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弥补了无言的空缺,节奏惯如平常,门被拉开又轻阂
书房里只剩下珐琳背靠着书架惊魂未定
唇上灼烫蔓延着,胸腔里诞生的小龙冲撞着嘶鸣着,衍生出一种令身体颤抖的饥饿感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可那个吻所缔造的雪崩才刚刚开始——
卢芙的唇像一片来自雪岭之巅的雪花,冰凉,轻柔,触之即逝
可雪花却聚集、合并,形成一场席卷灵魂的雪崩
那个雪夜之后,少女变成了一个行走的悖论
胸腔的幼兽顽固不去,在一次次嘶吼与冲撞中倒映出一种焦灼的饥饿感
这有别于对毁灭的无差别饥渴,它拥有一个更明确的方向——卢芙,以及她唇上留下的那点触感和气息
那句怪异的魔咒似的‘真实记忆’似乎将真相恰当归入了龙与谕龙人那超越轮回的共鸣…
怪异,敌对,挥之不去
就连珐琳脑中最严密的分析链也无法契合,它伪装成一次失败的狩猎或者一次失控的金融危机
关键时卢芙·金·提纳里克这个变量却又推翻了所有
她的吻是引导,是挑衅,还是某种少女无法理解的正常人的交流方式?
指尖无意识抚过下唇,那里似乎还留有一丝难耐的酥痒,像是身体的本能或者…肌肉记忆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特定的刺激,引发身体里的幼龙冲撞咆哮
血液上涌,耳根发热,这种生理性的失控远超过死亡的威胁
它像是一种无法根除的瘟疫,破坏着珐琳·莫维洛夫赖以生存的高效的逻辑秩序
“提纳里克小姐来访”,三天后,唐顿的声音在傍晚的寂静中响起
声音平静如水,好像已经将其划为了既定的日程
身体短暂僵硬,胸腔里那头幼龙好像再次抬起了头
龙女努力抚平着声音的波动:“让她去二层”
这次卢芙没有去书房,她被唐顿请到了二层那间不曾对外的独属于我的起居室
这里更隐秘,更安静,地毯很厚,隔绝了更多杂音,空气里是我自幼青睐的松木香氛
和往常一样,卢芙立在了门口
“雪停了”,她的声音响起,仿佛她们之间从未发生任何:“冰更厚了”
龙女坐在单人沙发里,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是寂静里唯一的生息
果然,脚步声靠近,卢芙走进房间停在了沙发前
“冷吗?”,她问,声音放低了一些,在干柴的燃烧声中显得有些柔和
“干柴足够”,珐琳回答,手指本能地蜷紧了:‘她又在试探?试探我那该死的样子?’
“那就好”,她走近,站在了沙发旁
她的冷香清晰笼罩了下来,空气变得粘稠,壁炉的火光在眼皮上投下跳跃的金影
沉默不再如前空虚,反而带上了一种收蓄感,好像不断拉紧的弓弦
“你的‘实验’…”,少女缓慢开口,似乎惹上了一种紧绷感:“从这里得到的结论是什么?”
“实验…”,卢芙轻声呢喃
气息波动,珐琳感觉她俯下了身,冷冽的松香几乎裹住少女的脸庞
“结论是…你的反应符合假设,像从前那样”
‘假设?她早就预测到我的失态?’
‘从前?我过去的记忆里没有卢芙·金·提纳里克,就连龙和谕龙人的羁绊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一股浓重的羞恼与求知的渴望感一同涌起
龙女猛地抬起头,凝视着她气息的方向:
“你的假设?从前?我从来不认识你,可你却要看一个瞎子像傻瓜一样——”
话音未落,那股熟悉的,带着雪松气息的微凉再次覆了上来
意识里没有猝不及防,只存在一种…默契的延续
唇上的触感依旧清晰,但没有了初次的生涩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加持久,她带着探索的耐心轻轻地描摹着少女的轮廓,像在抚拭一件珍器
没有侵略的敌意,仅存一种专心致志的感受
龙女的身体僵硬一瞬后没有爆发抗拒,胸腔里的幼龙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嘶吼和撞击停止了,所有神经都爆发出一种依赖的饥饿感
混乱中诞生了一种细微的电流,在唇相贴的地方蔓延开
时间似乎在火光里被拉长、融化,卢芙的探索在加深,不是简单的贴合,是带着试探性的轻压
薄唇摩擦,带来更多心悸的电流,电流不再局限于唇,而是顺着脊柱一路下探,引燃了躯壳深处某种蛰伏的从未被激活的感觉
一种奇异的,如融雪的暖流从身体最隐秘的地方倏地涌起
珐琳本能屏住了呼吸,指尖死死抠住沙发边缘:不是杀戮的兴奋,是一种陌生的纯粹的悸动
陌生的渴望悄然浮现,哀嚎尖叫着催促某种回应,但少女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份渴求——空有本能,毫无章法
这时,卢芙的动作产生了变化:她似乎换上一种微妙的引导,为龙女轻微地让开了一道缝隙,像是无声的邀请
一种湿热的感觉带着卢芙的气息一闪而过,像是扳开了阀门,陌生的暖流瞬间澎湃起来
来自身体的本能驱使着珐琳生涩而笨拙地微微张开了自己唇
就在一瞬间,卢芙的气息带着探索的意味,缓慢地渡了进来
从未有过的感觉如海啸般裹挟身体,指尖失力从扶手滑落
身体里的器官好像在痉挛、收紧,接踵而至的是跌宕不息的悸动,身体因为陌生的感觉而微颤
“唔…”,一声细微的不受控制的呜咽从喉咙里钻出,源自那种几乎要将意识淹没的奇异感受
卢芙的动作因为这声呜咽而顿滞一瞬,她灼热的目光聚焦在了龙女因为奇异感受而微颤的身体上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里只剩下珐琳失控的急促的喘息声
卢芙缓缓起身,那抹温凉离开了少女的唇,但那股被她亲手点燃的悸动依旧在龙血里流淌
带来一种疲惫不堪的感觉,以及…空虚被填补完全的宁静
卢芙的气息萦绕不散,醒神的冷松香被唇齿间交换的气息染上了一丝迷离的暧昧
她的目光带着近乎偏执的专注扫过珐琳起伏的胸口最终落在了少女的脸上
少顷,珐琳听到了卢芙轻弱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平静的满足感:
“珐琳·莫维洛夫,你的身体…比你真实、清醒得多”
“真实…清醒?”,少女瘫软在沙发里,感受着奇异悸动留下的回韵
齿间还残留着卢芙的气息,一股庞巨的茫然和认知的禁锢如同窗外的冰雪在暖阳下无声消融——
‘原来在杀戮带来的兴奋之外,身体本身也能发出如此真实的嘶吼…‘
’原来…卢芙带来的清醒能如此灼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