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们合作？”牧清影看着眼前正从焦油般的阴影中浮出的棱玉问道。
“就眼下情况来看，狼啸部落在作弊条件下比我们取得了太多先机，如果我们不结合三方力量的话，恐怕最后我们连一块部件都拿不到。”
“话虽如此……但合作不是马上就能达成的。”
看着棱玉孤身一人，莉莉安走到牧清影前面，皱眉问道。
“你的队长和队友呢？”
“走散了。”
轻描淡写地回答，好似这是正常情况。
“我们在冥滩深潜时，遭遇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灵兽攻击——与我们平日里常面对的水生类灵兽不同，它完全是陆地灵兽，还长着牛和马的脑袋。”
！！！
牧清影和莉莉安对视，神情严肃；文茵似乎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她一直默默看着的玄苍却突然发话了。
“你的意思是说，在冥滩的海原中，出现了冥差兽吗？”
“原来那只灵兽叫这个名字吗？如果是像牛头马面融合在一起的模样的话……是的，至少在对应这个竞赛乱区的冥滩中，出现了不止一头冥差兽。”
听到棱玉的解释，牧清影垂眉思索起来——就在不久前，她就亲眼见过了蜂拥而来，成群结队的冥差兽：虽然地形优势和乱区化可以有效杀死它们，但架不住那蜂拥而来的数量以及防不胜防的虚化能力。
而冥滩……如果牧清影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一个特殊的精神空间，但具体来说，就是……
“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海洋，或者说死后灵魂回归的地方。”玄苍说道，但语气开始变得清冷严肃。
“如果那里也出现了冥差兽，那就意味着出现了至少相当于元婴境界的冥差兽……如果数目足够庞大，应该是出现了冥后兽。”
"冥后兽？"牧清影、莉莉安和棱玉几乎同时开口，目光齐刷刷落在玄苍身上。
玄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闭眼，片刻后，她睁开琉璃般的双眸，语气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在建木城建立之前，冥差兽作为降临战争中仙人投放的原生灵兽，数量庞大且极难根除。那时的生物学者们尝试过一种生化手段来处理这些不受控的兽群。"
"具体来说，他们将一种蜂巢意识体的基因片段转录进一种针对冥差兽的特化病毒中，然后大规模投放。这种病毒会重写冥差兽的行为模式，将它们原本松散的集群哺乳类生态，强制转化成一种类蜂巢的层级体系。"
"也就是说……"牧清影接过话头，眉头紧锁，"他们把一群各自为战的野兽，退化成了只服从一个大脑和意识的虫群。"
"没错，但具体来说是让所有冥差兽都有一个致命的、无法移动的大脑，"玄苍点头，"病毒感染后的冥差兽族群中会随机让一个个体发生突变——它成为整个族群唯一的繁殖中心和精神中心，并通过灵魂脉冲信号接管所有冥差兽的意志。"
"这个突变体，就是冥后兽。"
“而病毒的最后成果，就是杀死突变出现的冥后兽，让其死亡时释放的脉冲讯号杀死大规模的冥差兽群，也就是一场大规模、低成本的脑死亡手术。”
“但他们失败了。”牧清影接着说道，“本来应该杀死冥后兽的病毒没有完成最后一步，这导致了不仅没有大规模杀死冥差兽，反而让它们……按照夺宝者常见的说法，它们军团化了。”
"没错，"玄苍的回答干脆利落，"为了能让冥后兽能控制足够多的冥差兽以及死亡时释放足够强烈的脑死脉冲，病毒大幅强化了冥后兽的神经系统和肉体——本来目标是想让它成为一颗不稳定的精神炸弹，但结果却变成一个冷酷的精神控制中枢。”
“同时让冥后兽打破了冥差兽的天赋局限，出生便是元婴境界。”
元婴境界，那相当于演化等级4。
一支由元婴境灵兽统御的，起步等级3，金丹境的灵兽军团……
"这不是纯作死吗？"居里嚼着荧光糖果，一脸难以置信。
"
"事实上，那个时代的生物学者确实低估了仙人造物的适应性。"玄苍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久远的事实。
"然后就是你们应该知道的，十五年前的联合灭绝行动，以及最近发现的，对于新出现冥差兽群的围剿，"玄苍回答，"这两次行动报告，都是'已确认全部清除'。"
“但现在，比赛场地里又出现了冥差兽，甚至还有人转化成冥差兽王、冥差兽出现在冥滩里——无论是将人转化还是将冥差兽送入冥滩，都是冥后兽才能做到的事情，”牧清影接过话，目光沉沉，"结合之前的经历，至少已经存在一只冥后兽，正在暗处等着我们。”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气氛压到最低点时，牧清影怀里突然拱出一颗小脑袋。
魔理沙揉着眼睛，辫子软塌塌地耷拉着，一副刚被吵醒的模样。她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然后用还带着睡意的嗓音问了一句。
"那个很大很大的大家伙，不是已经被很强的人类先森油库里地杀掉了吗？"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拍，目光看向牧清影怀里的小魔理沙。
居里的手悬在半空——她手里那颗荧光糖差点掉进动力甲的散热口。棱玉半透明的身体里，机械关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像是某个齿轮被卡住了。
然后——
"好可爱！！"居里蹲下来，鼻尖几乎贴上魔理沙的小脸，"这是什么小东西？好软！好香！好想咬一口！"
"原始魔理沙种。"棱玉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魔理沙身上，半透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摸又觉得不合适，"……确实很可爱。"魔理沙被两个陌生人盯着看，吓得"噗咕"一声缩回了牧清影怀里，只露出一截辫子和帽檐。
玄苍的目光落在魔理沙身上，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等到魔理沙又探出脑袋时，俯下身子问道：
"小家伙，你说的'很大很大的大家伙'，是什么意思？"
魔理沙从牧清影怀里探出半张脸，警惕地看了玄苍一眼，然后小声说道。
"就是……很大很大的那个。魔理沙以前和爸爸妈妈看守宝物的时候，在下面看到过。"
"大概要十二个刚才说的坏东西那么大。"
这句话让玄苍的瞳孔骤缩。
十二个冥差兽的体量：这在有记录的冥后兽中，也是前所未有的！
那是她自被救出以来，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情。
"你确定？"她盯着魔理沙，"在这个赛场对应的乱区范围内，真的存在一个被封印的巨型冥差兽个体？"
"是的油……很大很大的一个。“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
玄苍闭目片刻，双眼再度睁开时，已经恢复了裁判的冷厉。
"在场各支队伍，现在立刻终止比赛，撤离赛场。"
"全部队伍即刻撤离，请各队使用赛前分发的数字通讯板联络场外接应人员，按照预定撤离路线有序撤出。"
但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就都愣住了。
"什么数字板？"莉莉安也皱起眉头，"从来没人发过这种东西。"
玄苍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赛事章程第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裁判长须在比赛开始前向每支参赛队伍分发紧急通讯板，用于场内外联络和紧急撤离。"
"没有。"棱玉接过话，"别说场外联络了，就是队伍内部的通讯都被严重干扰，我们一直以为这是比赛场地的特殊环境限制。"
居里点头附和。"我们庇护丘也是，BB小子的通讯模块一进迷宫就废了，只能靠吼。"
玄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疏忽或者偏袒可以解释的了：没有通讯、没有网络，很大可能也没有任何救援部队以及退出渠道。
一开始，所有人就都走进了一个即将封死的棺材里了。
玖玖的声音突然在牧清影脑海中响起。
"主人快看地图！大事不好了！"
牧清影一愣，随即闭上眼睛，重新启动灵气视野和路径测绘。
灵气脉冲再次从她体内辐散而出，扫过整座迷宫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看到了。
地图上，沿着狼啸部落行进过的每一条通道，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无数个新的生命信号源——红色的，密集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扩散。
牧清影睁开眼，脸色苍白。
"乱区里突然出现了大量的灵兽生命信号。"
她将系统地图投射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全部分布在狼啸部落途经过的路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