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光晕晕开一小片暖意,却捂不热房间里沉滞的冷。柳长卿抱着白芨睡得极沉,连日家族纷争绞得她神经紧绷,此刻才难得陷入深眠,均匀的呼吸轻洒在白芨颈侧,带着少女独有的浅淡气息,可手却死死扣着白芨,像是怀里抱着的不是人,是一碰就碎、一松就飞的稀世珍宝,是她拼尽一切都要攥住的命。
白芨睁着眼,毫无睡意,黑暗里瞳孔睁得发涩,耳尖像长了刺,精准捕捉着窗外穿叶的风声,还有门外保镖换班时规律又沉重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敲在她心上。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似的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可她咬着唇,将所有慌乱、急切、恐惧死死压在喉间,连鼻息都放得轻如蝶翼。她等这个机会太久了,久到快要被这密不透风的禁锢逼疯,柳长卿熟睡、保镖交接的空隙,是她挣脱这座囚笼唯一的生机。
她缓缓挪动身体,每一寸动作都轻得近乎虚无,指尖先轻轻搭在柳长卿的手腕上,一点点往上抬,试图抽开那禁锢的手臂。指尖因过度紧张而泛着青白,指节绷得僵硬,生怕稍一用力,就惊醒身旁的人。每动一下,她都屏住呼吸,连眼睫都不敢颤,直到彻底脱离那带着温度的怀抱,才悄悄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羊绒地毯上,脚心触到凉意,才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朝着衣柜的方向挪去。
白天里,她早已不动声色记下了衣柜下空心地板的位置,此刻无需开灯,凭着记忆快步上前,指尖精准抠住地板边缘的浅痕,指甲几乎嵌进缝隙里,轻轻一撬,老旧的木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缓缓挪开,露出一条狭窄逼仄的通风管道,刚好能容一人匍匐前行。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卧室,白芨俯身钻进管道,冰凉粗糙的金属管壁蹭着她的肌肤,留下一道道红痕,她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前爬,身后的温暖卧室越来越远,那令人窒息的禁锢感,仿佛也在一点点消散。
管道内漆黑如墨,只有微弱的气流穿梭的声响,伸手不见五指,白芨凭着直觉摸索,手臂被磨得发烫,膝盖也隐隐作痛,可逃离的念头压过了所有痛感,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像黑暗里的救赎,她心头一喜,加快了爬行的速度,推开管道出口松动的挡板,纵身跳了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才发现身处公寓后侧的隐秘小巷,晚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自由的气息裹着晚风,拂过她凌乱的发丝,白芨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半分,可她不敢停留,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便快步朝着巷口跑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柳长卿偏执到病态的爱意,逃离这场没有尽头的纠缠。可刚跑到巷口,一道艳红色的身影骤然拦在身前,银白长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赤红眼眸如同暗夜里的兽瞳,泛着妖异的光。
云苓倚着斑驳的墙壁,身后跟着数个身形矫健的黑衣手下,有人手里拿着针管,透明的药剂在针管里晃动,泛着刺骨的冷意,那是能让人瞬间昏睡的强效**。她看着衣衫凌乱、发丝沾尘,却依旧眉眼冷倔的白芨,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声音慵懒又裹着冰冷的掌控欲,一字一句砸在白芨心上“阿芨,这么晚了,要去哪啊?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也逃不掉。”
白芨心头猛地一沉,现在出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下意识往后退,脚步踉跄,后背瞬间抵上冰冷坚硬的墙壁,退路被彻底堵死,前后都是绝境。“云苓,你别过来!”她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冷硬地盯着云苓,不肯露出半分怯懦。
“我不想伤你,可你非要逼我。”云苓脸上的笑意淡去,缓缓抬手,示意手下上前,语气决绝“把药剂注射了,带回去,以后,没人能再打扰我们。”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人死死按住白芨的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另一人举起针管,针尖泛着冷光,直直朝着她的脖颈扎去。白芨拼命挣扎,肩膀用力扭动,脚踝狠狠踹向身前的人,可双手被牢牢禁锢,根本动弹不得,针尖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刺破皮肤。
举着针管的手下脚下莫名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朝着侧边狠狠摔去,手中的针管脱手飞出,竟不偏不倚,狠狠扎在了他自己的手臂上,透明药剂瞬间推入体内。不过短短几秒,那人浑身发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直挺挺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便陷入了深度昏睡。
突发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云苓脸色骤变,赤红眼眸里满是怒意,厉声呵斥“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其余手下也一脸错愕,面面相觑,全然没明白同伴为何会突然摔倒,乱了阵脚。
白芨趁着众人慌乱,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按住自己的手下,转身就往小巷深处跑,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可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她只想离这两个疯子远一点。可还没跑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熟悉又裹着滔天怒意与破碎惶恐的声音,划破小巷的寂静,几乎是嘶吼着“姐姐!你要去哪!”
她不知何时醒的,伸手摸向身旁,空无一人的瞬间,所有睡意瞬间消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慌乱与怒意瞬间冲垮理智。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披散着头发,黑色睡袍被夜风掀得翻飞,紫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慌乱、怒意、被背叛的痛苦,还有毁天灭地的戾气,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一路狂奔追了出来。
看到巷中的云苓、倒地的手下,还有拼命逃跑的白芨,柳长卿瞬间明白了一切,怒意瞬间暴涨,几乎要冲破理智,眼底猩红一片。她快步冲到白芨身边,一把将人死死护在身后,瘦弱的身躯挡在白芨身前,眼神冰冷如刀,直直看向云苓,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诛心“云苓,你敢动我的姐姐,我杀了你。”
“你的姐姐?”云苓嗤笑一声,收起慵懒,周身也泛起狠厉,赤红眼眸死死盯着柳长卿身后的白芨“柳长卿,你搞清楚,阿芨从来不属于你,她不是你的所有物。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抢,今天,我必须把她带走!”
话音落下,云苓挥手示意剩下的手下冲上前,柳长卿将白芨护得更紧,一只手始终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有丝毫挣脱的机会,孤身迎上数名黑衣手下。她自幼在尔虞我诈的家族纷争里长大,身手本就利落狠绝,此刻满心都是护着白芨的执念,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怒意,招招致命,与平日里在白芨面前娇憨软糯的模样,判若两人。
拳脚相撞的闷响在小巷里回荡,柳长卿以一敌数,却丝毫不落下风,可云苓的手下皆是训练有素,缠斗片刻,依旧难分胜负。云苓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目光始终黏在白芨身上,没有下令手下下死手,她要的是完好无损的白芨,不想闹出人命,给柳长卿留下把柄,因此手下出手皆留了分寸,只做牵制,并未伤及柳长卿要害。
白芨被柳长卿护在身后,手腕被攥得生疼,看着眼前混乱的打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跑,可小巷出口被堵,根本无处可去,只能僵在原地,浑身紧绷。柳长卿打斗间,余光始终死死锁着她,生怕她再趁机逃走,招式间不断朝着她的方向靠近,趁着一个空隙,一把甩开身前的手下,转身死死攥住白芨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节泛白。
“姐姐,你居然想逃!你居然想离开我!”柳长卿的声音带着哭腔,紫黑色眼眸里蓄满泪水,委屈、痛苦、偏执交织,顺着眼角滑落,砸在白芨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我那么爱你,我把一切都给你了,我把命都给你,你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
白芨挣扎着,用力想要甩开她的手,可柳长卿的力道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她红着眼,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长卿,你放开我!这不是爱,是囚禁!是牢笼!你醒醒,别再这样了!”
“我不放!我死都不会放你走!”柳长卿哭得浑身颤抖,却依旧不肯松手,不由分说地揽住白芨的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她转头看向云苓,语气带着决绝“云苓,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但若你再敢觊觎我的姐姐,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定让你付出代价!”
云苓看着被柳长卿牢牢护在怀里、动弹不得的白芨,又看了看地上昏睡的手下,心知今天已经没有机会带走白芨,再僵持下去,只会引来更多人,徒增麻烦。她咬了咬牙,赤红眼眸里满是不甘与怨怼,却还是挥了挥手,冷声吩咐“我们走!”
手下们立刻扶起地上昏睡的同伴,快步跟在云苓身后,艳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小巷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柳长卿急促的喘息声,还有白芨微弱的挣扎声。柳长卿抱着白芨,眼泪不停落在她的颈间,滚烫又酸涩,声音卑微又偏执“姐姐,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她不顾白芨的反抗,半抱着将人往公寓的方向拖,脚步急促又坚定,赤着的双脚踩在石子路上,磨得发红发疼,她却浑然不觉,这一次,她不会再给白芨任何出逃的机会,再也不会。白芨挣扎着,哭喊着,拍打她的肩膀,可终究抵不过柳长卿的力气,被一步步拖回那间温暖却冰冷的公寓,拖回那座专为她打造的、密不透风的囚笼。
回到卧室,柳长卿反手锁上门,又反扣两道锁,抬手按响床头呼叫器,声音冷冽又强硬,对着门外吩咐“彻夜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里面的人出来,违者,按家法处置。”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白芨,目光沉沉。
白芨赤着脚,身上满是尘土,手臂上的划痕泛着红,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旁,明明狼狈不堪,可眼神依旧冷硬,带着不肯屈服的倔强,像一株在寒风里独自挺立的草,越是这样,越勾得柳长卿心底的偏执疯长,几乎要将她吞噬。
柳长卿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紫黑色的眼眸死死锁住白芨,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脸,她泛红的眼眶,她被蹭红的手臂,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眼底的怒意渐渐消散,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惶恐、委屈,还有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她一步步走近,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带着不容躲避的压迫感,白芨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床头,再也无路可退,才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姐姐,你就那么想走吗?”柳长卿开口,声音没了小巷里的嘶吼,变得沙哑又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暴露了她心底深处的不安“那个小巷又黑又冷,还有云苓那个坏人,你不怕受伤吗?你宁愿去外面受委屈,宁愿面对那些危险,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那么让你厌恶吗?”
她伸手,指尖轻轻朝着白芨的脸颊伸去,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可白芨却偏头躲开,那一个小小的、抗拒的动作,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柳长卿的心里,疼得她浑身一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随即被更浓烈、更疯狂的偏执覆盖。
她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扣住白芨的后脑,指尖轻轻嵌进她的发丝,力道不算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强迫白芨抬头看向自己,不让她再回避自己的目光“别躲我,看着我,姐姐,你看着我。”柳长卿的呼吸拂在白芨脸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可她眼底的情绪却冰冷又疯狂“我为了你,跟家族所有长辈对抗,跟所有人为敌,我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好都给了你,我把这个公寓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留下来?为什么非要逃离我?”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白芨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可眼底却翻涌着怕被抛弃的惶恐,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觉得我把你关在这里,是囚禁你,可我不是,我只是怕,怕我一松手,你就像今晚一样,跑的无影无踪,我再也找不到你了。姐姐,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我真的活不下去。”
白芨咬着唇,唇瓣几乎要被咬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也不肯说一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底的抗拒、厌恶清晰无比,毫不掩饰。这份沉默,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柳长卿的心,让她疼得浑身发抖,鼻尖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掉下来,落在白芨的脸颊上,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的纹路缓缓滑落。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困住你,恨我不让你走,我都知道。”柳长卿哽咽着,伸手轻轻抚去白芨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家族里的人都算计我,爸妈他们甚至宁愿去工作也不关心我,只有你,姐姐,你是我的光,是我的太阳,我怎么可能放你走?我只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只有你在我眼前,我才能安心,才能活下去。”
她缓缓松开扣着白芨后脑的手,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那两条早已准备好的真丝丝带,丝带是她特意挑选的,细腻顺滑,柔软亲肤,绝不会磨伤白芨的肌肤,她终究舍不得用冰冷的铁链,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皮肉之苦。柳长卿拿着丝带,一步步走回床边,抬头看向白芨,眼底带着愧疚,可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姐姐,对不起。”她轻声说着,声音里满是歉意,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伸手轻轻拉起白芨的手腕,白芨拼命挣扎,手腕用力扭动,想要挣脱,可柳长卿早有防备,另一只手牢牢按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动弹“我不想绑着你,我真的不想,可我怕,我怕我一转身,你又不见了。就这一次,好不好?你乖乖的,我就给你解开,我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卑微的哀求,可手上的动作却无比坚定,将白芨的手腕轻轻拉到床头的木质栏杆上,用丝带一圈圈缠绕,系得不算太紧,能留下一丝缝隙,不会勒疼她,却足够让她无法挣脱。丝带缠绕间,柳长卿的指尖时不时碰到白芨冰凉的肌肤,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完成一场神圣又绝望的仪式,每一圈,都将两人的命运缠得更紧。
绑好双手,柳长卿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蹲在床边,仰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白芨,紫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痴迷与眷恋,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白芨被绑住的手腕,指尖轻轻拂过丝带上的褶皱,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藏着偏执到极致的执念“你看,这个丝带一点都不疼,比铁链舒服多了,我不会让你疼的,永远不会。姐姐。”
她起身,坐在床边,侧身紧紧靠着白芨,伸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顺着她的眉眼缓缓描摹,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微凉的唇瓣,动作轻柔又痴迷,像是要把她的模样,一笔一划深深刻进自己的骨血里,永生不忘“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给你煮你喜欢的桂花甜汤,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拿来,我陪着你,哪里都不去。别再想着逃了,好不好?外面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只有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只有我,才会永远陪着你,永远不会伤害你。”
柳长卿说着,缓缓俯身,将头轻轻靠在白芨的胸口,听着她平稳却带着抗拒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底气。她手臂轻轻环住白芨的腰,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紧紧抱着她,可这一次,力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像是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我知道你现在不理解我,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可以等一辈子,等你慢慢明白,我对你的爱,从来都不是囚禁,是我拼尽一切,想要留住唯一的光,是我孤注一掷的全部。”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哭后的疲惫与沙哑,却依旧紧紧抱着白芨,嘴唇贴在白芨的心口,轻声呢喃,一遍又一遍,像魔咒一般“姐姐,别离开我,永远都别离开我。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