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柳清璃忽然道，“弟子最近在剑法上有些心得，想请师尊指点一二。”
映芷点头：“好。你演示便是。”
柳清璃却摇头：“光演示看不出问题。弟子想...与师尊切磋几招，请师尊亲自指正。”
切磋？映芷一愣。
她如今实力大损，虽然表面上恢复了七八成，实则内里空虚，真要动手……。
但看着清璃期待的眼神，映芷又不忍拒绝。
她想，只是切磋而已，清璃定会点到即止。
况且，这也是检验清璃修行成果的好机会。
“好。”映芷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柄木剑，“为师陪你过几招。”
两人在书房中央站定。
柳清璃执剑行礼：“请师尊赐教。”
话音未落，剑已出手。
第一式，流云出岫。
剑势轻柔如云，却暗藏锋芒，直指映芷左肩。
映芷举剑格挡，木剑与清霜相击，发出清脆声响。
她手腕微转，试图卸去力道，却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好强的灵力！映芷心中惊讶！
清璃的修为何时精进至此？这孩子，果然天赋过人。
不及细想，第二式已至。
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如狂风骤雨，将映芷笼罩其中。
映芷勉强应对，身形却已有些踉跄。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运转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使不出全力。
但她并不惊慌。
她想，清璃定是以为她伤势已愈，才会全力出手。
这孩子，是想向师尊展示自己的进步呢。
第三式，剑光直刺映芷胸口。
映芷仓促格挡，木剑被清霜震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墙角。
她本人也被剑气波及，后退数步，撞在书案边缘才勉强站稳。
书房内一片寂静。
映芷扶着书案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能感觉到，柳清璃刚才那一剑只用了七成力，若用全力。
但她反而觉得欣慰，清璃的剑法已经精进至此，连她这个师尊都难以招架了。这孩子，果然长大了。
“师尊！”柳清璃惊呼一声，急忙收剑上前，扶住映芷的手臂，“您没事吧？是弟子出手太重了...”
眼中满是担忧，语气急切。
映芷摆摆手，勉强站直身体：“无妨。你的剑法...进步很大。”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
清璃看在眼里，眸色深了深。
“师尊的伤...似乎还没好全？”
柳清璃轻声问，手指似无意地搭在映芷腕脉上。
映芷没有察觉她的动作，只道：“修为恢复需要时间。不过无碍，看着你进步，为师便放心了。”
柳清璃的手指在映芷腕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
她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的某种更深邃的情绪。
师尊的脉象...虚浮无力，灵力溃散，比表面看起来还要严重得多。
方才切磋时她便察觉不对，如今一探，果然如此。
师尊的实力，怕是只剩从前的一两成了。
这个认知让柳清璃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抬起头，看着映芷苍白的脸，看着她强撑着的清冷模样，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欣慰和骄傲...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原来师尊这么虚弱。
原来她...可以保护师尊了。
不，不止是保护。
柳清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师尊。如果她想...如果她真的想...
“清璃？”映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怎么了？”
柳清璃回过神，对上师尊关切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别样情绪。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恭敬的姿态：“弟子只是在想...师尊伤未痊愈，不该与弟子切磋的。是弟子考虑不周。”
“无妨。”映芷摆手，“看见你进步，为师高兴。”
说得真诚，眼中满是欣慰。
柳清璃看着，心中那点阴暗的念头忽然消散了些。
师尊是真心为她高兴，真心为她骄傲。
这样的师尊...她怎么忍心伤害？
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柳清璃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触碰过师尊的脉搏，感受过师尊的虚弱。
如果...如果师尊一直这么虚弱...
？
如果师尊需要她的保护...
如果师尊...只能依赖她...
“清璃？”映芷又唤了一声，“发什么呆？”
柳清璃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弟子只是在想，往后定要更加勤勉修行，早日成长到能真正保护师尊。”
眼中盛满了对师尊的敬慕和关怀。
映芷笑了，笑容清浅，却带着难得的温暖：“你有这份心，为师便知足了。”
她转身走向书案，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才切磋消耗了她不少体力，此刻有些疲惫，但心情却是好的。
清璃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保护师尊了。
她想，自己这五年没有白费，这个弟子，教得值。
至于那些“病娇”的担忧...映芷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清璃这么孝顺，懂事，怎么会是病娇呢？
前世的阴影让她杯弓蛇影，可清璃不是那个人，清璃 是她一手带大的好孩子。
映芷这样想着。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气氛温馨融洽。窗外阳光正好，
梅花映雪。
映芷想，今天这个生日，过得真好。
清璃欢喜，她也欢喜。
往后日子还长，她们师徒二人，定能一直这样和睦相处。
柳清璃想，师尊今天真美。
美得让她想永远珍藏，美得让她...再也放不开手。
“师尊，”她轻声开口，“今日是弟子生辰，师尊答应过，要满足弟子的心愿。”
映芷抬眼，眼中带着纵容：“你说。”
柳清璃笑了笑：“弟子想请师尊陪弟子一整天。就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宗门事务，没有修行功课，就像...就像普通人家的师徒那样。”
映芷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想，清璃毕竟还是个孩子，渴望师尊的陪伴也是正常。
“好。”
柳清璃的眼睛亮了为师尊的应允而欢喜雀跃。
她起身，走到映芷身侧，伸出手：“那师尊，我们走吧？弟子听说后山的梅花开得正好，想请师尊一起去看看。”
映芷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柳清璃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那力道有些大，但映芷只当是孩子兴奋，并未多想。
“走吧。”她说。
两人携手走出书房，走出霜华院，走向后山那片梅林。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映芷走在前面，柳清璃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风吹过，梅花簌簌落下，像一场粉色的雪。
映芷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心情难得地轻松愉悦。
她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清璃生日，天气晴好，梅花盛开，一切都那么美好。
至于那些曾经的担忧...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清璃是她最得意的弟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她们会一直这样，师徒和睦，相伴相随。
映芷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而她身侧，柳清璃看着她愉悦的侧脸，看着她发间那支梅花簪，看着她腰间那块莲花佩，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
师尊今天真开心。
而她...也很开心。
为从今天起，她知道了，师尊需要她的保护。
因为从今天起，她决定了，要永远守在师尊身边。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