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虎王又精心为他编排了一出“话剧”。它特意挑选了数头被自己完全支配的黑暗魔兽,在泰罗面前展示了绝对的可控性——这些凶戾的魔物,在它的指令下,温顺得如同家养的宠物,能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指令,绝不会伤及无辜。
它向泰罗描绘了一幅极尽美好的画卷,用蛊惑的声音,一点点瓦解他最后的防线。
“魔神皇陛下与我们七罪魔王,从来都不是来毁灭世界的。恰恰相反,我们是来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的。”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钻进泰罗的耳朵里,“你看看这个被诸神操控的世界,千年来,爆发过多少次战争?哪怕是同一个种族,同一个王国,也会为了权力与利益兵戎相见,无数生命在战火里化为飞灰,这就是诸神守护的世界?”
“你再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室与贵族,为了一己私欲,勾心斗角,互相倾轧,酿成了多少人为的惨剧?大陆上明明有足够的粮食,他们却宁愿囤积居奇,任由海蓝王国爆发饥荒,用饿殍遍野的惨状要挟王室,达成自己的龌龊目的。这些,你都亲眼见过,不是吗?”
它用泰罗亲眼见过的苦难、亲身经历的不公,一点点引导着他,将所有的怨恨都指向了诸神,指向了这个他曾经想要守护的世界。而后,又抛出了那个看似完美的未来,引诱着他彻底倒向自己。
“如果这个世界,由魔神皇陛下与诸位魔王共同统治,世间将再无战争。所有的争端,都会交由魔王议会仲裁,再也不会有势力为了利益大动干戈。所有的粮食与物资,都会由议会统一分配,世间再无饥荒,再无饿殍。世人唯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收敛那些多余的、会引发争端的杂念,只需遵循魔王的戒律行事,便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更不必担心在战争与饥荒里丢掉性命。”
泰罗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反驳:“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压迫!是奴役!魔王们会强迫各族做他们不愿做的事,会扼杀世间所有的笑容与自由!”
“压迫?奴役?”虎王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反讽,震得泰罗耳膜生疼,“真是可笑!难道现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压迫,没有奴役了吗?那些高高在上的国王,那些强取豪夺的王公贵族,哪一个不是在吸食底层民众的血肉,哪一个不是在施行压迫与奴役?被他们奴役,就比被魔王们奴役更高贵吗?”
“起码,魔王们能向你保证,世间永远不会再有战争,永远不会再有饥荒!和那些在战火里化为飞灰的生命相比,和那些在街头活活饿死的孩童相比,和那些在病痛里无助死去的平民相比,这点所谓的压迫,又算得了什么?”
“好好想想吧!想想那些你想守护,却最终没能留住的生命!想想这个肮脏、腐朽、满是苦难的世界,真的值得你拼尽一切去守护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泰罗最柔软、最偏执的地方。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原本空洞的眼眸里,翻涌起了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动摇,有怨恨,也有疯狂。
虎王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时机已到。它一甩虎尾,一瓶泛着黑气的粘稠液体,缓缓飘到了泰罗的面前——那是从它本源中提炼出的黑暗之血。
“这瓶黑暗之血,能让你重新拥有魔力,甚至能让你的实力,远超被废掉之前。”虎王的声音放缓,带着极致的诱惑,“你可以继续你的研究,甚至在我的帮助下,你能抵达你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想清楚了,就喝下它,再来找我。到那个时候,你会真正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亲自来看看,我所构建的秩序,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未来。或者,你也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参与到我构建的秩序当中,用你的方法统御黑暗生物,只要你做得到!我只关心最终结果,至于过程,怎样都可以!”
说罢,虎王便支配黑暗生物侍从将泰罗带下去修养,并给他时间好好考虑自己的提议。怀疑和嫉妒之种已经种下,过不了多久泰罗便会臣服于自己脚下。
身为嫉妒魔王的虎王,比谁都清楚嫉妒之种的威力,它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侵蚀人的意志,扭曲人的思想,一旦种下除非信念坚定,不然早晚会沦陷其中。
虎王有耐心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
泰罗被侍从带到旁边的山洞里,安心修养。在侍从退下后,他脑中时而反复循环播放虎王给他描述的幻象,时而反复浮现自己见证的种种悲剧,无数士兵如同蝼蚁般惨死于战场,无数孩童饿倒后再也睁不开眼,无数病人痛苦地呻吟。
一连好几天,泰罗都被脑中的哀嚎缠绕!久久不能安心。就连吃饭,也没了兴趣,只是出于求生本能,机械地进行罢了。
最终,画面定格在格里芬那失望的眼神和诸位理事嫌弃又厌恶的目光中,每每想到此事,泰罗便感到自身存在的意义背抹杀了一般!
自己没错!那些看着无数惨剧发生却无动于衷者才是错误的一方!自己明明是为了拯救生命才冒死研究黑暗生物的,却被他们诬蔑为“被力量蒙蔽了双眼”“被邪祟侵袭”“堕入魔道”。若是这些高高在上者可以守护王国,守护学员,自己何曾会沦落到如此境界!都是他们的错!
想到此处,泰罗毅然决然翻出瓶子,一口饮下黑暗之血。随后,泰罗便感到整个身体都在噼里啪啦作响,自己的每一条血管仿佛都被针扎了一般,痛苦万分!
泰罗躺在地上不断哀嚎,仿佛身处地狱一般的痛苦笼罩全身。与此同时,泰罗的身体也起了变化,他的英俊面容被阴森狰狞笼罩,他的洁白的躯体不断染上紫红色,而他那不受控制展现出来的透明精灵羽翼也爬满了黑色纹路。
不知过了多久,泰罗才从痛苦中醒来。此刻他正在虎王的洞穴里躺着,见到他醒来,虎王便上前搭话,“感觉如何?黑暗精灵泰罗?是不是感觉比原先强大许多?”
泰罗晃动双手,明显感觉到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原本他只是出入四阶,现在却摸到了五阶门槛,要是勤加练习,过不了多久,他便能突破五阶!
这是他原先不敢奢望的事!要知道,整个王国也没几位五阶强者。原本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卡在四阶了。
泰罗握紧拳头,自言自语道,“这根本不是魔力回路重塑,而是身体机能进化!”
虎王听了泰罗的细语,大笑着附和,“没错,黑暗料之源一点也不可怕,相反它是生灵进化的催化剂!没体验过的老家伙们才会污蔑它,那只是他们害怕被淘汰罢了!现在你相信黑暗之源和魔之污染是可控的吧?”
“没错,那群老古董自己没亲身感悟过便大放厥词!自己不是在研究黑暗生物,而是在研究生灵进化的道路!”泰罗低声自语,不知是为了怨恨他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已经踏入黑暗之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