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全能的规则之神。”
鹞的低语似乎从遥远的天边飘来，在我脑中久久回荡。
七神......
不会是......
深空一号中控中心的鬼影在我眼前闪烁：
黑影、白光、狞笑的脸……
晕眩、黑暗、鲜血、融化粘连的肢体、非人的尖叫、堆积如山的苍白面孔！
“伊吹君，不舒服吗？”山良侧头看着我。
我摇摇头，低下头，默默向前走着。
“约尔学长恢复的怎么样了？”伽马蹦蹦跳跳地跟在山良身边。
在护送任务结束三天后，伽马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过那双鬼火般的瞳孔仍会时不时地在我脑中狂闪。
你......究竟是谁......
“应该恢复差不多了，要不然医生也不会让我们去探望啊。”说着，山良加快了脚步，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咔。”厚重的监护室门被推开。
“你怎么又来了。”
“我一不在你就吃这种东西！”山良随手拎起一块吃一半的面包，脸颊赌气的鼓起。
“呐，给你带的。”一个淡蓝色的便当轻轻地放在桌上，她别过头去，耳根的通红却暴露了一切。
“谢......”约尔愣了愣，随后轻咳几声，严肃地看着我。
“伊吹，莱登老师去哪了，这几天一直没见过他。”
莱登......对......
“现在该来算算我们的账了吧。”昨日深夜，我的视野再次被暴力地剥夺。
随后，是翻飞的尸骸、深红的巨锤、灰色的铁幕、四散的石砾、冲天的惨叫！
“杀人得来的进步，这就是你的救赎是吗！”莱登的咆哮。
“只有杀掉弱者，人类才会更强！”良嘶哑的吼声。
“铛铛铛！”刀剑相交。
“世界唯有强大才是正道！强者终结弱者才是自然铁则！”
轰！！
灰色的铁幕包裹整个大楼。
只在一瞬间，一切都被碾为齑粉！
“你还觉得死的不够多吗！！这千年，在那烂透的都市外，有多少人死去？！！你现在居然还想用孤魂带来更多死亡吗？！！”
“我只为生命而战！我只允许为生命而战！”
白光脑中炸开，吞没整个视野。
“伊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一个苹果砸中我的脑袋。
“好......好！”我恍恍惚惚地看着他，“莱登......他......应该出差去了吧。”
不知为何，一股巨力掐着我的脖子，遏止我的嘴说出真相。
“是吗？”他若有所思地戳了戳饭盒，“他已经好几年没离开过学校了......”
“对了约尔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山良突然凑到他面前。
“呃......呃？”约尔沉吟片刻，脸上阴晴不定。
“快猜猜嘛。”山良轻轻扯着他的衣袖。
他的拳头逐渐攥紧，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蓝色的瞳孔喷吐着怒火，脸上写满了不甘。
“是......我猜是......”
他突然抬头看向我，眼里写满了悲哀、决绝，和......
怜悯？
“祭品日......”
“没错！猜对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哦！”伽马突然冲进来，把我狠狠撞倒。
“这......”约尔茫然地看着她，捏紧的被角缓缓松开。
“对哦，今天是约尔君的生日哦，本来还想四个人一起去市中心玩玩呢，可惜你受伤了。”山良边说，边小步跑到门外。
“生日！生日！生日！”伽马吵闹的叫声。
喂喂喂，没有人来关心一下我吗？
我缓缓从地上爬起，一把揪住小鬼的头发。
“啊！你干嘛！”
“我看你还敢不敢犯贱！”
“放开我！”
“还敢不敢了？嗯？！”
“好啦，伊吹君别闹了。”山良端着一个小蛋糕走了进来，“最近奶油越来越少了，预定的货都很晚才到，所以只买了个小小的。”
“怎么样？约尔君？”山良笑吟吟地蹲下，眼里的爱心满的都快要蹦出来。
“其实我还有一个礼物要给你......”她突然扭过头，右手不自然地绕着耳边的发丝，脸颊微红，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礼物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她像是鼓足勇气，一点点挪到床边。
等等......学姐，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吧......
约尔惊讶地瞪大双眼，苍白的脸庞也不自觉地染上红晕。
不是吧......
在两个电灯泡面前......
接......接吻吗？
“山良，我觉得这是在太......”约尔慌忙抬起手。
“请你收下！”她双手伸直，深深鞠了一躬，手心躺着一个纯白的发圈。
从地板的震动来看学姐应该抖的相当厉害。
“拜......拜托了！”
“哈哈......”约尔突然笑了起来，动听的笑声飘出窗外，在洁净的空中舞蹈。
“原来不是面瘫啊......”我和伽马异口同声地嘟囔着。
“不许这么说约尔君！这是不对的啦！”
“就是就是！伊吹这个坏蛋！”
“哈？！！”
“哈哈哈哈......”
四周陷入黑暗，蜡烛缓缓亮起，在洁白的墙壁前摇曳，如同一只蹦跳的火鸟。
“许愿吧，约尔君。”跳动的火烛照亮山良美丽的脸庞，脸颊微红，或许是烛光的颜色吧。
“我希望......”约尔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你的愿望不会祸及到我......
一想到经受的残酷训练，我就浑身一颤。
“胆小鬼。”伽马趴在我耳边说道。
“闭嘴。”
“切......”
“嗯......今天不和你吵了。”
约尔突然抬起眼，定定地看着我们，烛光的映照下，我居然看见几滴水珠从他眼角滴落。
“希望我们能永远像今天这样.......”
“好耶！”
“肯定会实现的！”
“呼！”
蜡烛灭了，但新的一阵欢声笑语再次兴起。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
一滴水从我的眼中掉下。
诶？这是什么感觉？
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喉管也被堵住，说不出话，眼底好像有一股热流在冲荡，稍不注意就会决堤。
嘴角也控制不住，拼命地向上翘。
这是......幸福吗？
嚓嚓嚓！！！
随着这个念头而来的，是吞没一切的惨白。
朦胧的白雾中，是三具悬挂的尸体，鲜血滴的满地都是，七只乌鸦绕着他们盘旋，啄食着尸体的内脏。
“永远，永远在一起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