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公馆，休息室内。
穹翎黑丝包裹的双脚毫无形象地搭在茶几上，后背顶着椅子像摇椅一样晃啊晃。
她哼着轻快的小曲，头上的兔耳随着曲调一颠一翘，指尖正在计算器上按得飞起。
“哈哈！现在还不能笑！”
她按停计算器，手里拿着几张刚才外面胖子卖的那种照片，正一脸欣赏地看着。
“哎呀，绯霞小姐得了MVP！”
“不仅帮我解决了麻烦，还带动了外场的饮料销量，甚至连这些周边的小分红都……这腿，这腰，啧啧，我也想被踩两脚~
嘭——！！！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连带着整面墙都微微震颤。
穹翎吓得一抖，瞬间失去平衡，连人带椅子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照片撒了一地。
她狼狈地扶着桌沿爬起来，刚一抬头，就看到杀气升腾的绯霞站在门口。
红发少女脸黑的就像是一朵酝酿雷暴的乌云。
她一言不发，冷着脸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啪！
那沓从胖子手里抢来的照片被随手摔在桌上。
然后，她抱起双臂，翘起二郎腿，低着头生着闷气。
绯霞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她约定的上班时间还有好一会儿。
但她现在哪里也不想去。
只要一想到那胖子的嘴脸，她就觉得浑身像爬满了蚂蚁，怎么坐都不得劲。
“哎呀！这是怎么了？”
穹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蝴蝶领结，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
她随手拿起桌上那沓被摔得散乱的照片，看了一眼，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玩味。
“这不是拍的挺好看的吗？这小胳膊小腿的。”
穹翎拿着照片对着本人比划了一下，笑眯眯地调侃。
“不好看。”
绯霞闷闷地回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怨念。
“一点都不好看。”
“是吗？”
穹翎拿着扇子掩嘴偷笑。
“那是谁惹我们的小猫咪不高兴了？说出来让姐姐开心开心？”
绯霞转过头，那双死鱼眼幽幽地盯着穹翎。
沉默了良久，她才咬牙切齿地开口，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发泄心中的怨恨。
“外面有个家伙。”
“他说，因为我是黑户，是未注册人员，所以我的脸随便拍。”
“就算把我的照片印在厕纸上卖，我不仅不能告他，甚至还要感谢他。”
绯霞越说越气，拳头不自觉的攥紧。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似乎希望眼前这个业内人士能反驳那个胖子。
穹翎看着绯霞那副委屈又愤怒的样子，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收起嬉皮笑脸，坐回椅子上，手指轻敲桌面。
“嗯……那家伙的确很讨厌。”
“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穹翎的嘴角因为想笑偷偷抽了一下，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
“那我问你一下，你会因为别人拍了风景区的山水去卖明信片，而告他侵权吗？”
“……不会，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绯霞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穹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绯霞的额头。
“直白来讲，你是黑户。在法律定义上，你属于无主之物或者…自然景观。”
“谁都可以拍，拍完谁都可以拿去卖。”
绯霞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又是这句话。
黑户，无主之物。
明明是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却能让别人肆意践踏，变现，就好像被人捡走的手机，明明就在眼前，却不给解锁证明的机会。
“不过嘛……”
穹翎拉长了语调，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宣传单，轻轻推到绯霞面前。
“如果你成为了总署在编的正式魔法少女，情况就不一样了。”
绯霞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一旦注册成功，你就受《魔法少女权益保护法》保护。”
穹翎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充满蛊惑。
“第一，官方会严厉打击任何盗版周边。像卖你照片的那个胖子，你可以直接起诉他侵犯肖像权，要求三倍赔偿。”
其实穹翎并没有发觉自己说出了认识胖子的信息，不过绯霞也同样没有注意到。
她的注意力在另一个地方，
‘三倍赔偿？’
‘二万五的三倍，七万五？’
“第二。”
穹翎收回手，重新伸出两根手指。
“你可以授权官方制作正版周边。抱枕、手办、盲盒……所有收益，扣除运营成本后，本人可拿七成。”
‘七成？！’
绯霞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杀气沉沉的死鱼眼，此刻却有一丝光亮。
“上钩啦。”
穹翎笑了出来，再次收回手，重新伸出三根手指。
“而且哦，最近总署为了扩招，推出了新人福利。”
“只要现在注册，还送全套基础援护装备，如果不想要，算上签约金，可以折现大概三万。”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绯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不会说什么“我不在乎钱”，“我是为了世界和平”之类的话语。
三倍赔偿，七成版权费，签约金三万。
她更在乎的是这些，不仅是因为她真的需要这些资金，并且只要注册成功，她就不再是个只能看着别人靠她赚钱的黑户。
她看着穹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语气中的冰冷缓和了非常多。
“好！”
“好嘞~”
穹翎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看了看时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不过嘛，总署大厅五点下班，不快点的话可来不及了！你听好了，直接去3号窗口，那个窗口办理速度最快。”
“3号窗口，记住了啊。”
绯霞点点头，丝毫没有怀疑，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为什么，转身就走，斗篷翻飞。
不为别的。
只为了能早点回来，拿到那七万五的赔偿。
穹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并没有急着庆祝又拐来一个孩子。
而是掏出手机，慵懒地靠回椅子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晴海啊，我是穹翎。”
穹翎一边把玩着那沓从绯霞手里顺下来的一张照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本来想说点嘘寒问暖的话，但想了想还是直说吧。你要找的那个孩子，正在去总署的路上哦。”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惊喜的呼声和桌椅碰撞的动静。
“别急，听我说完。”
穹翎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像只狡猾的狐狸。
“她是个急性子，我就让她直接去了3号窗口。”
“3号？！那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
“没错，是那个出了名的势利眼，专门卡新人审核的家伙。”
穹翎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你也知道，那孩子是个黑户，又没担保人。以我家那只小猫咪的暴脾气，要是被刁难了……”
“你要是不想让她第一天入职就把总署大厅给拆了，最好现在就赶过去，来一场‘英雄救美’哦~”
“嘟——嘟——”
电话那头瞬间挂断，显然是已经火急火燎地出发了。
穹翎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一张张艳照，轻笑出声。
“好了，舞台搭好了，演员就位。”
“晴海，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人拐到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咯。”
“哈哈，现在还不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