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将整座城市裹进混沌的黑暗里，刺耳的警笛与引擎轰鸣刺破雨幕，三方手下分散在街巷疯狂搜寻，车灯在雨水中晃出凌乱的光，将空气都烧得焦灼。
临时征用的街边独栋小楼内，没有半点光亮，唯有窗外透进的雨光，映着三张布满戾气与狼狈的脸，压抑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数秒，便被彻底引爆。
柳长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紫黑色眼眸里猩红未褪，浑身还沾着屋外的雨水与方才缠斗时沾染的血渍，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枚从车内带出的手环，掌心的血痕混着雨水，黏腻刺骨。她垂在身侧的手不住颤抖，不是因为伤痛，而是极致的恐慌与暴怒交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低喘，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碾碎。
“都是因为你们。”
她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个字都裹着淬了冰的杀意，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陆素心与云苓，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若不是你们两个疯女人闯进公寓，大打出手，我的姐姐怎么会有机会逃走？”
云苓刚被手下简单处理过肋骨的伤，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原本柔顺的银白长发凌乱不堪，黏在沾满灰尘的脸颊上，赤红的瞳孔里满是慌乱与怨怼。她撑着墙勉强站稳，听到柳长卿的指责，瞬间像是被踩中了痛处，尖利着嗓音反驳“柳长卿，你凭什么怪我们？要不是你把阿芨关在公寓里，把她逼到绝境，她会宁愿跳楼逃走吗？”
她死死盯着柳长卿，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又急又恨“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把她当成笼中鸟，断了她的腿脚，毁了她的自由，她早就受够了！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造成的？”柳长卿猛地抬眼，身形一闪便冲到云苓面前，抬手死死揪住她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墙上，力道大得让云苓本就疼痛的肋骨传来钻心的剧痛。她俯身凑近，紫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云苓，戾气凝成实质“若不是你带着人手闯进来，打乱所有安防，若不是你和她争抢，给了她挣脱的机会，她怎么会从阳台跳下去？云苓，你才是逼走她的罪魁祸首！”
陆素心的声音骤然响起，她的右手腕被简单固定住，小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肩颈处的淤青清晰可见，冰蓝色的眼眸里覆着厚厚的寒霜，手持手下重新递来的短刃，刃尖直指柳长卿，语气冷冽刺骨，她缓步上前，眼神里满是嘲讽与狠厉“你自以为掌控一切，却连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人都看不住，现在反倒来怪罪我们？说到底，是你的自负，毁了你的所有掌控。你和云苓一样，都只懂用蛮力禁锢，从来不懂她想要什么！”
“我不懂？”柳长卿松开云苓，转头看向陆素心，发出一声癫狂的冷笑，周身的戾气愈发浓烈“陆素心，你别装得一副清醒模样！你带着短刃闯公寓，想要把人抢走，把她变成你的所有物，你的掌控欲，比我和云苓更甚！你敢说，你不是想把她锁在你身边，永远不让她离开？”
“我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刻意弱化她的身体，让她连站立都困难！”陆素心寸步不让，短刃往前递了一分，寒芒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你那不是照顾，是摧残！你把她变成了只能依附你的傀儡，她不逃，难道要在你的公寓里，活活被你逼疯吗？”
“我那是保护她！”柳长卿嘶吼出声，声音震得耳膜发疼，眼底的疯狂与委屈交织“外面这么危险，只有待在我身边，她才是安全的！我不让她走路，不让她受累，我给她最好的一切，我有错吗？”
“你有错！你错得离谱！”云苓捂着肋骨，艰难地站起身，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泪水，却依旧带着狠戾“你把她的一切都剥夺了，她没有自由，没有选择，连活着都只是你的附属品！阿芨她是人，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的笼中雀！”
她看向陆素心，又转头看向柳长卿，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坚定“你们两个，都只想把她占为己有！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她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陆素心收起短刃，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焦躁，她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肩颈，语气急促“阿芨现在一个人在雨里，她身体虚弱，根本走不了多远，我们在这里互相指责，只会耽误找她的时间！”
“耽误时间的是你们！”柳长卿咬牙切齿，指尖死死攥紧，掌心的血痕再次裂开“要不是你们两个搅局，我的姐姐现在还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根本不用在雨夜受苦！”
“事到如今，争执谁对谁错毫无意义。”陆素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杀意，抬眼看向柳长卿与云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现在，我们三方暂时停火，各自分头搜寻，谁先找到阿芨，谁就有资格带她走，但在此之前，谁也不准再对彼此下手，更不准伤害阿芨。”
“我不同意！”云苓立刻开口，赤红的眼眸里满是偏执“阿芨只能是我的，我不会把她交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只会伤害她，只有我能好好陪着她！”
“你凭什么独占？”柳长卿冷眼看向云苓，语气满是不屑“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着她？真要让你找到她，只会再次把她逼走！”
“我不管！我必须找到她，我不能失去她！”云苓激动地大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灰尘，狼狈又绝望“你们要是再拦着我，我就跟你们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得到阿芨！”
柳长卿看着疯魔的云苓，又看向一脸狠厉的陆素心，心底的暴怒渐渐被恐慌压制。她知道，两人说的都是实话，此刻争吵毫无用处，找到白芨才是重中之重。
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手，紫黑色的眼眸扫过两人，字字透着决绝“暂时休战可以，但我警告你们，无论是谁，一旦找到我的姐姐，敢强迫她，敢伤害她，哪怕是拼尽一切，我也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彼此彼此。”陆素心冷冷回应，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戒备“你若是敢再次把她囚禁起来，我定会毁了你所有的一切。”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未消的杀意与偏执，没有丝毫信任，只有暂时的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