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背靠扶手,脑袋微仰,枕在她腿边——
是一个极度放松甚至可以称为‘依赖’的姿势
手里没有武器、文件或是糖果,只是无意识地覆住了卢芙垂落在少女肩侧的手背
她的手指微凉肌肤细腻,珐琳能清晰感知到她平稳的脉搏:一下,一下…仿佛表匠手下的时钟,影射着龙尾巴在卢芙脚踝边规律的节拍
窗外的风声依旧,维纽科市区的喧嚣朦胧遥远,壁炉里的火焰絮喃着‘噼啪’声
房间里是一片温暖的慵懒的宁静,珐琳闭着眼,黑暗的世界里没有虚影,只有声音——
火焰的燃烧声,建筑外朦胧的风声,市区灰色的呜鸣声,还有…身边卢芙平稳清晰令少女倍感亲切与宁静的脉搏
‘噗笃,噗笃…’
像夜暮黑暗里唯一清晰的信标
指腹下卢芙的脉搏平稳而清晰,少女微侧过头,脸颊和尾巴一同攀附上了她腿上柔软的绒毯
一种纯粹的宁静如同春融酥水悄然沁润了四肢百骸:里面没有杀戮深邃的快意,没有躯壳亢奋的颤栗,没有颠覆认识的撼然——只有眼前这片温暖的…由炉火热茶香和卢芙平稳心跳搭建的寂静雪原
卢芙的手指微蜷了一下,随后极其自然地,融汇着一种默契,轻轻抚上珐琳枕在她腿边的脸颊
指尖带来一缕令珐琳清醒的微凉,她没有说话,指尖缓慢地像勾勒素描的画笔一样轻轻抚过少女脸颊与龙角的轮廓,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的轮廓,像在欣赏…一座独属于她的永远的伊甸园
那夜,窗外的最后一点光辉彻底沦入暮色,风雪尽息,伊甸永恒…
那夜,凛冬的谢幕却絮繁而安静——冬雪仿佛流星身后的尘埃,无声笼罩了天穹下城市所藏纳的污浊与喧嚣
莫维洛夫家族宅邸阁层的落地窗外,世界被笼罩在灰白色的缄默里
松木燃烧的酣香和空气里残留的来自唐顿身上的铁锈味相互混合,呈出一种独属于莫维洛夫家族的,带着冷酷底色的暖香
卢芙坐在沙发上,手边是已凉透的茶,她没有看窗外或是书籍,那双眼中只有坐在她脚边地毯上的龙女
她的目光深邃如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寂静,灰白色的世界勾勒出她清丽的侧影,仿佛雪幕中的蜃影——安静,清凛
这份宁静里没有需要裁决的喧嚣,没有需要警惕的危险,没有待译的密码…只有这片由壁炉燃烧声,绒毯的触感,以及卢芙指尖停在耳垂上微凉触感构筑的寂静的…温暖的雪原
卢芙的触碰很轻,像拂过湖面的洁羽
但她皮肤下血管跳动的声音却分外清晰:‘噗通,噗通…’与耳膜后的心跳声完全吻合
一种微妙的共鸣感在这轻浅的触碰中悄然建立:不似情欲缠绵,并非占有的宣言,而是一种…共知的契约,一种对彼此存在本质的终极判断和认可——
卢芙·金·提纳里克确认这座伊甸园的秩序与规模
珐琳·莫维洛夫确认这份关注的永恒与清醒
雪似乎又细密了一些,维纽科的大厦与轮廓更加朦胧
时间似乎在炉火的跳跃声,城市的朦胧声以及她们共鸣的心跳声中中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良久,卢芙的手指带着一种留恋离开了耳边那块薄肤,凉意仍有残留
她没有收回手,而是让五指轻搭在了少女嶙峋后弯的龙角上,像在安抚一头终于敛起齿爪在巢穴中休憩的雪龙
终于,她的声音响起,轻浅,像在维持来之不易的宁静:“还冷吗”
珐琳闭着眼,黑暗的世界里只有触觉与听觉带来的宁静——
龙女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绒毯,聆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浸身于炉火的暖意
“需要光的地方才会衍生冷暖”,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惬意的沙哑,像刚从睡梦中找回清醒:“这里…只有温度…~”
这里只有温度:属于炉火的暖,属于血肉的温热,属于卢芙指尖的微凉,属于她血液的滚烫,属于这片我们的温暖而黑暗的雪原
卢芙轻吸了一口气,呼吸变得悠远,她没有驳斥,也没有附意
只是搭在龙女角上的手指轻微地,带着一种珐琳错觉的温情揉了一下,轻浅如一片冬雪悄然消融在血液中
窗外的世界迎来了夜幕,虚幻的光影相互叠倚、共鸣,仿佛坠入深海的辰星
宅邸的阁楼里,壁炉跃动的火光将她们相互依偎的身影映上墙壁——
窗外风雪已息,只有火焰长燃于这片寂静的雪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