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斯看着眼前几人,只有为首之人装备还算精良,身上的皮甲隐隐有魔力纹路流转——应该是冒险者公会能买到的最好货色。其余几人装备虽然好过冰爪小队,但也只是普通水准,和贵族那些定制级的根本没得比。
不是贵族出身。
夏尔斯立刻有了判断。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摊了摊手:
“大家都是平民选手,何必互相为难呢?我们也是刚下来的,身上什么——”
“少废话!”
为首那人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抬起长弓对准夏尔斯,箭尖上斗气光芒闪烁,狞笑道:
“有钥匙交钥匙,没有就交钱!不然——”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夏尔斯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松开弓弦,只看到一只拳头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砰——!”
拳头砸在他脸上,一团柔和的光芒骤然爆发——那是保护魔法被触发的光芒。每个参赛者身上都有这样的保护机制,在受到致命攻击时会自动触发,将人传送出比赛。
但诡异的是,传送没有发生。
那一拳的力量,恰好卡在保护魔法触发的临界点——既触发了光芒,却又不足以让魔法完成传送。
为首那人瞪大了眼睛,身体僵在原地,意识还在,身体却动弹不得。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夏尔斯的后旋踢已经到了。
“砰——!”
另一人被一脚踹飞,重重撞在树干上,同样一团光芒爆发,同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从出拳到收腿,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两个人已经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最后一人站在原地,手里的剑举到一半,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看看左边僵住的队长,又看看右边僵住的同伴,最后看向夏尔斯,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啊……”
夏尔斯收回腿,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他笑了笑。
“还打吗?”
那人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被狼撵的兔子,转眼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夏尔斯耸了耸肩,走到那为首的年轻人身边。从他腰间摘下一枚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钥匙——这家伙身上确实有货。
“钥匙没收,算是你们的‘买路财’。”夏尔斯晃了晃钥匙,又看向那人僵住的表情,笑了笑,“别担心,一会儿就恢复了。下次打劫之前,先看看对象。”
他把钥匙塞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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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镜外,竞技场。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看台,此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块巨大的光幕——刚才那一幕,被清晰地投射到了每一个人眼前。
一个呼吸。两个人。全倒。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两拳一脚。
“那是……伊桑吧?”有人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确定,“王都冒险者协会的顶级白银冒险者,听说已经快要摸到中阶巅峰的门槛了……”
“是他,我认识他!”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满是震惊,“去年他还拿过王都青年赛的第七名!怎么被人一拳就……”
“那个是谁?他是哪个州的冒险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不是昨天打败霜狼的那个边境冒险队的吗!叫……冰爪?”
“对!就是那个!二十分钟就把霜狼那三个全放倒的那个!”
“我的天……他隐藏得也太好了吧?要不是这次只有这一队人进入地心世界,我们怕是根本发现不了还有这样的人!”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席卷了整个看台。
贵族专属包厢里,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阿贝尔大魔导师坐在王座侧方的座位上,苍老的手原本搭在扶手上,此刻却微微收紧。他看着光幕中那个懒洋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分明有着什么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另一侧的包厢里,洛琳·艾格文正靠坐在软椅上。她是特意来看弟弟洛奇的比赛,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她盯着光幕中那个正在往回走的身影,目光锐利。
中阶巅峰。不,不止。那一拳的力量控制得太精准了——刚好触发保护魔法,却又刚好不让传送完成。这种对力量的掌控,绝对不是普通中阶能做到的。
这人绝对有着中阶巅峰的实力,甚至可能已经无限接近高阶。
“酒鬼小偷!”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惊讶和愤愤不平。
洛琳转头,发现艾米正瞪大了眼睛,指着光幕里的那个人。
“你认识他?”洛琳有些惊讶。
艾米用力点头:“认识!当然认识!就是那个——讨伐冰魔的时候,他总是在营地里偷喝给伤员清洗伤口的酒!”
洛琳愣住了。
艾米继续说着,小脸上满是愤愤:“我和医护队的姐姐们找了好久,就是抓不到他!每次他一喝醉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出现,继续偷喝!”
洛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艾米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不过……他也不是只会偷酒啦。”艾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认真,“最后那次,是学姐你和布莱恩大人晕倒之后,他把你们从雪原里背出来的。那时候风雪那么大,他自己也受了伤,还是一步一步把你们背到了营地。”
她看向洛琳,眼睛亮晶晶的:
“本来还想给他一些赏金当奖励的,可是他后来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他是兰斯西洲的冒险者啊!”
艾米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洛琳的表情已经变了。
洛琳的呼吸微微凝滞。
把她从雪原里背出来的?
那个人?
那个一拳轰碎冰魔的人?
她猛地看向艾米,声音有些发紧:“这些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艾米被她看得一愣,眨了眨眼睛:“我想说的呀。可是学姐你那时候刚醒,说太累了,没让我说下去。后来就……一直没机会说了。”
洛琳沉默了。
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刚从昏迷中醒来,浑身剧痛,魔力枯竭,脑子里全是那个模糊的、崩碎冰魔的身影。艾米确实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但她实在太累了,根本没听进去,只让艾米安静。
原来……那些话里藏着这样的信息。
她再次看向光幕中那个懒散的身影,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是他吗?
那个在风雪中一拳崩碎冰魔的强者,和眼前这个被队友揪着耳朵拖进竞技场的酒鬼,是同一个人吗?
不,不一定。但就算不是他,这个人也一定和那个人有联系。否则,怎么会那么巧——他恰好出现在讨伐军里,又恰好在那之后消失不见?
洛琳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管是不是他,都要把他留在王都。
如果他是那个人,那就更不能让他走了。
她盯着光幕,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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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世界,密林之中。
夏尔斯正往回走,忽然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刚从伊桑身上摘下来的钥匙——那枚钥匙正在不断释放着微弱的魔力波动,像一颗小小的信标,向四面八方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啧,这东西确实麻烦,快让克伊顿放面具里吧。”他嘀咕了一句,把钥匙塞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