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风裹着浅淡的桂香,白芨刚走出医院大门,就被三件暖意裹了个严实。柳长卿早早备好了软毯,不由分说裹在她肩头;陆素心亲自开车,后座铺了绒垫,连角度都调得刚刚好;云苓拎着恒温食盒,里面是熬了一整夜的养身羹,温度恰好入口。
车子平稳驶回公寓,没有喧嚣的迎接,只有三人默契的陪伴。柳长卿挽着她的手,指尖始终扣着她的脉搏,生怕她有半分不适;陆素心默默收拾好家里,撤了所有尖锐摆件,连地板都铺了防滑垫;云苓则在阳台摆上舒缓精神的绿植,轻声跟她讲着后续的调理计划。
看似平静的日常,暗流早已在水面下翻涌。
白芨刚坐下喝了口温茶,柳长卿的手机便急促响起,来电显示是柳家老宅。她接起电话的瞬间,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紫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戾气与复杂。
“我知道了,我带姐姐回去。”
挂了电话,柳长卿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转身看向白芨时,眼底只剩小心翼翼的愧疚“姐姐,老宅那边……爷爷要见你。”
白芨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暖意从指尖淡去。柳长洲,柳家前任家主,当年主导实验的核心人物,是将她推入地狱六年的始作俑者之一。
陆素心立刻上前护住白芨,冰蓝色眼眸冷冽如霜“我陪你去,谁敢为难你,我不会客气。”云苓也收起了温和,赤红瞳孔里满是警惕“柳家现在还想做什么?实验的账还没算清。”
白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摇了摇头“走吧,总要了结。”
柳家老宅古色古香,却弥漫着压抑到窒息的死寂。庭院里没有往日的仆从,只有柳长洲独自跪在正厅中央,脊背佝偻,满头白发枯槁如草,再无当年掌权时的半分威严。
看到白芨走进来,老人猛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白芨……我对不起你。”柳长洲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愧疚“当年是我鬼迷心窍,为了柳家的权势,为了国家战力,把你当成实验体,折磨了你六年……我罪该万死。”
白芨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恨吗?恨。可看着眼前垂垂老矣、跪地赎罪的老人,她心底又翻起一丝复杂的不忍,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都不一定可以活到现在。
柳长洲抬起头,满脸血泪,目光死死盯着白芨“我知道我怎么死都不够赎罪……我今天来,是求你。实验数据已经被柳家制成武器,上交国家了。Z国现在四面楚歌,D国和Y国早已开战,国际局势紧绷到极点,全面战争随时会爆发,我们国家主张和平,可不得不防……那些武器,是国家最后的防线。”
她从未想过,当年折磨她的实验数据,竟会变成国家的战力依托。云苓此前跟她提过国际局势,却从未说得如此直白——各国剑拔弩张,战火一触即发,Z国孤立无援,只能靠自研武器守住国门。
“我知道你恨实验,恨那些参与的人。”柳长洲再次重重磕头“我求你,放过那些被迫参与的研究员,他们只是听命行事……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我以死谢罪,只求你,别毁了那些武器,别让Z国陷入战火,别让守护这片土地的人,连保命的底气都没有。”
话音落,老人猛地抬起手,掌心藏着的利刃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不要!”白芨下意识惊呼,心底的犹豫和不忍瞬间炸开。她恨柳家,恨这场实验,可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更无法无视国家的安危。
就在利刃即将刺入心口的刹那,白芨的眼眸骤然变色。
褐绿色的瞳孔瞬间沉如寒潭,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雪白。
白发白芨缓步上前,指尖轻轻一抬,无形的力量瞬间锁住柳长洲体内的血液流动。老人手中的利刃哐当落地,脸色瞬间惨白,血液在血管中被强行凝滞,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我答应你,不毁武器,放过无辜之人。”白发人格的声音清冷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必须赎罪。”
柳长洲看着眼前白发的少女,露出释然的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白芨指尖微曲,操控着老人体内的血液平静停止运转。没有血腥,没有痛苦,柳长洲带着满心愧疚,安然倒在地上,以死亡,了结了当年的罪孽。
白发缓缓褪去,银辉消散,白芨的身体一晃,被柳长卿稳稳扶住。她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不忍,刚才的犹豫、挣扎、不忍,全都刻在眼底。她不想杀人,可柳长洲的赎罪,国家的安危,像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让她别无选择。
云苓快步上前,扶住白芨,赤红瞳孔里满是心疼,她压低声音,认真询问“白芨,实验数据和武器,我可以立刻全部销毁,让那些肮脏的东西永远消失,再也不会有人用你的痛苦做筹码。”
销毁,就意味着抹去她所有的伤痛过往,意味着再也没有人能利用她的基因作恶。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点头。
可白芨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用销毁。”
柳长卿、陆素心、云苓三人同时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白芨抬眼,望向Z国辽阔的天空,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澄澈的温柔“我的治疗异能,可以抚平战士的伤痛;精神操控,可以让浴血奋战的人安然入睡;操控血液的能力,可以阻止伤口流血,护住他们的性命。”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胸口,语气平静而郑重“如果我的异能,那些‘实验成果’,能让保护我们的战士平安回家,能让这片土地的和平守住,能让更多人不用经历我当年的痛苦……那我无所谓。”
那些伤痕,那些黑暗,那些六年的折磨,从此不再是困住她的枷锁,而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力量。
陆素心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泪光,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柳长卿攥着她的手,眼泪无声滑落,满心都是心疼与敬佩;云苓红了眼眶,轻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