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霓虹在暮色中冰冷地流淌。
“……雅克都市出现强烈心灵震荡，系数据泄漏事故，未发现人员伤亡……”
“啪。”约尔掐断了播报。“快到瑕城中心区了，中控局的狗鼻子很灵。”他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我。
我昏沉地应着，双腿灌了铅。一夜逃亡，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为什么不用量子穿梭……”我忍不住嘟囔，“嗖一下就能到……”
“你的脑子也泄漏了吗？！”约尔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伊吹君，”山良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对我投来疲惫却温柔的眼神，“中控局的‘灵体’对能量波动太敏感了，量子穿梭会像灯塔一样暴露我们。”
我羞愧地低下头。无知，懦弱，我简直就是个累赘。
突然，约尔的手如铁钳般扣住我的手腕。
“嘘。”他全身肌肉紧绷，气息却稳得可怕。“有尾巴。”
三个字，让我如坠冰窟。
冷静。我必须冷静。
不能再拖累他们了。
“这里。”约尔低声道。摩天楼的阴影下，一个幽深的地道入口赫然呈现。“进！”他一把将我推入黑暗，山良紧随其后，他自己则断后掩护。
“穿过这条巷道就是地下街！”山良抓住我的手，掌心又湿又冷。“接应的人就在前面！”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们几乎是在奔跑。
“砰——！”
灵能爆裂的巨响从身后炸开，密集的脚步声急速逼近。
“不止一个！快跑！”约尔的吼声在巷道内回荡。
跑！
求生的本能让我甩开山良的手，像只受惊的野兽般向前疯跑。
“伊吹！小心！”
一团苍白的火焰在我面前轰然爆开！我惊叫着摔倒，徒劳地试图调动灵能。
“起来！”约尔已冲到身边，一把将我拎起，另一只手紧紧拉住山良，向着巷道尽头那点微光亡命冲刺。
“灵障！”山良清喝一声，空出的左手凌空划动，一道深绿色的光幕在我们身后展开。
“砰砰砰！”苍白的火球接连撞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爆响。追击者的脚步声和灵能呼啸，仿佛近在耳畔。
光！出口的光！
一个瘦削的、戴着宽檐牛仔帽的身影，斜倚在光怪陆离的入口处，嘴角的烟头明灭不定。
“谁？！”山良瞬间警觉，右手深绿色电光萦绕。
“嚓嚓嚓！”
几道深红色的剑影如闪电般自身后掠过。刹那间，所有追击的声响消失了，巷道陷入一片死寂。
“呵呵……你们就是老鸟手下的那几个小鬼吧？”那人掐灭烟头，慢悠悠走进地下街迷幻的霓虹灯光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依旧英俊的脸庞。
“您……您就是莱登老师说的接应吗？”山良惊喜地向前一步，却被约尔伸手拦住。
“在让我们报上姓名之前，”约尔的声音冷得像冰，“先生不如先做个自我介绍？”
“哦？这么警惕？不错，不愧是老鸟的人。”男人提了提帽檐，“鄙人呼延霆，叫我T爷就行。是崎町区的‘哨鸟’。”
“哨鸟？”我下意识地重复。
T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咧嘴笑道：“每个片区的‘不死鸟’，都有一个发号施令的‘头鸟’，和几个像我这样在外跑腿卖命的‘哨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团抛给约尔，“老鸟的亲笔信，不信可以看看。”
约尔展开纸条，借着灯光快速阅读，随后谨慎地收起。“是莱登老师的字。”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T……T爷？”山良双手仍紧张地攥着衣角。
“现在？”T爷突然伸手，一把搂过我的脖子，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小子，带你去快活快活……这地下街，可是我的地盘。你看上的哪个姑娘，我都能给你弄来。”
我一愣，心底那点猥琐的期待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听起来……好像不赖？
我几乎是屁颠屁颠地跟着T爷，融入了那片灯红酒绿。
望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山良担忧地皱紧眉头：“约尔，伊吹他……”
“按计划行事。”约尔打断她，声音没有起伏。
“可是！”
“没有可是！”约尔罕见地厉声呵斥，但看到山良瞬间泛红的眼眶，他的语气生硬地软化下来，“……他是‘撒旦计划’的关键。只要计划成功，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这种生活，明白吗？”
“但伊吹也是我们的伙伴啊！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他……”
“你……”约尔看着她倔强的眼泪，沉默了一下，有些笨拙地伸出手，用手帕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别想了。等这一切结束，我就给你买你看中很久的那对水晶耳环。好吗？”
“但是……”
“走吧。”他最终轻声说道，近乎叹息，拉着她，走向与我相反的、更深沉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