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的风波暂时压下，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白芨把自己陷进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随手抽了本悬疑侦探小说翻看着，想借此把一整天的紧绷都暂时抛开。暖光落在她垂落的发丝上，刚褪去锋芒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只有指尖轻轻捏着书页，看得格外入神。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云苓没等通报，就这么径直走了进来。
消毒水混着淡玫瑰的气息先一步漫开，白芨抬眼的瞬间，眉头已经下意识地蹙起。
“云小姐，”她声音先冷了三分，合上书，“进来之前，至少要先敲门。”
“敲了，是白总太专心，没听见而已。”
云苓笑得慵懒，赤红的眸子扫过她怀里的小说，脚步却没停。不等白芨再开口，她竟直接侧身一挤，硬生生挤进了本就只够一人坐的办公椅里。
白芨瞬间被她困在椅背与怀抱之间，连动弹的空间都被压缩到极致。
“你出去！”她立刻用手肘抵住云苓的肩，用力往外推“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她的反感写在脸上，眼底清清楚楚地写着抗拒，连声音都绷得发紧。
可云苓纹丝不动，反而微微俯身，气息直扑她耳畔“急什么，我就是来跟白总聊聊天。”她指尖轻轻点在小说封面上“在看侦探小说？很闲？”
“我的工作，与云小姐无关。”白芨偏过头，竭力躲开她的呼吸，手腕一挣想要抽离，却被云苓轻轻扣住。
那力道不大，却缠得人烦躁。
“无关？”云苓低笑，指尖顺着她的手腕轻轻往上滑，带着刻意的撩拨“那天在隔音房里，白总可不是这么冷淡的。怎么，穿上西装，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你闭嘴！”
白芨猛地抽手，耳尖唰地泛红，又羞又恼，压低声音斥道“云苓，你再这样，我真的叫人了。”
“叫啊。”云苓非但不怕，反而揽住她的腰，稍稍一收，将人更贴近自己“让整个柳氏都看看，他们高高在上的白总，私底下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好不好玩？”
威胁与暧昧缠在一起，白芨浑身僵冷，恶心与无力感一同涌上来。
她死死攥着小说，指节泛白，拼尽全力侧过身，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
陆素心一身冷白西装站在门口，冰蓝色的眼眸在看清椅中纠缠的身影时，周身的空气瞬间冻成冰。
她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沉压的气场。
云苓非但没松开，反而故意将白芨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抬眼看向陆素心，笑得挑衅“陆总来得真不是时候，我正和白总讨论小说呢。”
白芨抓住这一瞬空隙，猛地用力推开云苓，几乎是踉跄着从椅子里站起。
她飞快理了理皱掉的衣袖，脸颊与耳尖的红不是暧昧，而是窘迫、愠怒，还有挥之不去的不适。
陆素心的目光落在她紧绷发抖的肩线上，冰蓝色的眸底翻涌着冷意，看向云苓时，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云小姐，在别人的办公室里强迫于人，不太好看。”
“强迫？”云苓站直身体，懒洋洋地靠在办公桌前，鲜红的瞳孔里满是玩味“陆总不也一样，不请自来，强行婚约，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和她的婚约，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云苓轻笑“她心里愿意吗？”
两人一左一右，针锋相对。
气息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碰撞、紧绷，一触即发。
白芨深吸一口气，压下太阳穴突突的胀痛“够了！这里是柳氏总裁办公室，不是你们争来抢去的地方。”
她抬眼，先看向云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云小姐，之前的约定，我会遵守，但你别再用这种方式逼我。”
随即，她又转向陆素心，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陆总，婚约的事，我可以履行，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在这里。”
她站在两人中间，明明是被包围的那一个，却硬生生撑出了一道界限。可下一秒——
陆素心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云苓同时伸出手，指尖勾住她的另一只手。
一左一右，同时收紧。
“白芨，跟我走。”
“白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白芨僵在中间，看着眼前这两幅一模一样偏执占有、又针锋相对的脸，一脸绝望地闭上了眼。
“咔哒。”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急促的冲撞，也没有刻意的张扬。
柳长卿倚在门框边，一身慵懒又漫不经心的装束，指尖还转着一支钢笔，桃花眼扫过室内一触即发的三人，笑意浅浅，却带着几分玩味的凉。
“哟，”他慢悠悠走进来，目光在白芨紧绷的脸、陆素心冰冷的神情、云苓不善的眼神之间转了一圈，语气轻挑“我是不是来得，特别不是时候？”
云苓先回过神，鲜红的眸子瞥了柳长卿一眼，语气带着刺“柳二小姐倒是清闲，别人的办公室，说进就进？”
陆素心脸色更冷，挡在白芨身前半步，声音沉冷“长卿妹妹，大人们正在谈事情，希望柳二小姐回避一下。”
柳长卿轻笑一声，直接无视两人，目光径直落在白芨身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占有“我来找我的人，跟两位有关系？”
白芨心口一紧，前有狼后有虎，现在又多了一头笑面虎。
云苓上前一步，手臂有意无意擦过白芨的肩，挑衅地看向柳长卿“你的人？白总现在，可是跟我有约在身。”
陆素心眼神一厉，直接将白芨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婚约对象。”
柳长卿不急不缓，伸手，指尖轻轻落在白芨另一只手腕上，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名正言顺？她签过字，还是亲口应过？论先来后到，论情分，我在你们前面。”
云苓缠在她左肩，带着野气与逼迫陆素心护在她身前，带着冷硬与笃定，柳长卿扣着她右腕，带着温柔与势在必得。
三道视线，三种气场，齐齐锁在她一人身上。
白芨站在正中间，被三人团团围住，左右都是拉扯，前后皆是困局。
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直冲头顶。
她看着眼前这三张各怀偏执、各有算计的脸，终于彻底笑了出来，那笑意却凉得刺骨。
“很好今天，倒是凑齐了。”
她抬手，一把挥开所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手，抬眼，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顿，清晰而决绝“要么，一起滚，要么，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