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醒醒，醒醒！”
某所高中，尖子班内。
陆屿衫邻列的学生猛戳了他的胳膊两下，随后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在看到自己并没有引起更多的注意之后暗自叹幸。
陆屿衫从睡梦中惊醒，他抬手半掩着眼，抵御窗外刺目的阳光，慢吞吞地直起身。
哒—哒—
粉笔在黑板上用力敲了两下，断了一截。
“陆屿衫。”
任课老师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道题，你来答。”
“别叫了老师，人家昨天晚上‘修仙’去了，哪有空背书啊。”
教室里响起了几声克制的低笑，充满了优越感与恶意。
‘好吵。’
陆屿衫眯着眼，盯着黑板上的字。
——为什么普通人要远离战斗后的魔法少女？
大致是这样的问题。
抵在课桌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陆屿衫一下子就回想起昨天。
那种感觉又来了，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想杀人。”
陆屿衫还没睡醒，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冷水，瞬间浇灭了教室里的所有笑声。
张扬正准备嘲讽的嘴半张着，那个“哈”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望向那个吊车尾，眼神对视的瞬间，后颈发凉。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
但很快，那种被吊车尾吓到的羞耻感让他涨红了脸。
张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试图用音量掩盖刚才的心虚
“杀人？！陆屿衫你他妈疯了吧！魔法少女是英雄啊！你脑子被门夹了？”
他的跟班们愣了两下，立刻跟着哄笑。
“噗，哈哈哈！疯了疯了！遮**绝对疯了！”
“大家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魔法少女会杀人？”
嘲讽的话语总是很刺耳。
“安静！”
老师厉声呵斥，教室内的喧闹戛然而止。
他盯着陆屿衫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最终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你先坐下吧。”
陆屿衫刚坐下，二话不说，脑袋一歪，又趴回了桌上，几乎是瞬间，就又陷入了浅眠。
教室再度进入死一般的寂静，张扬脸僵得像面具。
‘难道这个废物说对了？’
跟班们也不敢吭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老师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那道题的下方写下一行字。
——部分魔法少女战斗后会陷入迷离状态，判断力会下降，普通民众需立即撤离，交由专业部门处理。
这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总署给出的，粉饰过的说法。
但只有切身体会过的魔法少女才知道，那所谓的 “判断力下降”，不过是 “想杀人” 的体面措辞。
老师的粉笔顿了顿，看着黑板上的字，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没再提陆屿衫的回答，只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只有在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他才会偷偷瞥一眼后排那个蜷缩的身影，想起档案里关于这个学生的只言片语，暗自叹了口气。
直到下课铃响，张扬一伙人都没敢上前打扰陆屿衫的睡眠。
…………
“各位都安静一下！”
班主任的声音响起，她性子素来和蔼，班里的刺头们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依旧乱作一团。
哐哐 ——！
她喊了好几声，最终忍无可忍，握拳狠狠砸在门板上。
班级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到班主任铁青的脸，这才悻悻地坐回座位。
“嗯，这才像话。”
班主任的脸色稍缓，她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位置。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今后会和大家一起学习。”
一个少女从她身后走出来。
长发微卷，眉眼精致，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校服剪裁得体，一身矜贵气难掩。
“什么！是她？！”
“天呐！真的是顾泠月！顾家集团那个大小姐？”
张扬的一个跟班失声喊了出来，其他学生也炸开了锅，甚至还有路过的学生前门和后门的窗口探头查看。
顾家的名头，很大，非常大，与权贵财富无异。
顾泠月落落大方地走上讲台，利落的开始自我介绍。
发音标准，语气优雅。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张扬拍得最起劲，激动地转头向着跟班嚷嚷：
“看见没？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顾大小姐！我们两家熟得很！”
班主任笑着抬手压了压掌声。
“泠月刚回国，对国内的课程还不太熟悉，你的位置就安排在……”
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班级里的很多学生都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是没有这个缘分了。
尖子班的座位是有讲究的，这种“重点保护对象”，不是安排在学霸，就是安排在那些有家境的学生旁。
“顾泠月同学，坐我这儿吧！我是年级前十，而且我爸跟令兄也有生意往来，我可以帮你补习！”
跟班们立刻起哄：“对对对！扬哥位置好！”
本来还打算争取一下的同学在听到张扬开口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巴结一个不一定能打上交道的千金跟班上的恶霸作对，不至于。
张扬很是得意地瞥了一眼后排角落里的陆屿衫，那个废物还在睡觉，这就是差距。
班主任有些为难，刚要开口，就被顾泠月轻声打断。
“老师，不用麻烦。”
顾泠月的声音清甜。
她的目光越过张扬，越过那些急切又讨好的跟班，径直落在了后排靠窗的角落。
那里，陆屿衫正趴在桌上，睡得昏天地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视线转了过去。
张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了几秒，略带迟疑的开口。
“顾同学，你不会是想选他吧？”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泠月就抬手指了指陆屿衫旁边那个积着薄灰的空位，唇角弯起一抹浅笑。
“我想坐那里。”
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张扬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刚才的得意洋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羞愤和嫉妒。
他的跟班们也傻眼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扬闭眼酝酿了半天，脸色逐渐狰狞，不甘地低语。
“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废物？！”
顾泠月只是轻笑一下，踩着轻快的步子，穿过面红耳赤的张扬，穿过目瞪口呆的同学，走向末排的角落。
她走到陆屿衫桌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屿衫迷迷糊糊地睁眼，光影斑驳，眼前的脸庞精致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可困意太浓，他实在懒得细想。
“…… 有事？”
顾泠月弯下腰，凑近他耳边，笑容明媚得晃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你好呀，魔法少女？！”
陆屿衫下意识闭了眼，下一秒，浑身汗毛竖起，猛地睁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讲台上的班主任还在说着什么，周围的同学们各种八卦与震惊，而旁边的张扬气得拳头咯咯作响。
但这一切陆屿衫都没有听见。
他只能听到那个清甜的声音，如恶魔般在他耳边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