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柱镇，建木城-99999层的中型恒区，已经维持了二十多个系统年的稳定。这里是上层夺宝者们探索此地的中转站。
-99999层虽然处于建木城的最底层，但广袤的未知区域依旧存在，加上灵兽相对孱弱，乱区资源堪用，时而被空间波动带到地表的旧文明遗物，吸引着一队队新手夺宝者，来此开启生涯的首次冒险。
满载而归，或尸骨无存。
其中自然也有人因发现旧文明的科技造物，或猎杀悬赏目标而声名鹊起。
比如牧清影。
“您说您才激活不到一天，就解决了协会悬赏的目标？”
锈柱镇的多宝协会接待员，看着展台上那件沾满碎肉和血污的破旧龙袍，双手抓着牧清影的肩膀确认。她身子前倾，丰满的胸部压在牧清影的身上，让后者感到一阵窒息。
“轻点……要憋死了……”
“啊！抱歉！”
在周围一众夺宝者嫉妒的目光中，接待员急忙松开了手，开始用仪器扫描这件龙袍。
她手中的环形扫描仪发出一道蓝光，上下扫过龙袍。旁边的光屏上数据飞速刷新，构成了遗物的全息影像与分析报告。
“灵气残留分析：紊乱、狂暴，峰值强度超二级标准……确认与目标灵气特征吻合。”
“物质构成：天蚕灵丝，混杂微量星辰金……材料完整度低于8%，已丧失大部分灵气传导性。”
“图像数据库比对……衣物纹路、破损痕迹与协会记录匹配度99.8%，确认为悬赏目标所有物。”
看到这里，接待员只是点了点头。但当扫描仪的光束聚焦在血污与碎肉上时，她的表情有了变化。
“生物残骸成分分析……检测到微量胆汁、胃酸及内脏破裂组织……组织样本呈现极致的挤压与撕裂特征。”
接待员猛地抬头，看向牧清影的眼神有些讶异。她小声问：“这种死状……是被巨大的外力直接碾碎了吧？小妹妹……你利用了乱区的重组杀了他？”
“利用了一下，虽然是第一次遇到，但只要跑得够快就能处理。”
牧清影说得平淡，周围的夺宝者们却议论纷纷。夺宝者进入乱区，最怕的不是灵兽或机关，而是重组现象和散仙。
没有优秀的城语者指引，或买了劣质地图错过了撤退时机，多数人都会被重组的结构撕成肉泥。这种死法太过凄惨。
另一个恐惧的源头是散仙。他们数量不多，但极端自我，力量强大且毫无底线。一旦被散仙盯上，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们像是一群偏执的疯子，会用尽一切手段折磨你。
“遭遇乱区重组还能跑掉？那速度是人能逃的？”
“乱讲，跟乱区重组比速度的人，没几个能活下来。”
“还碰上了散仙……这到底是怎么反杀的？”
“欸，你们说，她会不会是某种‘原型’……”
牧清影没理会周围的议论，重新看向接待员，直接问道：“这个悬赏奖励，我可以领了吗？”
“这个嘛……”接待员露出抱歉又为难的笑容，“恐怕不行。协会的悬赏虽然只看谁先完成，但领取者必须是登记在册的夺宝者。直接发给非登记人员，会引起很多麻烦……您知道的，总有人眼红。”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一个没名号的新人拿着这笔钱，走不出锈柱镇。
“不过呢，”她话锋一转，眼睛发亮地看着牧清影，“以您的实力，只要登记成为夺宝者就没问题了。要现在办理吗？手续很快！”
“好，我登记。”牧清影答应得很干脆。她需要一个合法身份和启动资金。
“太好了！请您稍等，我去后台为您准备测试工具。”接待员高兴地一拍手，转身走入后台。
牧清影点点头，从柜台前退开，走进人声嘈杂的协会大厅。夺宝者们三五成群，有的在调戏门口的娼妓，有的在光屏前浏览任务。空气里混着机油、酒精和劣质胭脂的味道。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安静的身影。
塔罗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和周围的喧嚣隔离开来。
看到牧清影走近，塔罗立刻站起，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紧张地攥紧，眼神里带着不安。
“没事了，”牧清影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多亏了你在路上告诉我的那些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你，塔罗。”
塔罗摇了摇头，心里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她回想起乱区重组时的黑暗。墙壁合拢，将那个散仙碾碎时，她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但在最后一刻，一个怀抱裹住了她，少女身上独有的香气驱散了冰冷。她从未想过，黑暗中也有如此温暖的地方。直到重组结束，世界恢复平静，她们安然无恙。
想和她在一起。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那个视自己为草芥的前主人：瘦长、佝偻，满口粗话。那个人要是死在乱区就好了。一个恶毒的念头第一次在她心中萌发。
牧清影察觉到塔罗情绪低落，以为她还在后怕，便笑着安慰：“别担心，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塔罗怯生生地抬头，用极小的声音说：“牧姐姐……谢谢你……但……如果塔罗之前的主人找到我，我可能……必须回去。我不想回去……那个主人，很糟糕。”
听到这话，牧清影反而笑了。她伸手揉了揉塔罗栗色的长发，语气轻松而坚定：“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我的战友。再说，那家伙不是已经抛弃你了吗？他要是敢来，我就再把他丢出去。”
一番话让塔罗瞬间羞红了脸，耳根都发烫。她下意识低下头，胸口因呼吸而起伏。
“牧清影小姐！测试工具准备好了，请您跟我来！”
接待员元气满满的声音从后台门口传来。
“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一会儿就回。如果顺利，我们以后就是搭档了。”
牧清影朝塔罗挥了挥手，跟着接待员走了进去。
塔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回来。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恶臭气息靠近。塔罗身体瞬间僵硬，喉咙发紧，一股冰冷的触感爬上脊背，她被迫回头。
“呦，奴隶，还活着啊。”一个长相丑陋的男人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奸笑着说。
………………
牧清影跟着接待员走进一间纯白的密室。房间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透明水晶柱，内部有光丝缓缓流淌。
“这是灵基测算仪，”接待员介绍道，然后回头对牧清影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为了保证测试准确性，防止外部设备干扰，需要您脱掉衣物进行检测。”
“欸？要……全部吗？”牧清影惊讶地瞪大眼睛，脸颊泛红。
“是的呢，”接待员肯定地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协会的规定，请您配合。”
牧清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红着脸，背过身去，解开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
衣物滑落，青涩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肌肤在水晶柱的光芒下显得很白皙。虽然还带着少女的稚嫩，但身体的曲线却很匀称。连见惯了各类机娘的接待员，都感到小腹一阵莫名的发热。
“主人，灵基测算仪测试的是您的神话演化等级。”玖玖的声音在牧清影脑中响起，“等级根据灵气总量、灵基纯度、身体强度、精神韧性等数据综合计算，体现一个人的综合素质。因为演化是全方位的，所以只测这个就足够了。”
“好了吗？”牧清影用双臂环抱着自己，小声问。
“好了，请把手掌贴在水晶柱上。”接待员的声音恢复了专业。
牧清影依言伸出右手，将手掌贴在冰凉的水晶柱表面。
一秒，两秒……水晶柱内部的光丝依旧缓缓流动，没有变化。
“没有反应？”接待员感到疑惑，“您试着用力按压，或者……加大和仪器的接触面积试试？”
加大接触面积？牧清影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根粗壮的水晶柱，只好红着脸，将身体缓缓贴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让她轻颤了一下，胸前的乳鸽紧紧压在水晶表面，被挤压变形。
这一次，仪器终于有了反应。但并非显示数值，而是在水晶柱顶端投射出一团跳动的乱码，像是信号不良的屏幕。
“奇怪……”接待员皱起眉，但依旧记录着数据，“再坚持一下。”
她以为是仪器故障。就在她准备终止测试时，闪烁的乱码突然静止，所有字符与符号在一瞬间收缩、融合，最终汇聚成两个清晰的数字。
等级：一级。
数值：100。
接待员的瞳孔骤然收缩，内心震动。一级一百，这是理论上的极限值，是传说中的“先天满灵气”。
“那个……这样是正常的吗？”牧清影看着数字，不确定地问。
“啊……正、正常！非常正常！”接待员猛地回过神，脸上堆起笑容，用夸张的语气掩饰震惊，“这仪器快二十年了，出点小故障，显示乱码很正常！恭喜您，您的天赋非常好！可以正式登记了！”
她飞快操作几下，一张闪着微光的卡片从卡槽中弹出。
“这是您的一级夺宝者证书，”她将卡片递给已经穿好衣服的牧清影，“凭它，您现在就可以去领那笔悬赏了。另外，您还可以在协会旗下产业享受折扣。”
“谢谢。”牧清影接过卡片，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纯真的笑容让接待员心跳都漏了一拍，脑中甚至冒出“把她拐回家”的念头。
等到牧清影转身离开，密室门关上后，接待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立刻冲到通讯器旁，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老大！是我！我在锈柱镇发现了一个宝贝！一个不谙世事的原型机娘，先天满灵气！对，一级一百！千真万确！快想办法把这个小天才接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