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圣火的光芒越亮投下的影子就越深

作者:御风摇 更新时间:2026/2/21 11:03:02 字数:3494

夏尔斯刚走出传送区没几步,耳朵突然一紧。

“你打算去哪呀?”

希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了上来,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夏尔斯的耳朵,脸上挂着一个“和善”的笑容。

夏尔斯嘴比脑子快:“买酒……”

话音未落,耳朵上的力道瞬间加重。

“买酒?”希卡的笑容越发灿烂,但眼角分明在跳。

夏尔斯冷汗唰就下来了,连忙改口:“不是不是!买补品!给露缇雅买补品!她不是还伤着吗,得补补——”

“克伊顿去买也一样。”希卡根本不吃这套,揪着他耳朵就往回拽,“你现在,给我回旅馆,把刚才森林里的事,一五一十,解释清楚。”

“疼疼疼——轻点轻点——我自己走自己走——”

克伊顿跟在后面,看着夏尔斯被一路拖走的狼狈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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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木与号角”旅馆楼下的酒馆里,傍晚的客人还不多。三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桌上摆着几碟花生、腌肉和三大杯麦酒。

希卡双手抱胸,盯着夏尔斯:“说吧。”

夏尔斯揉了揉还发红的耳朵,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其实就是……我突破中阶了。”

希卡一愣。

克伊顿也抬起头。

“之前商队遇险那次,”夏尔斯继续胡诌,“那个中阶剑士一脚踹过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体内斗气就突然冲上去了。后来照顾露缇雅那几天,感觉境界就稳住了。”

希卡瞪大眼睛:“你突破中阶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说?”

“说了你肯定拉着我去协会认证啊。”夏尔斯摊手,“认证完就是白银级了,白银级就得接更危险的任务,接更危险的任务就得拼命,拼命多累啊。现在这样多好,该喝酒喝酒,该摸鱼摸鱼,偶尔出个手还能吓你们一跳。”

希卡的嘴角抽了抽。

克伊顿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拍桌子:“怪不得!我当时就觉得你一定隐藏实力了!”

希卡扭头看他:“你知道?”

“不是知道,是感觉。”克伊顿认真地说,“上次商队遇险,那个中阶剑士一脚踹他身上,他那破铠甲都碎了,人却没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现在想想,肯定是那时候突破了,用斗气护住了身体。”

夏尔斯心里给克伊顿竖了个大拇指——好兄弟,助攻打得漂亮。

希卡将信将疑地看着夏尔斯,但仔细想想,这家伙虽然不着调,但确实从来没在这种事上撒过谎。而且以他的性格,为了偷懒不去认证而隐瞒突破,简直太像他会干的事了。

“那霜狼那三个人呢?”她问,“你一个人怎么放倒三个中阶的?”

“什么中阶,”夏尔斯嗤笑一声,“那三个小孩也就那个留守的勉强算中阶,另外两个顶多初阶巅峰。而且一看就是训练场里泡大的,根本没实战经验。我在树林里随便弄点动静,他们就晕头转向了。”

他把过程简单讲了一遍——怎么绕后,怎么用斗气丝拨弄灌木制造假象,怎么拍晕留守的,怎么用信号烟把另外两个引回来一网打尽。

“战术没问题,就是经验少了点。”夏尔斯学着那个留守少年一本正经布置任务的样子,然后自己先笑了,“那小孩还挺认真的,我拍他肩膀的时候他还回头瞪我。”

希卡听得目瞪口呆,克伊顿则一边听一边点头。

“所以你一个人就把人家端了,”希卡总结道,“让我和克伊顿在高台上干等?”

“这叫战术分工。”夏尔斯一本正经,“你坐镇中军,他负责策应,我深入敌后——多标准的配合。”

“标准个屁!”希卡骂了一句,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克伊顿端起酒杯:“行了行了,赢了就行。来,敬咱们冰爪小队的开门红。”

三人碰了一杯。

酒馆老板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三杯冒着细密泡沫的麦酒。

“三位,这是小店送的。”老板笑呵呵地把酒放下,“刚才的比赛我听了,二十分钟解决对手,漂亮!今天这顿算我的,随便喝!”

希卡连忙道谢,老板摆摆手,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旁边桌的几个冒险者凑了过来——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佣兵,一个背着弓箭的瘦高个,还有一个看起来挺憨厚的壮汉。

“嘿,哥们儿,听说你们二十分钟就出来了?”中年佣兵端着酒杯凑过来,“对面是哪支?”

“霜狼。”克伊顿说。

“哈尔西家那三个小子?”壮汉咧嘴笑了,“那几个孩子天赋是不错,就是太嫩了。他们算是学院派,三个孩子连魔兽都没见过几只,光在训练场里练有什么用。”

“你们呢?碰上谁了?”希卡问。

“我们倒霉,抽到了‘铁棘’。”中年佣兵灌了口酒,“妈的,那五个小崽子虽然年纪不大,但配合是真他妈默契。我们撑了半小时,最后还是让人把水晶踢了。”

“铁棘啊……”克伊顿若有所思,“听说他们是今年夺冠的热门?”

“热门个屁。”瘦高个弓箭手嗤了一声,“真热门是‘狮鹫’,那队才是真的强。铁棘银焰赤盾这些,也就争个第二第三。”

“你见过狮鹫比赛?”希卡来了兴趣。

“没亲眼见,但听说了。”瘦高个压低声音,“第一轮他们对面也是个五人队,据说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对面五个人全躺,水晶都没来得及看是谁踢碎的。”

夏尔斯嚼着花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壮汉看向夏尔斯:“哥们儿,你们队是你主攻吧?看你刚才出去那架势,挺稳的。”

“他?”希卡抢答,“他就是运气好。”

夏尔斯咧嘴一笑,也不反驳,端起酒杯冲壮汉举了举。

几人聊开了,话题从今天的比赛扯到往年的大典,又从大典扯到王都哪家酒馆的酒最纯。中年佣兵推荐了东城的“醉猫”,瘦高个说北城的“三桶”才是真宝藏,壮汉则坚持“橡木与号角”最好,因为他就住这儿。

夏尔斯听得很认真,还掏出个小本本记了几笔。

希卡瞥见,嘴角直抽抽——这家伙记任务情报都没这么认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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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酒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等他们终于散场时,外面已经亮起了魔法路灯。

希卡起身往楼上走:“我去看看露缇雅,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比赛。”

“嗯。”克伊顿应了一声,低头看着趴在桌上、已经彻底睡过去的夏尔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一把将夏尔斯扛起来,往楼上走去。

“唔……再来一杯……”夏尔斯含糊地嘟囔着,脑袋耷拉在克伊顿肩上。

“还喝,明天比赛你别起不来。”克伊顿没好气地说。

他把夏尔斯扛回房间,扔到床上,顺手把那个丑兮兮的木头面具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夏尔斯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嘴里还在嘟囔什么“破盾牌”“老橡树”之类的词。

克伊顿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家伙都中阶了,”他轻声说,“看来我也得加把劲了。”

他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楼下的酒馆还隐约传来人声。

他下楼,穿过酒馆后门,来到后院。夜色中,他抽出长弓,搭箭,瞄准远处树上的一个模糊靶心。

“嗖——”

箭矢破空,正中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又抽出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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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夏尔斯翻了个身,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床头柜上,那个涂着红蓝白三色颜料的木头面具静静地躺着。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面具粗糙的表面上。

忽然,面具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只有一瞬。

快得像是月光的反射,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夜色中悄然苏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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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某处,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守着一个堆满瓶瓶罐罐的杂货摊位——粗糙的陶罐里装着颜色可疑的药粉,巴掌大的皮囊鼓鼓囊囊塞着不知名的草药,几个木架上挂着一串串干瘪的浆果和蘑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薄荷、硫磺和发酵果实的古怪气味。

一个穿着旧皮甲的男人蹲在摊位前,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抓起一小袋据说能“缓解关节酸痛”的药粉,又拎起一瓶用浑浊玻璃瓶装着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的果酒。

“多少钱?”

小女孩仰起脸,露出一个甜得能挤出蜜来的笑容:“一共十七个铜珞玛。”

男人掏钱的时候,小女孩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木头面具,递过去。

“送你的,叔叔。”

面具用红蓝白三色颜料涂着歪歪扭扭的纹路,做工粗糙得像是哪个孩子随手刻着玩的。

男人接过来看了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他把面具随手塞进背包,拎着东西转身离开。

小女孩保持着甜甜的笑容,一直目送他消失在巷口。

然后,笑容渐渐淡去。

那双原本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冷。她垂下眼帘,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摊位上的瓶瓶罐罐。

一团黑色的黏液从她肩头无声地涌出,缓缓凝聚成一只扭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那眼睛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像是干涸的喉管里挤出的气息,“大人问,棋子落定了多少?”

小女孩头也不抬,继续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陶罐上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上的星星真亮。

“东南西北,该飘的都在飘。城门、水道、竞技场、贵族区……每一张脸都收下了‘礼物’。”

“圣火的光芒越亮,投下的影子就越深。”那眼睛微微转动,“大人希望,当影子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还只顾着看光。”

小女孩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依旧甜美,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们会看光的。”她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人入睡,“一直看到……光把他们吞掉为止。”

黑色的眼睛满意地眨了眨,重新化作黏液,缩回她肩头的阴影里。

小女孩继续收拾摊位,动作不紧不慢,嘴里轻轻哼起一首不知名的童谣。

巷口的魔法路灯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

远处,圣火大典的竞技场方向,金色的火焰光芒依旧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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