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吹君~”。
甜腻的呻吟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吐息。一只如玉般冰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随之而来的,还有胸前那阵令人心猿意马的、柔软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香气,甜得发腻,几乎让人窒息。
“……好痛!”
一阵刺骨的痛感像是要撕开我的五脏六腑,把我从少女的温柔乡里拉回现实。视野里,无影灯的光晕像一枚冰冷的硬币,疯狂地闪烁、旋转……呕…好想吐。咽喉像是被勒住了,拼命地想呐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救……救我……”
又一下更深沉的刺痛,猛地贯穿了我的意识迷雾,像一把钥匙,粗暴地拧开了记忆的锁。
——我想起来了。
我死了。被我暗恋的学姐,杀掉了。
———我想起来了。
我死了。被我暗恋的学姐,杀掉了。
我叫伊吹哀。是一个用“色”字就能钉死的渣滓。
视野在剧痛和晕眩中旋转,无影灯的光幻化成德川樱学姐微笑的残影。就是那笑容,两周前,像一枚炸弹投进我腐烂发臭的生活。
“学弟,愿意做学姐的男朋友吗?”
那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德川家族的灵体?全校男生的白月光?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在......向我......
告白?!
大脑如同被狠狠搅开,一片混乱。
“怎么了?伊吹君~”
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轰鸣,双眼却死死地盯住学姐白生生的美腿。
好......好香......
对,我就是这样。浪漫、热血、温柔……所有这些美好的东西,撞在我心上都像雨滴落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嗤”地一声就蒸发殆尽,留不下一点痕迹。
只有最直接、最粗粝的感官刺激——像......嘿嘿......
以及此刻穿透胸膛的剧痛——才能让我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所以当学姐微凉的手牵住我,当她默许我的得寸进尺,当她身上甜腻的香气将我包围……我那片寸草不生的内心荒原,仿佛真的被一束光照亮了。
哪怕那光是假的,是诱饵,我也心甘情愿扑上去。 毕竟,这是我十七年来,第一次尝到被爱的错觉。
没有人知道,我这身令人作呕的色欲皮囊下,包裹着的其实是恐惧和愤怒的炸药桶。
我也曾想做个“正常人”,但所有的尝试只让我更看清自己的怪异与孤独,险些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把自己彻底结束掉。
父母的眼神里只有失望和厌恶,他们的规劝在我听来全是刺耳的噪音。这世界热闹非凡,但所有的声音传到我这里,都变成了模糊的、与我无关的背景杂音。
直到学姐出现。
“滴——滴——!”
机器的鸣叫再次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拽回。对了,死亡……问题出在哪里呢?
就出在那最后一次约会,那家情侣酒店。烛光,她的体温,柔软的床……就在我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处男的身份时......
——那道惨白的光,如同裁决的利刃,从我脑海深处劈过!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窒息……
以及,此刻仍残余在神经末梢的、冰冷的......
……死亡的触感。
声音像是从深水中浮上来,模糊、断续。
“……生命体征?”
“稳定。但谱系……依然无法锁定。”
“再扫描。集中所有波段。”
一段沉默。只有仪器运行时的微弱嗡鸣。
“……结果?”
“空白。 重复,无任何心灵谱系波形。全域扫描结果:绝对空白。”
更长的沉默。仿佛连时间都因这个结论而冻结。
“……确认吗?”
“三次交叉验证,误差低于0.3%。目标心灵模型……不存在。”
“……‘孤魂’。”这次,那个沉稳的男声里,第一次渗入了一丝苍老的颤栗。
“数据库比对……可能性87.2%。体征数据与‘战争档案-零号’部分吻合。”
“呵……‘零号’……‘钥匙’……”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这是’撒旦‘的降临......”混杂着深重的疲惫与一丝……扭曲的期待?”
“你确定要改他?”一个更高亢的男声响起,“他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或许......”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声音渐渐模糊。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秒——
漆黑的视野猛地炸开!
一个昏暗的楼梯间逐渐浮现在我眼中。
模糊的场景,剧烈地晃动着,心脏仿佛也在随之颤动。
“砰砰!”两道蓝光猛地划过视野。
“咚咚咚......”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咔!”随着灵能最后一声爆响,两个大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个长相酷似秃鹫的男人横跨过这两具行尸,龟裂干枯的掌心里隐隐闪动着电光。
“登登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猎鹰1号,A区狩猎任务已完成,请给出下一步指示。”经过声波频段改造的电子音。
“立刻结束当前任务。”男人缓缓蹲下,凶狠地按住行尸的大脑。“七贤特别指令,有更重要的朋友在等我们......”
“收到!行动地点是......”
“崎町!”
刷!!
黑暗瞬间狂袭而来,狠狠啃噬我的双眼。
一阵恶寒袭来,心脏仿佛被某种东西塞满。
无垠的黑暗中,隐约看到几只乌鸦在盘旋,发光的眼珠死死盯着我。
“......这就是命运吧。”那声长叹,完整地挤进我的脑子。
“叽咕~”
脸上传来软绵绵的触感,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橘子香气。
我奋力挣脱黑暗的淤泥,朦胧地睁开双眼。
一个顶着蓝色短发的呆萌小萝莉,正趴在我的腿上,用她的小手一下下戳着我的脸。
“……醒了醒了。”她含糊地嘟囔着,湛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的玩具。
萝…萝莉?!
我吓得一个激灵,想弹起来,却发现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只能手忙脚乱地把腿从她小小的身子下抽出来。
“等、等等!小朋友你谁啊?!这什么地方?!”我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慌乱。
要是被人看到我和一个小萝莉以这种奇怪的姿势呆在床上,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啊~痛……”被我动作带倒的小蓝毛捂着脑袋,委屈地扁起了嘴,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坏人……醒了就欺负伽马……”
“伽、伽马?”我愣住了,名字倒是挺可爱,但这状况一点都不妙!
“我......我可没欺负你!别......别用这么奇怪的词啊!”涨的满脸通红。
“哦?你醒了?”一个充满磁性的低沉男声从旁边传来。
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健壮、满头银色短发的老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正悠闲地靠在椅子里翻着一本纸质书。
看起来像个温和的学者,嗯......
......如果忽略掉那和水牛脖子般粗的手臂的话。
他合上书,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堆叠起来:“看来恢复得不错嘛,小伙子。伽马同学报告你醒了,真是帮大忙了。”
他朝我......嗯......或许是伽马吧......
wink了一下......
效果非常惊悚。
伽马立刻爬了起来,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又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我的胳膊。
“我叫莱登,崎町高中的心灵指导老师,兼任你暂时的‘救命恩人’兼‘房东’。”
老头爽朗地笑着,走近几步,庞大的身影带来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尽管他笑容可掬。
“很高兴正式认识你,伊吹哀同学。顺便一提,你昏迷时说的梦话很有意思。”
梦话?!我心脏猛地一跳。我说什么了?不会是......学......学姐吧......
“我……我怎么在这里?”我压下不安,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同时偷偷打量四周。
房间明亮整洁,有窗户,看起来像间普通的公寓卧室,除了墙角那台闪烁着不明光斑的屏幕有点格格不入。
“这个嘛,”莱登老师摸了摸他刮得铁青的下巴,笑容不变,“你在学校附近因为‘突发性深度心灵疲劳’晕倒了,正巧被我遇到。校医务室满了,就把你带回我家这间空闲的客房了。不用谢。”
突发性心灵疲劳?这理由听起来比AI编的请假条还假!
我明明是被学姐杀了!那道惨白的光和胸口的刺痛绝不是幻觉!
“不......不可能......”我盯着他,尽量不让声音发抖。
莱登老师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眼神里那种能穿透人心的锐利感更明显了。他拉过一把椅子,从容的在我床边坐下。
“伊吹同学,‘糟糕的事’有很多种。”他慢条斯理地说。
“被坏女孩骗了感情是一种,不小心卷进不该看的事情是另一种。至于你到底是哪种……”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瞬间笼罩住我。
“或者说,你想听哪种版本的‘实话’?”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伽马也停下了戳我的动作,歪着头,看看莱登,又看看我,一脸天真无邪的好奇。
我喉咙发干。面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壮硕老人,使我全身紧绷。
但昏迷前那些诡异的对话、那个秃鹫般的男人、还有乌鸦的低语……那究竟是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所有版本。”
莱登老师静静看了我几秒,忽然又笑了起来——像是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玩味。
“很好。”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屏幕前,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幅复杂的波形图,但中央却是一片刺眼的、平滑的空白区域。
他转过身,背对着屏幕的光芒,脸庞半明半暗。
“那我们就从最基础,也最不可思议的一条‘真相’开始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我的耳膜上,“伊吹哀同学,根据至少三次独立扫描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我屏住呼吸的紧张模样。
然后才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在我昏迷时便已听过的、充满不祥意味的词:
“你是一个‘空白者’——或者如果你喜欢那个更古老的叫法——‘孤魂’。”
孤魂!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我的胃里。
与此同时,旁边的伽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忽然举起小手,用清脆的嗓音补充道:
“嗯嗯!伽马也检测到了哦!大哥哥的心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好~厉害!”她说着,又戳了戳我的胸口。
我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癫佬,一股可怖的寒意袭卷而来,彻底淹没了我。
这到底……是什么超展开的轻小说剧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