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战争。
这是发生在建木城这座城市建立之前,毁灭旧文明的战争:曾经辉煌且灿烂的文明,在名为“仙人”的强大存在降临之日,被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摧毁。
而之后便是无数岁月的战争。
仙人是无法沟通的,是无法理解的:不如说,在绝对强大的力量下,任何在文明看来任性、不可理喻甚至违背人伦道德的行为,都可以被遮掩、抹杀。
不要指望仙人的同理心,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对待这种外貌相似,但观念天差地别的生物,唯一交流的手段便是战争和敌视。
这是纪录在多宝协会文档里的记载,也同时存在于各个文档里:仙人是敌人,是不可理喻的强大存在。
牧清影对此赞同不疑。
在病床上,牧清影依旧在阅读的各种资料:在濒死时冒出的回忆,让牧清影理解到自己并非穿越到什么科幻异世界。
她来到的,只是未来而已。
一个不怎么有希望,但依旧在努力求生的未来。
玖玖和塔罗趴在旁边酣睡:多亏了她们的照料以及双修,牧清影才可以在短短一天内恢复过来。
唯一的感觉就是腰子有点疼,但多来几次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在休息期间,她一直在翻阅各种资料,试图找到过去的线索:但可能年代久远,且自己大部分记忆并没有恢复,能得到的有效信息很少。
但她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情:一是散仙依旧在建木城里游荡,成为不定时的威胁;二是建木城是如今世界最大的城市,也是唯一的城市。
“真是糟糕啊……”牧清影丢开手中的数字板,不由地叹息道。
“怎么了,我们的大功臣怎么如此愁眉不展?女孩子多笑笑更漂亮哦~”分部长雪无樱走进病房,还带来一堆看着起来像是馒头的玩意儿。
“你现在可以说是声名鹊起了,没想到短短两天时间,你就突破到了演化等级二级,还打败了两名散仙并保护了圣女,你已经是年轻一代的榜样了。”
“但我没有留下那个百媚妖仙,如果我能更强一些,或许可以把这个威胁彻底铲除。”
牧清影喝了一口雪无樱带来的饮料,淡然说道。
同时,牧清影忽然想到了什么,对雪无樱问道:
“对了,我在那时杀了通猿,虽然是他先攻击我,协会不会给我定罪吧?”
“这个小家伙不必担心,我已经申报了通猿的罪行:敲诈新手,多次任务失败以及攻击重要的传送据点,他已经除名是非法夺宝者了,协会不会因为他为难你。”
“那就好。”牧清影喝了一口饮料,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下了。
还好无名联盟麾下的多宝协会并没有那么死板。
“此外,人理教会那边也给你送来了奖金,那位圣女甚至自掏腰包,把你获得的动力甲装修了一遍——这东西可精贵了,在锈柱镇可没有几个人拥有。”
雪无樱坐在床边,满眼的羡慕和赞许:这个新生的孩子真是太懂事了,真想好好疼爱一番。
牧清影倒是没有多大感触,只是一口一口吃着包子:这些包子模样着实可爱,还会发出“油库里系跌一跌”的可爱叫声,但如果看久了,却又有点令人恶心。
不过确实挺好吃的,据说这是锈柱镇唯一可以接触到的甜食。
“分部长,请问我该如何前往上层,前往上层又有哪些条件?”
“你这么早就想去上层了?你的实力已经是锈柱镇公开的强,甚至有人说你已经是演化等级3了:只要你愿意,你的报酬足以让你衣食无忧。”
面对牧清影的提问,雪无樱有些诧异,甚至给出了一些建议。
“没什么,分部长,主要是我有我的目的,”牧清影看向窗外那根贯穿天地的锈柱:这根锈柱是整个层级唯一的光源和上升通道。
牧清影自己心里明白,自己目前遭遇的散仙绝对不是仅有的:而锈柱镇的多宝协会分部储存的资料并不多,所以自己必须往上爬,才能更了解现在的世界。
“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等你休息好后,再考虑往上晋升的机会。”
说完,雪无樱便起身离开了。
在雪无樱离开的刹那,玖玖和塔罗也都睁开了眼。
“早上好,主人、玖玖姐。”
“早上好,主人、塔罗妹妹。”
在牧清影昏迷的一天里,两位少女似乎已经混熟了:毕竟为了恢复牧清影体内的灵气,两位少女可以轮流上场,用自己的阴元滋养牧清影的身体。
“早上好,玖玖、塔罗。”
搂着两位美丽少女再次躺下,牧清影感受到两侧温暖,内心也踏实了许多,但心中的疑虑和仇恨却依旧不减。
“柳白泽……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如果主人特讨厌那个叫柳白泽的人,塔罗会努力帮助主人实现这个目标的。”
“玖玖也是哦,主人的意愿就是玖玖的意愿。”
听着两位少女暖心的话,牧清影则搂着她们又沉沉睡去。
在睡着之前,牧清影还有一个疑问:吴孽心到底怎样了?
但无论如何,牧清影感谢自己还有重生的机会,并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
“这,不可能,你不是会被荡灵阵影响吗?怎么会没有反应?”
下巢区域,柳春江惊讶地看着吴孽心从自己布置的荡灵阵走出来,好似根本没有影响。
“你不会真以为那种东西对我有影响吧,我装睡的唯一原因是不想打扰亲爱的表现机会,绝对不是为了展示柔弱哦~”
吴孽心巧笑嫣然,洁白的双足踩在草地上,极具诱惑力。
“呵呵……这确实超乎意料,但即使如此,你也是杀不了我的。”
柳春江挺起丰满的凶器,傲慢地说道。
“我知道哦,毕竟仙人这种东西,为了能永远活下去,可是不择手段,甚至将自己的残魂寄居在器皿,也是要活下去的东西。”
牧清影的表情温和又美丽,但眼中却透露着冰冷和杀意。
“我知道你,编号A-A-666的灵兽,从异常物‘富江’身上提取细胞,然后细胞编程化的人工产物。”
“我不知道你为何跟着柳白泽去了上界后又回来,但这些不重要……重点是,你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即使这是“他”计划之内的,这个损失也必须由你的痛苦偿还。”
说着,吴孽心手掌一捏:柳春江发出一声闷哼,就被一个虚影抓住——巨大的力量让骨骼吱吱作响,她自己能感受到窒息和压碎的感觉。
“就是这样,你也杀不了我——死一个我,也会还有更多的我来继续主人的命令。”
吴孽心和柳春江都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但双方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各为所爱罢了。”吴孽心这么说着,玉手缓慢发力。
柳春江的肌肤寸寸龟裂,如同瓷娃娃一般慢慢破碎:但她依旧在笑,笑的迷人、笑的令人恐惧。
“下次再见,圣女。”
吴孽心再稍一用力,柳春江的身形瞬间爆裂开来,化作地上白花花的碎片,“圣女大人,请问工作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文茵,但还有一点收尾。”
吴孽心温和地说道,手指轻轻一挥,数十只瑰丽的灵剑从她背后涌出:这是吴孽心麾下的学会为她复原的古代技术,浮游攻击单元,剑丛。
“把她们都找出来。”
吴孽心轻轻说道,这些灵剑便化作无数道流光,以极快地速度冲向各个角落:刹那间无数肉体切割和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各个地方响起。
数个白花花的身影从阴影中跳出试图逃离,却被灵剑的流光刺穿丹田,瞬间崩坏成一地残渣和流淌的灵液。
“找到那个个体了吗?把她带过来。”
吴孽心走向了被灵剑架着抬过来的柳春江:腹部的大洞,断掉的双臂,还有浑身的裂缝,都代表她是牧清影所遇到的那个柳春江。
“一共146体,看来这里还是你们一个的繁殖据点。”
吴孽心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像是处理了一窝蟑螂一样:那些灵剑像穿肉串一样,将内部的东西都带了出来:有大的、有小的,有身材丰满夸张到令男人血脉膨胀的熟女,也有让人心生怜爱的小女孩。
但可怕的是,她们虽然身形、年龄都不一样,但都全身遍布瓷器裂纹一样的纹路,以及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柳春江的脸:都带着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妖媚笑容……
看着这群像是从标准化流水线上走下来的东西,吴孽心丝毫没有犹豫。
“搅碎,烧毁她们,记得烧干净一点,用腐殖气体也可以,确保不要有任何细胞残留,否则过几天这里就会长出更多的来。”
“是!”
文茵回复的同时,掏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蓝图书:随着她再次将这些数据体投出来,一台台样貌更加狰狞、全身挂满喷火器和链锯的装甲机兵开始对着这群发出银铃般笑容的“柳春江”,喷射出炽热的高温火焰。
“食尸鬼”战场清扫机兵,常用于战后清除任何具备高感染性的危险残留物。
“你不会以为这么就可以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还活着这个,断掉双臂的柳春江,看着被焚烧的“自己”们,没有表示任何同情,而是保持着那一副看似无辜但妖媚的微笑——即使这个微笑和那张布满裂缝的脸配合起来是那么恐怖。
“谁知道呢?旧文明时期的‘富江’本就是以强大的繁殖能力和再生能力著称。”
“而以她为原型的‘春江’,我更不知道你们已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繁殖了多少批了。”
“但无所谓了,这次我也只是来警告你们的——别再对我的大人下手,否则我会花一些微不足道的时间,一点一点让你们感受什么叫‘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哈哈哈!可爱的圣女小姐,你不会以为‘春江’会害怕肉体被摧毁、被消灭吗?”
面对吴孽心的威胁,柳春江不由大笑起来:她笑的那么自在,笑的花枝乱颤,笑的全身都多出了几道裂缝。
“我们无处不在,小圣女,你杀的我们不过是区区几颗细胞。”
“等着吧,我们还会再来的……”
砰!
吴孽心的双手紧紧扣在柳春江的头两侧:洁白、纤细、柔嫩,无论何人被其抱住,都会感受到一阵温暖和幸福。
但前提是,那真的只是抱住。
柳春江的表情由狂妄转为恐惧,最终开始拼命挣扎!
“这……好疼!怎么会?放手!快放手!头要炸了!这怎么可能……”
柳春江双腿乱蹬,宛如垂死的人鱼:她的口中吐出粉色血沫,灵液从她的七窍中流出,像是满脸的草莓冰淇淋。
那些在火中奸笑的个体也一个个捂住脑袋:凄厉地哀嚎和痛苦响彻整个空间,宛如地狱。
“这种力量……你不是在……伤害肉体……你是在伤害……灵魂……”
柳春江的头已经处于崩坏的边缘,填充内部的灵液已经流失殆尽只留下一句空壳。
“但这,怎么可能……能够直接伤害灵魂的功法和武器……应该在降临战争时失传了……”
“那些东西确实是失传了,但好在,‘我’还活着。”
吴孽心歪着脑袋,就像一个玩坏玩具的小女孩一样天真笑着。
看到这副笑颜,柳春江像是想起了什么,仅剩的眼睛里更是充斥着极端的恐惧。
“我想起来了!你是……和白泽大人作对的……戮狂仙……”
“现在才想起来,难道是把‘吴孽心’这个名字当成假名了吗?”
“不过,没事。这次的灵魂剧痛或许会让你们记住,别动我的大人。”
吴孽心这么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她笑了起来,无论是浅浅的微笑,还是现在这副病娇、狂热的笑容,都是绝美的艺术。
咔嚓!
柳春江的头碎了:而同时,在这个中巢层级中,无数妖艳绝美女子的头如同烟花一般炸开了;而在更高层,一位身着浴袍的女子正准备喝下美酒,却吐出了一大口粉色灵液。
“真实伤害?是谁杀死了我的分身?”
柳春江颤抖地站起来,灵魂的剧痛带来的不只是警告,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