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着眼睛，瑞秋见门口站着一道小小身影。
定睛一看，她这才发现那是约莫八，九岁的女孩。
其身穿暗色外套与长裤，一头浅红色短发，灰蓝眸子灵动。
探头探脑，女孩目光锁定黎恩，眼神明亮。
“黎恩妈妈！”
清脆童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接着那女孩像颗小炮弹般冲来，扎进黎恩怀里，双手环住她腰杆。
“黎恩妈妈！我想练剑！”
仰起小脸，女孩满脸期待：
“黎恩妈妈，我好久都没练剑啦……今天陪我练剑好不好嘛？！”
“啊……”
微微一愣，黎恩随即展露笑容，缓缓弯腰，把女孩稳稳抱起。
“小诺拉。”
语气轻柔，她话语带着责备，但更多则是纵容：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要是被埃瑟西主管或柯里拉姐发现，免不了训你一顿。”
“我，我才不怕她们。”
吐了吐舌头，那名为诺拉的女孩玩着黎恩垂在胸前的黑发：
“我是趁她们不注意才偷偷溜过来的，她们压根就没有发现。”
“不说这个，黎恩妈妈，我们去外面练剑好不好……”
“好，好。”
笑着点头，黎恩轻轻捏了捏诺拉红扑扑的脸蛋：
“但在此之前，得先等我换好衣服才行。”
说着，她回头一看，见贝丝已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显然，在惊吓消退之后，昨晚熬夜造成的疲惫再一次向这位少女涌来。
正因如此，贝丝准备趁现在还没工作，抓紧时间补觉。
而在一旁，安妮与瑞秋也站在原地。
“嗯。”
与安妮交换了个眼神，黎恩微微点头。
随后，她一手抱着正叽叽喳喳的诺拉，另一只手牵起还有些发愣的瑞秋。
“我们走吧。”
迈出步伐，黎恩向房门走去。
“黎恩再见……呼……呼……”
贝丝含糊声音自被子里闷闷传来，很快被均匀呼吸替代。
离开房间，黎恩放下诺拉，端正神色。
“小诺拉，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突然说道，她站在原地，蹲下身体，视线与诺拉齐平：
“我肯定是非常喜欢小诺拉的，这点毋庸置疑，但以后……能不能别叫我黎恩妈妈了？”
“毕竟，要是被夫人听到的话……”
“我知道了！黎恩妈妈！”
用力点着脑袋，诺拉眨了眨眼：
“黎恩妈妈放心吧！我绝不会在母亲面前这么叫的！”
“小诺拉，我意思是希望你在其它时候也……”
“黎恩妈妈，你也知道，母亲她总是很忙，随时都在看书，或是磨练魔法。”
打断黎恩话语，诺拉脸上掠过淡淡的寂寞，随后望向黎恩双眸满是依赖：
“没人像黎恩妈妈一样陪我玩，给我讲有趣故事，还耐心教我练剑。”
“对我来说……黎恩妈妈就是黎恩妈妈！这点永远不变！”
“唉……”
看着眼前倔强的薇莱夫人女儿，黎恩轻叹口气，知道现在没法跟这小家伙说通。
不再继续这话题，她重新牵起诺拉与瑞秋，朝自己卧室走去。
数十秒后，她们走进卧室，黎恩停住脚步，再次蹲下，指着瑞秋向诺拉道：
“小诺拉，这是瑞秋，前几天她昏迷时你还偷偷溜进我们看过她的。”
接着，她又抬头看向瑞秋，声音温和：
“小瑞秋，这是诺拉，今年八岁，是薇莱夫人的女儿。”
“瑞秋好！”
一点都不怕生，诺拉跑到瑞秋面前，笑容灿烂：
“你终于醒了，现在没事了吧？”
随后还没等瑞秋回答，诺拉自顾自道：
“知道吗？黎恩妈妈把你带回来时可担心了！”
“为了让你快点暖和起来，前几天她可是脱掉衣裙一直抱着你呢！”
脱掉衣裙？
陡然间，瑞秋脸颊不受控制发烫。
虽然昨天安妮提到过这事，但在得知更多细节后，她下意识想象画面，心跳随之加快。
“嗯？”
察觉到瑞秋脸上红晕蔓延，诺拉歪了歪脑袋，打量对方。
“怎么了？小……诺拉？”
学着黎恩的称呼，瑞秋不自在询问。
但诺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脸蛋。
接着，她突然瞪大眼睛……
“啊！我明白了！”
拍了拍手，她恍然大悟：
“瑞秋喜欢黎恩妈妈，对吧？！”
喜欢……
喉咙发干，瑞秋内心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啦小诺拉，别捉弄小瑞秋啦。”
轻声说着，黎恩走到木柜前，打开柜门翻找。
很快，她取出一套叠得整齐，深色的仆从裙装。
随后她拿着这些衣物走回，放在床上，很自然地伸手，解开瑞秋身上棉裙系带。
哗啦。
还没反应过来，瑞秋便觉身上一冷，宽松棉裙顺着引力堆在脚边。
一瞬间，清晨微寒的空气开始亲吻她略显青涩的身躯。
“今天小瑞秋就跟着我吧。”
语气平静，黎恩在床上成套裙装中找到上身贴身衣物，抖开后往瑞秋身上套：
“这衣服是我的，小瑞秋身材跟我差不多，应该能够穿上。”
“来，抬胳膊啊……”
“黎恩姐！我不是小孩子呀！”
双颊爆红，瑞秋退后一步，双手捂在胸前，声音细弱：
“我，我自己能穿……”
“啊，抱歉。”
动作一顿，黎恩见对方尴尬模样，露出歉意微笑，把衣物递给瑞秋。
接着，她又回到木柜前，取出另一套今天要穿的裙装。
随后，她就站在那里，动作利落垮掉身上睡裙。
哗啦……
布料与皮肤的摩擦声在安静卧室里格外清晰。
声音传进耳里，瑞秋不受控制朝黎恩那里一瞥——
映进她眼里的，是纤细的肩颈线条，单薄笔直的脊背，泛着温润光泽的肌肤，以及……
嗯？
就在这时，瑞秋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一旁安妮。
她这才发现，那金发少女也微微侧头，出神地望着正在换衣的黎恩。
对方脸上也染上一层薄红，轻抿着嘴，呼吸比平时粗重。
“黎恩妈妈！”
就在这时，诺拉脆生生的声音毫无征兆炸响：
“瑞秋跟安妮都在偷看你换衣服呢！”
“呃！”
浑身一僵，瑞秋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地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
“那个，我只是……”
“我才没有！”
瞬间回神，安妮强撑着以拔高声音反驳：
“小孩子懂什么？别乱说……”
“偷看？”
系着刚穿上衣裙的纽扣，黎恩面露茫然，随即笑了笑：
“别开玩笑啦小诺拉，我们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偷不偷看的？”
停顿片刻，她整理裙摆，轻松道：
“而且我这单薄身板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也是看莫莉姐那种的嘛。”
呼……
见黎恩毫不在意，瑞秋与安妮同时松了口气。
可在放松之后，一阵更加微妙的情绪悄然自她们心底诞生……
她……完全没注意到啊。
脑海里浮现同一个想法，两人只觉不甘。
“好，穿好了。”
数分钟后，黎恩理好裙装，戴上围裙。
看向已身穿同样长裙，只是没戴围裙的瑞秋，她轻轻点头……
“黎恩妈妈！走吧走吧！去练剑！去练剑！”
迫不及待，诺拉率先跑向门口。
随后她回头，一手拉住瑞秋，一手拽着黎恩：
“快点快点……咦？”
突然眯起眼睛，诺拉看向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安妮，眼珠转了转：
“安妮也去！安妮也去！”
“那个……”
张了张嘴，安妮吞吞吐吐。
“别磨蹭啦！”
打断她话语，诺拉语气轻快：
“难道安妮不想看黎恩妈妈挥剑的样子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模样可帅气啦！”
“我……”
手指蜷缩一下，面对诺拉，安妮少见地没有强撑，诚实给出答案：
“我……想看。”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飘起红云。
接着她不再犹豫，走到木柜前，取出自己的仆从裙装，背过身迅速换好。
“好，走啦走啦！”
见她换上衣裙，诺拉一手拉着瑞秋，一手拽着黎恩跑出卧室。
“话说，瑞秋你还不知道吧。”
眼里闪烁着崇拜光芒，诺拉满脸兴奋，边走边朝瑞秋道：
“黎恩妈妈挥剑的样子，可——帅——了！”
刻意拉长语调，她小脸满是向往：
“能成为像黎恩妈妈那样的剑士……一直是我的梦想！”
“小诺拉，别太夸张啊。”
被她夸得不好意思，黎恩揉了揉诺拉头发：
“我剑术顶多算普通水平，勉强标准而已。”
“不对不对！”
大声反驳，诺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黎恩妈妈就是最强最厉害的剑士！没有之一！”
“哈哈，那是因为小诺拉还没见过真正的剑士啦……”
黎恩姐挥剑的样子？
暗暗想道，瑞秋没有料到，这温柔的黑发少女还会剑术。
好奇，期待，以及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想要更深入了解对方的迫切，在她心底萌发。
悄然间，她开始无比期待黎恩挥剑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