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卿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会议室里陆素心与云苓的逼视、柳家元老的窃窃私语,此刻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她满脑子都是白芨电话里带着委屈的疼意,还有那一句轻飘飘的“家里好像有点不一样”,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绝不能让白芨发现这是假公寓,绝不能让好不容易留在身边的人,生出一丝逃离的念头。
“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柳长卿猛地甩开陆素心伸过来阻拦的手,紫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焦躁与戾气,再也没了方才对峙的从容“柳氏的烂摊子,我迟早会收拾,但现在,我要回去陪我姐姐。”
她转身就往门外冲,黑色西装的衣角扫过冰冷的会议桌,带起一阵急促的风。陆素心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沉得像深潭,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霜。
“总裁,就这么让她走了?”落葵快步上前,低声询问。
“不必拦。”陆素心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冷冽却带着势在必得“她越是紧张白芨,越是露出破绽。既然柳家自己乱成一团,那我便以白芨未婚妻的身份,替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她转头看向身旁噤若寒蝉的柳家元老,声音不大,却带着陆家主独有的压迫感“柳长明死因不明,柳氏群龙无首,长卿年幼不稳,白芨身为柳家养女,又是我陆素心的未婚妻,柳氏的事务,从今日起,我代为协助打理。有异议者,便是与陆家为敌。”
元老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反驳。陆、柳两家本有婚约,陆素心又是如今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得罪她,无异于自寻死路。陆素心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随即吩咐落葵“去查,查清柳长卿把白芨藏在哪,还有,把柳长明勾结外人、企图篡权的证据整理出来,公之于众,既给柳氏一个交代,也帮白芨彻底清了这颗毒瘤。”
她要一步步蚕食柳氏的势力,要让柳长卿自顾不暇,更要让白芨知道,只有她能给白芨安稳,能护她远离这无休止的偏执与纷争。
而另一边,云苓看着陆素心有条不紊地掌控局面,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冷意。她慢悠悠地收起U盘,转身走出会议室,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一个加密的聊天界面,输入一行字【按原计划进行,备好药剂,不用留手,只要人完好。】
发送完毕,她抬头望向窗外,眼底的偏执毫不掩饰。柳长卿的囚禁、陆素心的夺权,在她眼里都只是跳梁小丑的把戏。既然温柔得不到,威胁没用处,那她不介意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白芨彻底变成只属于她的人。她早已摸清那间假公寓的安保布局,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强行将人带走,从此锁在只有她能触及的地方,再也没人能打扰。
柳长卿几乎是飙车赶回公寓的,车子停在隐秘的别墅区角落,她甚至来不及等电梯,一路狂奔上楼,拿出钥匙开门的手都在颤抖。
门被轻轻推开,公寓里依旧是昏暗的光线,只有客厅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她一眼就看到白芨蜷缩在沙发上,脚踝微微蜷缩,小手轻轻揉着脚趾,眉眼间带着未散的委屈,看起来温顺又脆弱,丝毫没有察觉这里是假公寓的模样。
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柳长卿快步走过去,蹲在白芨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腕,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慌乱“姐姐,还疼吗?都怪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让你撞到了。”
白芨抬眸,眼底藏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茫然,轻轻摇头“不疼了,就是有点懵,总觉得家里的味道、摆设,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是不是我这几天睡太多,糊涂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柳长卿的神色,指尖悄悄在沙发缝隙里摩挲——方才柳长卿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借着走动、整理东西,记下了更多细节:阳台的窗户是封死的,看似能打开,实则被螺丝牢牢固定;墙壁里有细微的电流声,大概率藏着监控;门外每隔十分钟,就有轻微的脚步声掠过,是看守的人;甚至她试着拨打以前的号码,手机里根本没有信号,彻底与外界隔绝。
她还发现,客厅的挂画背后,有一块墙面的温度比别处低,大概率是暗门或者通风口,只是暂时找不到开启的机关。这些信息,她全都默默记在心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柳长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随即伸手抱住白芨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声音软糯又带着撒娇的意味“是姐姐想多啦,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呀,只是我前段时间悄悄换了些家具,想给姐姐一个惊喜,还没来得及说呢。”
她胡乱找着借口,指尖紧紧攥着白芨的衣摆,生怕她再追问。为了打造这间一模一样的公寓,她耗费了无数心力,几乎复刻了所有细节,就是怕白芨抵触,没想到还是差点露馅。
白芨轻轻拍着她的背,顺着她的话应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多想了。长卿,柳氏的事情很麻烦吗?看你刚才回来,脸色好差。”
她刻意转移话题,安抚柳长卿的情绪,让她彻底放下戒心。柳长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想起会议室里陆素心和云苓的逼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却很快掩饰下去,抬头对着白芨露出甜甜的笑“不麻烦,都解决啦,以后我陪着姐姐,不去管那些烦心事了。”
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白芨,往卧室走去“姐姐脚疼,我抱你回床上休息,我给你揉一揉,好不好?”柳长卿将白芨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慢慢褪去她脚上的薄袜,掌心贴着她泛红的脚踝缓缓揉捏,力道轻缓得生怕弄疼她。紫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独占的温柔,可那温柔深处,藏着不容置疑的禁锢,她低头吻了吻白芨的脚背,声音软糯却带着偏执“姐姐乖乖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用去,我会永远护着你。”
白芨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嘴角勾起温顺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待柳长卿起身去厨房准备温水,她立刻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先是走到卧室的窗边,指尖顺着窗沿细细摸索,果然在角落的缝隙里,摸到了细密的铁丝缠绕,用力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和阳台的落地窗一样,被彻底封死,连一丝通风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她又俯身查看卧室的地板,指尖叩击着每一块木板,发现靠近衣柜的那块木板声音沉闷,明显是空的,她悄悄用指甲抠了抠木板边缘,留下一道极浅的印记,方便后续辨认。随后她缓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她和柳长卿的衣服,看似和原来的家毫无二致,可她伸手摸向衣柜内侧,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质感,仔细摸索才发现,衣柜背后是加固的钢板,连墙面都被做了特殊处理,根本无法凿开。
做完这一切,她快速回到床上躺好,闭上双眼佯装休憩,耳朵却紧紧贴着墙壁,捕捉着外界的一切声响。门外的脚步声依旧规律,十分钟一次,分秒不差,且脚步声沉稳,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整栋公寓都被密不透风地看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她还能听到墙壁里持续不断的细微电流声,从客厅到卧室,遍布每一个角落,说明监控无死角,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柳长卿的掌控之中。
白芨缓缓睁开眼,指尖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让自己保持清醒。她默默梳理着所有线索:封死的门窗、暗藏的监控、定时巡逻的保镖、加固的墙面、空心的地板、没有信号的手机,还有那扇温度异常的暗门,这所有的一切,都印证了这里是柳长卿为她打造的囚笼,而非所谓的家。她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底,每一个漏洞、每一处可疑的地方,都刻得无比清晰,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将这些筹码全部用上。
而柳氏集团的办公楼里,陆素心的夺权行动正以雷霆之势展开。她坐在柳长卿的总裁位置上,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台下战战兢兢的柳家元老与高管,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的印章,那是柳氏集团的临时决策印章,是她以陆家势力施压,强行拿到的权力象征。落葵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文件上清晰标注着柳长明勾结境外资本、挪用柳氏公款、企图谋害柳长卿夺取继承权的所有证据,每一条都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从今日起,柳氏所有项目审批、资金调动,必须经我签字方可生效。”陆素心的声音清冷,带着陆家主独有的威严“柳长明余党,全部清理出公司,核心部门换上陆家调配的人手,谁敢不服,直接逐出柳氏,永不录用。”
元老们想要反驳,可看着文件上的证据,再想到陆家在商界的滔天势力,只能敢怒不敢言。有位资历较老的元老开口“陆小姐,您终究是外人,这般掌控柳氏,怕是不合规矩……”
话未说完,陆素心抬眸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寒意,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规矩?柳家长辈离世,长卿昏聩无能,只知沉溺儿女情长,柳长明谋逆篡权,如今柳氏风雨飘摇,除了我,谁能撑得起?我是白芨的未婚妻,替我的未婚妻打理她的家业,何来不合规矩?再者,得罪陆家,柳氏会立刻破产清算,诸位是想保住柳氏,还是想跟着一群叛逆陪葬?”
一番话掷地有声,元老们彻底沉默,再也无人敢有异议。陆素心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随即吩咐落葵“加大对假公寓的排查力度,柳长卿心思缜密,公寓必定藏在隐秘的别墅区,重点排查近郊带安保的私密楼盘,每一栋都要仔细查,务必在三天内,找到白芨的位置。另外,放出柳长明的证据,召开新闻发布会,彻底坐稳我代管柳氏的名头,断了柳长卿回头掌控公司的后路。”
她要的从不是柳氏,而是白芨。她要让柳长卿彻底失去所有依仗,从高高在上的柳家总裁,变成一无所有的人,让她再也没有能力囚禁白芨;她要让白芨看到,柳长卿的爱只是偏执的禁锢,而她陆素心,能给白芨自由、权势与安稳,能将她从这囚笼里彻底解救出来。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隐秘的别墅内,云苓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赤红的眼眸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屏幕里清晰显示着假公寓内部的画面——白芨躺在床上的模样、柳长卿揉捏她脚踝的动作,甚至两人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传过来。她早已买通了柳长卿安插在公寓外的一名保镖,悄悄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将假公寓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家主,药剂已经备好,是强效**,无色无味,吸入后会立刻昏迷,不会对白芨小姐造成任何伤害。”手下躬身汇报,将一支精致的药剂递到云苓面前“安保换班时间已经彻底摸清,凌晨两点是换班空隙,保镖人数最少,只有两人,是最佳行动时机。”
云苓接过药剂,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赤红的眼眸里满是疯狂的执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柳长卿以为造个假公寓,就能把阿芨永远留在身边?陆素心以为掌控柳氏,就能赢得阿芨的心?她们都太天真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得像冰“告诉所有人,凌晨两点行动,迷晕所有看守的保镖,不要伤柳长卿的性命,留着她,看着阿芨被我带走,看着她一无所有,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把阿芨带回来后,立刻锁进密室,那里没有监控,没有外人,只有我和她,从此,阿芨只能是我的。”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从第一眼见到白芨,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就刻进了骨血里,温柔追求得不到回应,柳长卿的囚禁、陆素心的介入,彻底逼疯了她。既然温和的方式没用,那就用最强硬的手段,将白芨彻底占为己有,让她永远只属于自己,谁也抢不走。
假公寓内,柳长卿端着温水回到卧室,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白芨,心底的不安稍稍散去。她坐在床边,轻轻喂白芨喝了几口温水,随后躺在她身侧,紧紧抱着她的腰,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