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道伤疤,或一句谎言?
欢迎进入这场生存率未知的“剧本杀”。
你的身份牌,由你最深的创伤铸成。
规则一:我们是棋子,一步错,则魂火灭。
规则二:我们必须赢,但棋盘从一开始,就少了一枚最重要的子。
规则三:没有人告诉我们,破局的关键,在于掀翻棋盘本身。
这个故事关于六个破碎的灵魂,一场残酷的象棋棋局,以及他们各自必须穿越的星座神话与暗黑童话。
他们连记忆都残缺不全,唯有在步步生死间,才能拼回真实的自己。它节奏缓慢,心理描写密布,群像纷繁。
但如果你也曾在现实中感到迷失、不公或痛失所爱,或许,你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枚棋子,并见证他们如何从弃子,成为破局者。】
第一幕:残响六重奏
1. 阮玲·铃铛与回响
手腕上的红绳铃铛,安静得像死了。
黄昏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像个拙劣的玩笑。
她走得很慢,在心里数:一、二……数到昨天课本上被涂改的名字,数到今天课桌上新刻的、冰冷的称号。
尽头是卫生间。她走进去,反锁,世界被隔在外面。
镜子里的人眼睛很亮,亮得吓人,亮得陌生。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碰那张苍白疲惫的脸,而是轻轻晃了晃手腕。
“叮——”
铃铛响了。
清脆,孤单,在冰冷的瓷砖间撞出细碎的回音,然后迅速被寂静吞没。
(就这点声音吗?连回音都这么没用。)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绝望的暴怒猛地窜起!她看着镜子,突然咧开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系着铃铛的手腕,狠狠砸向镜面!
“砰——哗啦!!!”
惊弦之音与玻璃的爆裂声同时炸开!碎裂的镜像中,无数个“她”同时露出解脱般的表情,光芒吞没了一切。
(吵吧。把一切都吵碎吧。反正……也没人在乎。)
2. 谢慕·刺绣与空缺
设计室的灯光温暖如旧,像一层虚假的黄油,涂在冰冷的寂静上。
她手中的刺绣,名为“燕双飞”。丝线华美,一双燕子已然比翼,缠绵悱恻。唯独其中一只的眼眶处,留着一丝刺目的、针眼大小的空白。
那里应该是什么颜色?深海灰?琥珀金?她无数次拿起最细的针,蘸取最接近记忆的丝线,又在触及绣布的瞬间停下。
记忆里那片光泽,连同那个人眼底的温度,一起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份精准的、持续放电般的痛楚,驻扎在神经末梢。
她怔怔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片空白。(连你也飞不走了,对吗?)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坠落,“嗒”一声,恰好洇湿了那只空缺眼睛燕子的翅膀。
湿痕化开的瞬间,丝线仿佛被赋予了诡谲的生命,主动缠绕上她的指尖,将她整个意识,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吸入那片虚无的空白。
3. 顾山岳·肩章与灰烬
消防队的纪念墙,冰冷,沉默,像一块巨大的、吸音的碑。
他站在碑前,也像成了碑的一部分。
掌心,那块烧融变形的肩章,粗糙地硌着皮肤,与下面一小块焦黑的木头死死黏连在一起。
耳边不是静默,是无穷无尽的、失真的嗡鸣。嗡鸣深处,一个年轻的声音反复冲刷、回荡,清晰得刺耳,又模糊得抓不住来源:
“叔,以后……替我看看……”
谁在叫谁?画面一片混沌的雪白,只有灼热的气浪和崩塌的巨响。只有那声“叔”,和这半句没头没尾的话,像烧红的烙铁,蛮横地烙在意识的断层上。
(看什么?我能替你看什么?我连自己该在哪儿……都看不清了。)
无穷无尽的“如果”毒蛇般啃噬心脏,混合着身份迷失的晕眩。
他猛地闭上眼,将滚烫的额头重重抵上刻满名字的冰冷墙面,仿佛要将所有重量、所有无措都压进去。
就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掌心那块死寂的肩章,骤然发烫。
4. 苏斩秋·棋盘与默剧
卧室一片黑暗,只有棋盘被一盏孤灯照亮,像一座被围观的道德孤岛。黑白子沉默绞杀,每一颗都沉重如她不敢出口的诘问。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棋枰一角。那里,一颗本应落下的白子,被她用拇指死死按在棋罐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耳边反复回响的,是白天在父亲办公室门外听到的、混杂着谄媚笑声的低语:
“局长,规矩是死的,孩子的前途是活的嘛!那名额……您看?”紧接着,是父亲一声模糊的、不置可否的轻笑。
那声轻笑,像一滴墨,滴入了她十六年来被“规矩”填满的世界。
晚饭时,母亲一边给她夹菜,一边似无意般提起:“对了,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女生……家里有点困难?
唉,现在孩子也复杂,你少掺和,专心下你的棋,准备比赛。你爸为你这前途,可没少操心。”
为她“操心”。
为她“活”的前途。
所以,规矩就可以是“死”的吗?
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不是对父母,而是对那个即将默认这一切、甚至从中获益的“自己”。
她想质问父亲那声轻笑是什么意思,想告诉母亲那个被欺负的女生昨天在厕所哭了多久。
但话到嘴边,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父母“安排”好的、充满期待的、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最终只是低下头,说:“嗯。”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正义?公平?还是只是……不甘心当个心安理得的受益者?)
呼吸骤然一滞。仿佛有根绷紧的、名为“顺从”的弦,到了极限。
拇指松开。
“嗒。”
一声轻响,那颗被汗水浸得微潮、象征着她某种坚持的白子,滚过光滑的枰面,径直掉落在木地板上。
它一路叮叮咚咚,撞到墙角,兀自旋转,旋转……仿佛在嘲弄她的无力与挣扎。
就在它力竭停转、彻底静止的刹那——
棋罐中,所有剩余的白子,同时泛起一层冰凉的、哀戚般的微光,仿佛在为她无声的、失败的抗争致哀。
5. 沈度·天秤与失衡
狭小的办公室像一座精密运转的囚笼。空气凝滞,唯一在“工作”的,是沈度面前那尊仿古的青铜天秤。
这不是装饰品。
是他思维的延伸,是他与世界对话的语法。
他曾用它称量过无数商业计划的风险与收益,合作伙伴的诚意与筹码,每一次,横梁的最终静止都带给他掌控一切的平静。
但此刻,失控了。
无论他如何增减两侧那象征性的砝码,鎏金的横梁始终带着一种嘲讽般的固执,微微向左倾斜,死死指向刻着“损失”一侧的深渊。0.3克的误差,恒久存在。
这种无法归因、无法修正的偏差,像一根生锈的针,扎在他理性殿堂最核心的承重柱上。
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疲惫,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怒意。
“完美,必须绝对。”他对着空气低语,更像是对自己下达指令。
他的世界容不得不可控的变量,尤其是当这个变量关联着那个名字——林晟。
仅仅是想到这两个字,天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横梁微不可察地又沉下去一丝。
(信任,是唯一无法被事后审计的坏账。)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这不是计算,这是疤痕在发言。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指尖冰凉,再次伸向横梁,意图进行最后一次无谓的、仪式般的校准。
也许只是灰尘,也许只是热胀冷缩,也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金属的刹那——
嗡!
天秤,毫无征兆地、彻底失控地疯狂自旋起来!快成一片模糊的虚影,撕裂空气,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
(不可能!这不符合任何物理模型!这违背了……)
惊愕与暴怒还未成形,一股庞大、失重、源自规则之外的吸力,猛地从天秤中央那个象征着“绝对平衡”的支点爆发出来。
那不是风,是空间的塌陷。
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吸入一片绝对的、连思维都被冻结的黑暗与寂静。
6. 白炽·长椅与字典
公园长椅的冰冷,是这座城市递给失败者最体贴的镇痛剂。白炽像卸下所有铠甲的伤兵,把自己直直摔在这片冰凉的水泥与木板之上,闭着眼,等待意识在疲惫与昏沉中自行溶解。
手里紧紧攥着的,不是简历,不是手机,是一本边缘磨损、书页卷曲的红色封皮《新华字典》。这是他最后的盾牌,也是他最幼稚的矛。
对别人而言,字典是答案之书。对他而言,这是他的“认知锚点”。
当现实世界的规则混沌不明、充满恶意时,他就退回这里,仿佛那些清晰的定义、明确的释义,能为不可理喻的一切强行赋予秩序。
“失业”,只是一个状态词,不是对他价值的终审判决;“失败”,只是一个动词,不代表永恒的定性。
闭眼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溺水者的气泡般浮起:
“如果世间的规则……也能像这书里的词条一样,可以被解释、被争论、甚至被勇敢地重新定义……就好了。”
黑暗温柔地合拢,许诺了短暂的忘却。
然而,预期的沉睡没有到来。在意识滑向深渊最底层的瞬间,他掌心传来一阵异常而坚实的灼热。
那本字典,在无人翻动的情况下,厚重的书页自动而缓慢地“哗啦”掀开,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急切的手操控。
书页停住,微光自纸张纤维下渗出。
在原本印着“理想”词条的那一页,原本的释义墨迹正在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行崭新、湿润、仿佛正在被此刻书写的字迹,散发着微光:
【理想】
常见释义:对未来事物的美好想象和希望。
观测新解:一种常被判定为‘认知冗余’或‘系统误差’的精神活动。其存在本身,即是对‘实用主义’单一运行逻辑的温柔叛乱。持有者常伴随‘不适应环境’、‘情绪燃料高消耗’等特征。
警告:本词条处于剧烈变动中,最终定义权,尚未知属。
白炽在混沌中,隐约“看”到了这些字句。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吧……连字典……都说我是个错误……)
绝望的呢喃还未消散,黑暗便彻底吞没了他。
第二幕:棋局,于此刻苏醒
没有过渡,没有解释。
六个散落在城市角落的“意识”,如同六枚被同时按下弹出键的U盘,又在同一纳秒,突然被接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高维的“端口”。
触感最先恢复:冰凉,坚硬,格子状的平面。
视野随后亮起:没有天空,没有墙壁,只有脚下无限延伸、黑白分明的巨大棋盘格,没入混沌的虚无。
他们六人,就站在一片标识着“九宫”区域的边缘,像几颗被命运随手抛洒的石子。
绝对的寂静,包裹一切。
白炽第一个踉跄爬起,手中《新华字典》沉得像块烙铁。他茫然四顾——
一个魁梧如岩、神色紧绷的大叔(顾山岳),正下意识地将一块焦黑物件护在心口;
一个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的青年(沈度),已迅速站定,目光如雷达扫描着棋格的经纬;
一个抱着棋罐、脸色惨白的少女(苏斩秋),指尖用力得发白;
一个短发垂眸、气质疏离的女子(谢慕),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刺绣的丝线;
一个手腕系着红绳铃铛、眼神里憋着一团火的少女(阮玲),正对着虚无怒目而视:“谁干的?!给老娘滚出来!”
“这里是……哪儿?”白炽干涩的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茫然。
“棋盘。”沈度率先回答,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纵横十九道,但比例尺被放大到了荒谬的程度。我们,很可能就是棋子。”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最糟的猜想,混沌的高处,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从每一寸空间本身震响,碾过所有人的神经:
“聒噪。”
混沌如幕布向两侧褪去。至高之处,一座由凝固黑光构成的王座显现。座上身影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如同观察培养皿般,俯视下来。
“域起,‘象棋’。”
“吾,即规则。”
“记住,”那目光扫过,如同为物品贴上价签,“吾名——棋圣。”
“红踞巽位,黑镇乾方。”
无形的力量拨弄,六人脚下格位微移,视角骤然拉升。
他们清晰看到,自己聚在棋盘右下,而遥远的对面,四尊楼房高的黑色金属巨人,如同墓碑钉在左上,猩红的目光跨越整个棋盘,死死锁定他们。
“此域无他,唯弈而已。胜者苟活,败者……”
短暂的停顿,只为将最后的判决刻入灵魂:
“……归虚。”
“执红者,入位。”
指令落下,六人脚下棋盘格骤然滚烫!暗红光芒迸发,化为无法磨灭的刻印——
白炽:【兵】
苏斩秋:【帥】
阮玲:【車】
顾山岳:【相】
沈度:【砲】
谢慕:【馬】
字符烙印的瞬间,冰冷的信息流强行灌入脑海:简单的行动法则,与棋子身份的残酷释义。
“兵……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白炽消化着信息,喃喃道,一种熟悉的束缚感扼住喉咙。
“車,直来直往,当无禁区……”阮玲眯起眼,看向远方,手腕铃铛无风自动,叮了一声。
“帥,镇守中宫,统领全军……”苏斩秋抱紧棋罐,指尖冰凉,身体微微颤抖。
“砲……需隔山而击,借力打力。”沈度目光已快速扫过其余五人,评估,计算,寻找潜在的“山”与“子”。
顾山岳看着【相】字,沉默地将肩章收入内袋,一步踏前,魁梧身躯下意识挡在了苏斩秋和阮玲的侧前方。
谢慕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刺绣别在腰间,抬起头。哀伤之下,破釜沉舟的平静漫过眼眸。
对面,混沌凝聚成高大的王座虚影。座上老者抬手轻挥——
砰!砰!砰!砰!
四尊黑色巨人,裹挟着实质般的杀伐之气,轰然降临!【车】、【马】、【炮】、【卒】。
冰冷的规则之音,最终宣判:
“红先黑后。”
“胜者存,败者……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