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咆哮得近乎撕裂金属,柳长卿乘坐的黑色跑车如失控的凶兽,在城市车流里强行穿插,轮胎摩擦地面泛起刺鼻焦糊味,接连擦撞路边护栏、碾过路障都未曾减速。她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紫黑色眸子里戾气凝成实质,指尖死死攥着手环,指节泛青到近乎透明,掌心被手环边缘硌出血痕也浑然不觉。急促的警报声一遍遍刺进耳膜,每多一秒延迟,她心口的恐慌与暴戾就疯涨一分,脑海里只剩白芨沉默苍白的脸,心底反复碾着同一个念头:谁敢碰她的姐姐,她定要让对方挫骨扬灰。
公寓主卧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绷到断裂边缘。
云苓与陆素心各攥着白芨一条手臂,指节青白,力道狠戾到极致,深深的指印深陷进白芨白皙的肌肤,留下几道刺眼的紫红印痕,刺骨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白芨唇瓣被死死咬住,泛出惨白,却始终没发出一丝声响。
“云苓,搞清楚主次!安防漏洞、柳长卿行程全是我筹谋布局,你不过是出了些人手,也配独占阿芨?”陆素心冰蓝色眼眸淬满寒霜,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短刃,寒芒乍现,刃尖精准抵住云苓脖颈侧脉,只要再进分毫,便能划破动脉,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立刻放开她,我留你一命。”
云苓赤红瞳孔骤然收缩,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腰腹发力,猛地将白芨往自己怀中狠拽,银白长发随着动作狂乱飞扬,周身戾气翻涌成淡淡的赤色雾霭,整个人如嗜血的妖姬。她左手骤然甩开,五指成爪,指尖带着破风锐响,直扣陆素心握刃的手腕脉门,嗓音尖利又狠戾“筹谋又如何?没有我的干扰设备、没有手下突破防线,你连公寓大门都碰不到!你和柳长卿一路货色,只想把阿芨锁成笼中雀,只有我,才配拥有她!”
话音未落,贴身缠斗瞬间爆发。
陆素心手腕急沉,短刃横削,避开爪击的同时,直斩云苓扣着白芨的右手腕,同时右腿屈膝,狠狠顶向云苓小腹,招式利落凌厉,全是商界厮杀练就的精准狠辣。云苓身形陡然后仰,腰肢弯成极致的弧度,堪堪避开膝撞,指尖顺势擦过陆素心小臂,瞬间划出三道深可见血的伤痕,鲜血瞬间渗出来。
两人彻底撕破盟友脸面,招招往要害袭去。云苓仗着身手诡谲,爪风凌厉,招招袭向陆素心咽喉、心口;陆素心手持短刃,以快制快,刃风裹挟着杀意,不断逼退云苓的攻势,每一次格挡都精准至极。床头柜被缠斗的巨力带飞,重重砸在墙上,瞬间碎裂成渣;梳妆台上的瓶罐漫天飞溅,玻璃碎片、化妆品洒落一地;身后的蚕丝窗帘被短刃狠狠划破,裂成两半,木屑、碎布、尘土飞扬,狭小的主卧彻底沦为血腥战场,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杀意。
白芨被两人的力道甩得左右踉跄,双臂像是要被生生撕裂,浑身发冷,心底最后一丝对“获救”的希冀,彻底碎成灰烬。
柳长卿的温柔禁锢是囚笼,眼前这两人的争抢,也不过是想把她拖进另一个更血腥的牢笼。她们所有人,都只把她当成私有的猎物,从未问过她想不想逃,想不想活,想不想摆脱这所有的偏执与掌控。
趁着云苓侧身格挡陆素心劈来的短刃、陆素心重心前倾的间隙,白芨浑身绷紧,将这段时日隐忍积攒的所有力气,尽数灌在双臂上。她猛地向上扬手,再狠狠往回抽离——终于!她挣脱了两人的桎梏!
巨大的力道让她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阳台冰冷的门框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可求生的欲念压过了所有痛感。她甚至来不及喘一口匀气,转身就死死抓住阳台的铁艺栏杆,冰凉的金属硌得她掌心生疼,双腿抑制不住地打颤,柳长卿长久的刻意弱化,让她连站立都费劲,可她没有退路。
她咬碎牙,舌尖泛起浓重的血腥味,双手撑着栏杆,咬牙翻身翻越。身体悬空的瞬间,极致的恐惧攥紧她的心脏,下一秒便重重摔在楼下的草坪上,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土块上,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裤脚瞬间被渗出的鲜血浸透。她趴在草地上,浑身抽搐,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生怕惊动屋内的人。
眼泪决堤般滑落,混着冷汗滴在青草上。有挣脱掌控的片刻释然,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她怕被抓回去,怕再回到那个隔音良好、却窒息到极致的公寓,怕柳长卿更疯狂的禁锢,怕云苓与陆素心更偏执的纠缠。可她不能停,哪怕膝盖疼得快要断掉,哪怕双腿发软,她也要爬起来,往远处跑,逃离这三个被执念吞噬的疯子,逃离这永无止境的牢笼。
她撑着沾满尘土的草地,艰难地站起身,立刻治愈自己,弓着身子,朝着后花园偏僻的侧门狂奔。冷风灌进口鼻,呛得她不住咳嗽,身后公寓里的打斗声、呵斥声、器物碎裂声愈发刺耳,隐约间,柳长卿那声震碎门窗的暴怒嘶吼,穿透层层阻碍传来,那癫狂的语气,让她腿脚发软,却只能逼着自己更快地往前跑。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巨响!
公寓大门被柳长卿一脚暴力踹开,厚重的实木门轰然撞在墙上,震得墙面簌簌掉灰,门板直接裂出一道深纹。柳长卿周身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大步踏入客厅,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僵。客厅里柳长卿的保镖、云苓与陆素心的手下早已缠斗倒地,她一眼扫过狼藉的主卧,只看到疯魔缠斗的云苓、陆素心,却唯独不见白芨的身影。
那一瞬间,柳长卿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断裂,紫黑色眸子彻底被猩红覆盖,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你们——找——死!”
她身形如鬼魅般突进,速度快到留下残影,径直冲入两人战局。云苓刚避开陆素心的致命劈砍,背后骤然袭来凌厉到窒息的杀机,根本来不及转身,柳长卿带着磅礴戾气的手掌,已然狠狠拍在她的后背!
“噗——”
巨力瞬间席卷全身,云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砸在衣柜上,实木衣柜轰然倒塌,将她压在下面,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脸色惨白如纸,肋骨仿佛断了数根,疼得她浑身蜷缩,再也站不起来。
另一边,陆素心眼见柳长卿狂暴来袭,眼神一厉,手持短刃直刺柳长卿心口,招式狠绝,不留丝毫余地。柳长卿头也不回,侧身精准避开锋芒,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指节发力,硬生生往反方向掰折!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划破混乱,陆素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短刃应声落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柳长卿紧接着抬起左肘,带着千钧力道,狠狠砸在她的肩颈处,陆素心肩头一软,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小臂无力垂落,已然彻底脱臼。
柳长卿缓步上前,一脚狠狠踩在陆素心后背,将她死死压在地上,垂眸看向挣扎爬出衣柜的云苓,声音沙哑得如同淬血的刀刃,字字透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我最后问一遍,我的姐姐,在哪?”
云苓扶着碎木,勉强撑起身子,擦去嘴角血渍,赤红眸子扫过敞开的阳台,瞬间脸色煞白;陆素心也顺着目光看去,草坪上凌乱的脚印刺痛了她的双眼,两人疯魔缠斗之际,白芨竟然趁着混乱,自己逃走了!
柳长卿察觉到两人神色剧变,猛地转头看向阳台,穿堂冷风灌入屋内,空荡荡的阳台早已没了人影,只有草坪上的脚印,直直通往偏僻的侧门。那一幕,彻底点燃了她所有的疯狂,她一脚踹开陆素心,转身冲到阳台,指尖死死攥住铁艺栏杆,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字字染血“追!封锁整个城区所有路口、巷道,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她猩红的眸子扫过云苓与陆素心,杀意滔天“不管你们谁,敢伤她一分一毫,我定要将你们连根拔起,让所有人为她陪葬!”
云苓与陆素心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杀意与慌乱,此刻再无心思缠斗,各自嘶吼着召集手下,疯了一般朝着白芨逃离的方向追去。三方势力如同三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瞬间席卷整个城区,一场毫无退路、不死不休的追捕与逃亡,彻底拉开帷幕。
而此刻,白芨跌跌撞撞逃进一条昏暗偏僻的小巷,背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倒地。她捂着剧痛难忍的膝盖,浑身冷汗淋漓,衣衫早已被尘土、鲜血浸染,狼狈不堪。耳边只有自己急促到近乎窒息的喘息,眼前是陌生又迷茫的巷道,身后是三方势力疯狂的追捕动静,前路茫茫,无处可去。
她终于逃出了那个精致的囚笼,可这份自由,却脆弱得不堪一击。深入骨髓的恐惧、无助、绝望,还有一丝微不足道、不敢奢求的希冀,死死缠绕着她。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哽咽、颤抖。她不知道自己能躲多久,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另一个牢笼,还是真正的解脱,只在心底反复默念:绝不回去,再也不要做任何人的私有物,再也不要回到那座窒息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