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数结束之后,夏元姝随后便给劳工们安排了体检并在体检结束之后亲自给她们安排了宿舍,也不知道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余小雪竟被分配到了与秦砚相同的宿舍之中。
除了他们这一组以外,其他人皆是四人一间,唯独只有他们二人是单独相处。
夏元姝的理由倒也很合理,毕竟他们两个人都是“哑巴”,这住在一起也没什么毛病不是?
二人来到住所之后,秦砚率先走入院中,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两张木床分列两侧,墙角堆着粗布被褥,桌上摆着陶碗与水壶,透着几分朴素的整洁。
余小雪也紧随其后,自顾自的来到了靠里边的那张床榻前坐下,然后便将她的行礼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下。
秦砚反手掩上门,目光落在身侧的余小雪身上,此刻的她似乎已经平稳了不少,不复御花园中那般浑身发颤的惶恐模样。
因为注意到了秦砚正在盯着自己的缘故,余小雪突然,她的神情很是镇定和平稳,和刚才在御花园里面圣之时的唯唯诺诺有一种判若两人的感觉。
秦砚略微思索一番之后,轻轻一笑开口道:“原来你叫余小雪啊,真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够在这种地方见面。”
听到这话的那一刻,余小雪登时一惊,脸上浮现起了之前那般惊恐和慌乱的表情。
她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怔怔地看着秦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你不是不会说话的吗……为什么……”
从刚才夏元姝对自己的试探以及随意说的那些话不难看出,她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但她却并没有点破这一点,这就足以说明,她应是默许了自己待在宫中,秦砚虽不知她到底有何算盘,但这样的结果正是自己想要的,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维持现状就好,夏元姝就算再怎么运筹帷幄,智慧过人,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此次进宫是为了那雮尘丹而来,只要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自己就是有利的。
因此,既然夏元姝都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什么哑巴不哑巴,男人女人的这种事情就不是特别需要隐瞒了,反正她是女帝,只要她高兴,她说你是女人就是女人,谁又能反驳得了她呢?
为了表示自己的善意,秦砚也缓缓来到了床边坐下,并向余小雪伸出了手道:“我不是什么哑巴,刚才那些只是我为了不被别人发现我是男人而撒的谎而已。”
看到秦砚突然向自己靠近,余小雪不禁下意识的缩到了墙角。
但当她看到秦砚释放出的友好信号后,她心中的戒备倒是也稍微放下来了一些,只不过她始终没去把秦砚向她伸出的手握住就是了。
秦砚看得出她这仍然是在戒备自己。
也是,毕竟自己一个男人,男扮女装还装聋作哑混进宫中,现在还跟她住在同一个宿舍里,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很可疑的吧。
见此情景,秦砚倒也没有多少什么,而是尴尬的一笑继续说道:“那天在那家周记烧鸡店的时候,你被人冤枉偷了钱,那个救了你,帮你解围的那个姐姐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话,余小雪的双瞳瞬间便放大了一倍,很明显她是知道秦砚说的是指什么的。
沉默了数秒之后,她抱着枕头,弱弱的说道:“你……你认识那个姐姐吗……”
秦砚点了点头回道:“嗯,她叫凌霜,是我的朋友。”
“那个姐姐……是你的朋友……”
“对,没错,我这次之所以这样潜入这里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不是什么坏人。”
也许是因为看在凌霜的面子上的缘故,余小雪抱着枕头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她把头埋入怀中,低声说道:“可以帮我跟那个姐姐说一声谢谢吗……那天我因为太害怕了,所以什么都没说就逃走了,很抱歉……”
秦砚微笑着点了点头回道:“当然可以,等到以后,有机会我会跟她说的,当然如果你想亲自跟她道谢那也没有问题。”
“那……那就不必了……你帮我说就好了……”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了对吗?”
“朋……朋友……”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余小雪立刻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后又点了点头。
“嗯……”
“如此那便太好了,往后的这一个月里,我们都要一起工作,处好关系才能事半功倍嘛。”
“嗯……”
关于这余小雪身上的种种谜团,自己也是很感兴趣,尤其是刚才她被夏元姝审问时脱口而出的那一串古怪音节是何意味,这更是让人好奇,看她这连连点头的样子,秦砚感觉气氛也差不多了,便开始试探起来。
他先是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碗茶水,递到余小雪面前:“对了,你一定渴了对吧,来,先喝口水吧。”
余小雪点了点头,乖乖的将陶碗接过,她也确实是有些口渴,开始小口小口的吞咽起来。
见余小雪已经渐渐放松了警惕,秦砚便刻意的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窗外,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试探道:“对了,小雪,刚才郑大人也说了,今日我们还不用干活,这闲来无事的,要不我们聊聊天怎么样?”
“聊……聊天……聊什么……”
秦砚仔细想了想现今的状况,这余小雪与自己来到宿舍后的对话,虽然有些紧张和断断续续,但是却还是比较清晰,并没有像刚才在御花园时候那样有什么奇怪的口音,看来她在比较镇定的时候还是可以口齿清晰的表达的。
那么她之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我稍微有些好奇,刚才在御花园里的时候,陛下问你话的时候,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余小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般,原本已经放下的戒备心立刻便重新涌了上来,甚至有一种要哈气的感觉。
是时机还不成熟吗?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好感度还不够吗?
秦砚刚要道歉,余小雪便已经转头躺了下来。
“没……没什么意思……我就是乱说的而已……我有点累,要休息了。”
说罢,她便是像是有些自闭的那般,盖上了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凭秦砚怎么道歉,她都没有再搭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