，在她沉静的外表下，正翻涌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早课结束后，柳清璃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去膳堂用早膳，而是去了宗门的藏书阁。
她最近在研习阵法，需要查阅一些典籍。
藏书阁的守阁长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到柳清璃，笑眯眯地招呼：“清璃丫头又来啦？这次想找什么书？”
“长老安好。”柳清璃恭敬行礼，“弟子想找一些关于复合阵法的典籍，最好是涉及防护类的。”
“防护？”守阁长老捋着胡须想了想，从架子上取下一卷玉简。
“这个应该适合你。‘千机阵图录’，里面记载了三百种基础阵法的复合应用，其中防护类占了七成。”
柳清璃接过玉简，注入灵力略一浏览，眼中露出喜色：“正是弟子需要的。多谢长老。”
“客气什么。”守阁长老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你这孩子，天赋好又肯用功，将来定有大成就，映芷那丫头收了个好徒弟啊。”
听到师尊的名字，柳清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绪：“是师尊教导有方。”
“映芷那丫头...”守阁长老叹了口气，“她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如今受了伤还要强撑着，你作为弟子，要多关心她。”
“弟子明白。”柳清璃轻声应道。
她何尝不想时时刻刻陪在师尊身边？
在藏书阁待了一个时辰后，柳清璃带着借阅的玉简离开。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宗门的灵植园。
灵植园的执事是个中年女修，姓林，大家都叫她林姨。
见到柳清璃，林姨笑着迎上来：“清璃来啦？这次想要什么？”
“林姨好。”柳清璃递上一个锦囊，“弟子想换一些‘凝神草’，这是贡献点。”
林姨接过锦囊看了看，惊讶道：“这么多贡献点？清璃，你攒了很久吧？”
“还好。”柳清璃微笑道，“弟子最近在研习炼丹，需要这些药材练手。”
“炼丹好，炼丹好。”林姨一边取药材一边说，“咱们宗虽然以剑符闻名，但丹道也不能落下。你这孩子有心了。”
她将包好的药材递给柳清璃，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前几日映芷长老也来换过凝神草，说是要炼制什么...唔，具体我没问。你们师徒俩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柳清璃的手指微微收紧。
师尊也换了凝神草？是为了给她炼制生日礼物吗？还是...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道：“许是师尊也需要炼制丹药吧。”
离开灵植园后，柳清璃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路去了宗门的市集。
宗内的市集虽不大，却五脏俱全，有弟子们自己摆摊售卖各种材料、法器，也有从山下采买来的凡间物品。
柳清璃在一个卖糕点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圆脸的女弟子，见到柳清璃眼睛一亮：“清璃师姐！您又来买点心啦？”
“嗯。”柳清璃指着几样糕点，“桂花糖藕糕、糯米糍、杏仁豆腐，各要一份。”
“好嘞！”女弟子手脚麻利地打包，“师姐还是给映芷长老带的吧？您真孝顺，日日都来。”
柳清璃笑了笑，没说话。
孝顺吗？
或许吧，但她更多的是想借着送点心的机会，多见师尊一面，多闻一闻师尊身上的冷梅香，多感受一刻师尊的存在。
付了灵石，接过点心，柳清璃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议论声。
“清璃师姐对映芷长老真好...”
“是啊，听说映芷长老受伤后，清璃师姐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好几天呢。”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徒弟就好了...”
柳清璃的脚步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她对师尊很好，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将来如果她想要更多，想要永远留在师尊身边，旁人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只会觉得，这是个孝顺的好徒弟，想要永远侍奉师长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