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草药香，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将秦砚从无边的黑暗中拽回意识。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起初模糊一片，待光影渐清，最先察觉到的不是身体的酸软，而是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周遭的一切都变高了，斑驳的房梁仿佛抬升了数尺，床边的木凳竟快与他的肩头齐平，连费倾国坐在凳上的身影，都显得格外高大。
见此情景，秦砚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心头一震，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只觉得浑身无比轻盈，抬手的力气也弱得可怜。
低头望去，身上盖的被褥几乎能将他整个人裹住，分明是孩童的身形。
不远处，费倾国正漫不经心地挑弄着碗里的药渣，屋内再无他人，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吹竹叶的轻响。
“你可算醒了。”
费倾国的声音率先响起，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慵懒。
“你这个小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既然明知自己已经失去了主人的灵脉滋养，竟然还如此乱来，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灵力战斗，你也就是运气好遇上了我，要不然别说是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连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失去了灵脉滋养，无法维持男性该有的体型，这个后果，秦砚的心中当然清楚，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后果竟然来得这般的快，看着自己如今这稚嫩的体型，他的心中十分的惆怅，自己如今这般样子，还如何进宫盗取雮尘丹呢？
秦砚张了张嘴，发出的是稚嫩清脆的孩童嗓音，弱弱的说道：“多谢费神医相救……我知道以我如今的处境说这样的话也许有些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要说……费神医，我……”
费倾国冷笑一声回道：“你是想问我，你的身体可有办法恢复原状是吗？”
秦砚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我不奢望能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只要能暂时维持一段时间就好，我还有要紧的事情去做，我需要有正常的身体才行。”
费倾国起身，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榻边，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可是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这虽然丹药可以补充灵力，但你没有灵脉，所以就算服了这药也是无用，否则的话，这世间男子的地位也不会是如今这般。”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秦砚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的低语道。
见她是这般表情，费倾国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必如此担忧，我只是说想要暂时恢复原来的模样做不到，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身体无法恢复。”
“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之所以会变成这般模样，只是因为被原主人切断了契约，失去了灵力滋养所致，所以呢，你只要重新找个愿意将自己灵力分享给你的人就好了啊。”
“就算你这么说，可我本就曾是有主之人，仓促之间，我要如何去寻到那人？”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男人，寻常女子的灵脉恐无法满足你的需求，可是巧合的是现在正好便有人愿意为你做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秦砚瞬间一惊，他猛地抬起头，迫切的追问道：“何人？何人愿意将灵脉分享于我？”
费倾国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嗯？这个还要问吗？”
“何意？请费神医明示。”
“我所说的这个人当然是凤仙那家伙了。”
“凤……凤主尊？！”
费倾国点头道：“我知道，凤仙那家伙比你年长不少，而且又不是凌霜那人的清纯姑娘，可是凌姑娘那边的情况你应该心里清楚，她如今自己朝不保夕，你若在这时与她契约的话，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那便是连累了你，也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会希望凤仙可以帮你。当然，如果你实在是无法接受凤仙的话，那也没事，凌姑娘说了，如果你执意想要与她契约的话，她也可以答应。但站在我的角度上，如果你真的想要迫切的恢复原本的身体的话，凤仙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秦砚而言，契约的对象是凌霜还是凤仙，其实并不重要，自己想要的，不过是找到个愿意与自己这个有主之人签订契约的对象来维持生命罢了。
凤仙虽然看上去粗鲁蛮横，但她的修为绝对不低，以她的灵脉是完全可以供养自己的消耗的，而且也不像凌霜这般有可能会一起被带走，所以从理性的角度来考虑的话，凤仙的确是更好的契约对象。
只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自己与凤仙并非是像凌霜那样的患难之交，一条船上的同伴，若是与她契约，自己必然会处于一种弱势的地位。
正所谓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若不付出点什么代价的话，别人怎么可能愿意那么配合的把自己的灵脉给你用呢？
那么，自己与她不过是初次见面，她想要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显是显而易见的了。
见秦砚这若有所思的模样，费倾国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继续说道:“怎么？即便我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想要与凌姑娘契约吗？虽然这是你的事情，我不该干涉，可是作为一名大夫，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考虑清楚。”
秦砚不假思索的点头回道:“费神医，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并非是对凤主尊有什么成见，你说的那些我也都明白，只是我没有办法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凤主尊的恩惠。”
“你是担心，凤仙会以此为由，强行将你留在她的身边是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可放心，她已经跟我说了，若你想通了，想要与她契约的话，她愿意将自己的灵脉借给你，也不会对你提那些龌龊的要求，契约签订之后，你仍可做自由之人，仍可与其他的女子结为夫妻，直到你找到真正能够与你相伴一生的人以后，她再为你解除契约，这样的话，你应该就没有顾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