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浅金色的光照耀在白芨棕褐的长发上,为那柔顺的长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睡前那些困扰她的迷题未在梦中掀起一阵波澜。
最先苏醒的是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像是一阵吐息,白芨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脸颊埋入柔软的枕头,鼻尖萦绕着洗衣液的清香,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
柳长卿被窗外的鸟叫唤醒,她轻手轻脚地推开白芨的房门,深怕惊扰了白芨,连脚都是趁着地毯走的。晨光中,白芨歪歪地躺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另一只手抓着小熊娃娃的手,呼吸均匀好似春风哪般。
她放轻脚步挪到床边,蹲下身,手肘支在床沿,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白芨的睡颜,双眼微眯,眼中充满得快溢出来的软。
五岁那年扑在襁褓上的身影,十二岁守在空荡荡的柳宅中的小小身影,十八岁看到白芨重新出现的身影……无数个日夜的念想,此刻都凝结在这双瞳孔中,看着太阳安静的睡颜白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振翅的蝴蝶,柳长卿立刻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太阳。指尖悬在白芨的脸颊上方,犹豫了半晌,才敢轻轻落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
软软的,暖暖的,非常舒服。
不再是曾经梦中那个虚幻的身影,是此刻躺在她面前,安安静静睡着的姐姐。
柳长卿的眼眶中慢慢变得湿润,她感觉抬手捂住,怕吵醒姐姐。她慢慢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借用冰冷的水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
厨房的灯被轻轻打开,冷白色的灯光漫过操作台。柳长卿从冰箱里拿出鲜牛奶,又从食盒中拿出云苓一早送来的银耳羹,放入锅中慢火温热。
姐姐喜欢甜食,又不喜欢太腻,云苓的羹中的糖放得有点少,她踮起脚从橱柜里拿出冰糖又加了几颗,熬得糯糯的莲子混着软烂的银耳。
柳长卿握着锅铲,轻轻搅动着锅中的羹,看着汤汁慢慢泛起细密的泡沫,香气一点点漫开来,混着牛奶的香甜,裹住整个厨房。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白芨也是这样在厨房忙碌。她踮起脚扒着灶台边,看着姐姐给她做蛋糕。姐姐总会用手指沾点刚打好的奶油,再喂到自己嘴边“长卿,啊,刚打好的奶油很甜喔。”
那时候的甜,是奶油的甜,是姐姐指尖的温度,是姐姐指尖的甜,是她幼时最珍贵的记忆。
柳长卿的嘴角上扬,眼底是快溢出的温柔。把温热的羹汤倒入白瓷碗中,又切了几片苹果放在盘中。做完一切,她端起碗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白芨还在睡,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什么美梦。柳长卿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白芨的手背“姐姐,醒醒,吃早饭啦。”她的声音很软,很轻,像棉花糖一般。
白芨的睫毛颤抖,慢慢睁开眼。褐绿色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视线聚焦,先看到的是柳长卿温柔的微笑,然后是床头柜上冒着热气的早饭。
“长卿?”她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学校没课吗?还不去学校?”
“学校我请假了,再说了我只要想随时都可以毕业,公司那边有助理盯着。”柳长卿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羹,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白芨嘴边“我都安排好了,姐姐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就好……不烫。”
白芨张嘴咽下,甜糯的汤羹划入喉咙掉进胃里,暖意瞬间散开,连带着刚刚睡醒的疲惫都消散大半。她靠在床头,看着柳长卿一勺一勺地喂自己,女孩的动作认真又仔细,吹凉的汤羹刚好入口,苹果切的大小均匀。
“你好像瘦了。”白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柳长卿的脸,指尖抚摸着她眼底下淡淡的青黑“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柳长卿的身体僵了一下,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语气有些含糊“没有,这几天睡得很好。”
她不敢说,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合眼,白天要管理公司,要处理柳长洲的葬礼,要盯着柳家的人,晚上还要在不惊动白芨的情况下钻进她的怀里,早上又要悄悄离开,睡眠时间完全不足。
白芨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里不免泛起一丝心疼。抬起手将柳长卿的头掰过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要好好休息喔,长卿,不然我就生气了。”
柳长卿也抬起手握住白芨的手,指尖紧扣着她的指缝,紫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好,都听姐姐的。”
吃完饭,开始收拾,柳长卿好像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昨天我去公司,把姐姐最喜欢的那盆兰草搬回来了,放在阳台,肯定会长的很好。”
白芨愣了一下,才想起那盆兰草是她刚住进来时买的,养了好几年,一直放在公司。她没想到柳长卿会特意去搬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盆?”
“我当然知道。”柳长卿仰着下巴,带着一点少年的骄傲“姐姐喜欢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
白芨的心头一暖,指尖轻轻摩挲着柳长卿的手背。原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从小被她护在怀里的女孩,牢牢记在了心底。
柳长卿又给白芨倒了杯温水,看着她慢慢喝完,才收拾起厨房。白芨站在洗漱间门口,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柳长卿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此刻身边有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女孩,有厨房飘来的甜香,有窗外温柔的阳光,有安稳的呼吸,有柔软的陪伴。这就够了。
柳长卿收拾好厨房,走回卧室,看到白芨正望着窗外发呆,银白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柔软的锦缎。她走过去,坐在床沿,轻轻把白芨的头发拨到耳后。
“姐姐,要不要去阳台晒太阳?”
白芨点点头,柳长卿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床。她的脚步还有些虚软,柳长卿就半扶半抱着她,慢慢走到阳台。
阳台的风很轻,带着早春的草木香。那盆兰草就放在阳台的中央,叶片舒展,翠绿欲滴,顶端还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白芨伸手,轻轻碰了碰兰草的叶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她回头看柳长卿,女孩正站在她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像只黏人的小猫。
“姐姐,以后我每天都陪你晒太阳,陪你吃早饭,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柳长卿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温热又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白芨转过身,伸手抱住柳长卿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女孩的身上有淡淡的阳光味,还有她常用的柑橘味洗衣液的香气,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却又重得像誓言。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兰草的叶子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厨房里的甜汤还留着余温,床头柜上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消息打扰这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