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后面这冷脸小姐又来了，身材是真好啊！
摊主内心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腿，这胸脯……要是她女儿能有，不，有一半就行，就算脸长的一般，那也是十里八乡的顶漂亮顶漂亮的妞，何愁找不到好老公。
心里大拇指刚竖完，摊主就暗自叹了口气。
可这冷脸小姐盯着前面那三位，尤其是那少年郎背影的眼神哟，啧啧，又痛又倔，跟丢了肉骨头的大狗似的，可怜见的。
不过……这四位搁一块儿，简直能演一台大戏！
比那边皮影戏可是精彩多了！
摊主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脸上挂着热情专业的笑容。
她见赵语诺对着满摊面具犹豫不决，目光时不时瞟向前方那三位，心下顿时明了。
“小姐是喜欢方才那位小公子选的狐狸样式？”
摊主试探着问，见赵语诺神色微微一僵，就知道猜对了。
“嗨，那种灵动款式的，适合年纪轻相貌好的，小姐您这通身的气派，英姿飒爽，依我看，不如选这个！”
摊主手脚麻利地从架子底层掏出一个面具，递到赵语诺面前。
这是一个描绘着狼首图腾的半脸面具，底色是暗沉的深灰，狼的线条简洁凌厉，眼神锐利，獠牙微露，充满野性与力量感，又不过分狰狞。
“您看这狼，多精神！又威风，又不扎眼，贴合您的气质。”摊主卖力推销，笑着说道，“月华节嘛，戴个面具添点乐子，也不一定非得可爱漂亮的不是？”
赵语诺看着那狼首面具，心中一动。
狼……孤傲，警惕，坚韧，习惯于在阴影中守望，为了守护认定的目标可以拼死搏杀。
似乎……有点贴切她此刻的心境和处境。
赵语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掏出钱袋，付了钱，接过面具。
她没有戴，只是拿在手中，粗糙的质感摩挲着掌心。
“好嘞，多谢小姐惠顾，月华节安康！”
摊主笑眯眯地收了钱，目送着赵语诺握紧面具，快步追向前方三人，心里又嘀咕开了。
要是她今晚能提前收摊跟着这四人就好了，看着就着实有趣，出去喝酒能吹上足足一年的牛吊，哦不对，足足三年的牛吊！
只是可惜，收不得。
赵语诺追上时，白秋渝，陈安，林照雪已经在一处临时搭起的皮影戏棚前站定了。
戏棚不大，围着不少大人小孩，正看得津津有味。
白色的幕布后，灯光将彩色的皮影映得鲜活，此刻上演的正是两员武将捉对厮打的戏码。
只见幕布上，一个红脸将军手持长刀，一个黑脸大将挥舞铜锤，铿铿锵锵的锣鼓点配合着皮影艺人抑扬顿挫的念白和唱腔，两个皮影小人儿打得难解难分。
长刀劈砍，铜锤格挡，转身腾挪，甚至还有一声对撞后各自倒退几步的拟音效果，动作流畅，招式分明，极具张力。
陈安看得目不转睛。
前世他虽然知道皮影戏是非遗，但还真没现场仔细看过。
此刻身临其境，才发现这古老技艺的精妙。
艺人仅凭几根竹签，就能操控皮影做出如此复杂灵动的动作，配合音效和唱词，生生在方寸幕布上演绎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光影交错间，这些牛皮制成的小人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有种小时候放暑假在家看电视的感觉了。
难得……
“这手法……真厉害！”他忍不住低声赞叹，桃花眼里映着幕布上跳跃的光影，满是新奇。
白秋渝侧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中含笑。
她对这些市井技艺兴趣不大，但看陈安喜欢，便也觉得有趣。
林照雪站在陈安另一侧，嘴角含笑。
赵语诺站在人群稍外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新买的狼首面具。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陈安被灯光映亮带着笑意的侧脸上，又迅速垂下，看向幕布上激烈交锋的红黑二将。
刀来锤往，铿锵作响。
像极了昨日演武场上，她与白秋渝那场短暂却绝望的交锋。
也像极了此刻她心中，激烈的挣扎，无声的不甘。
锣鼓声愈急，皮影小人儿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最终，红脸将军一个巧妙的回身拖刀，假意败走，黑脸大将追击，却被反身一刀劈中，踉跄后退。
饿啊～中其拖刀计矣！
陈安在心里默默配音。
“好！”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声。
戏暂告一段落，艺人休息，准备下一出。
陈安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一转头，才发现赵语诺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没见过的灰黑色面具，正静静看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赵语诺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移开了视线，垂下头，将手中的狼首面具握得更紧。
陈安顿了顿，本想打个招呼，但看到她那副明显回避的姿态，又想到白秋渝就在身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没办法……感觉实在太可怜了，没忍住。
这样子让陈安想起来穿越前的一个表情包。
一个可爱的Q版小人，手上拿着一沓钱，上面配着一大段话。
晚上打游戏会有我的位置吗？没有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等你们有人去吃饭的时候，我来打一把替补，打完把我踹了就行！
是不是在啊！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等的！等你们有位置喊我就行，我也没什么朋友一起玩，等你们吧！
我一个人会好好练习的，争取打游戏不拖你们的后腿！今……啊，已经不玩了啊，那又去玩什么新游戏了呢？我去下！
这是这个月的朋友费！
嘶，好可怜，真的很难忍住啊！
赵语诺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陈安这个细微的点头，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酸涩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少年还是……注意到自己了。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不足道的点头。
白秋渝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她的注意力正在另一边。
“前面好像有猜灯谜的，去看看？”她提议道，语气轻松，全然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
“好啊。”陈安点头。
林照雪自然含笑应允。
赵语诺沉默地跟上。
四人再次汇入熙攘的人流，朝着更灯火璀璨、笑语喧阗的街市深处走去。
头顶，秋日的天空湛蓝高远，夕阳的余晖为京城鳞次栉比的屋顶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月华将至，夜色将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