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沈安然为自家妹妹那出格的举动暗自不满时，远在海外的父母却在这时打来了电话。
当然，电话不是打给她的。毕竟沈安然过去的作息一直很不规律，因此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先过问沈暮春。
沈暮春拿起桌上的手机，顺手按下免提。
“喂，是暮春吗？”
“我在呢，妈。”
“你哥还没醒吧？最近过的这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跨越重洋的问候，让姐妹俩都听得格外认真。
沈暮春先是一愣，随即不怀好意地瞥向沈安然，对着话筒用戏谑的语气说道：“我们都好着呢。倒是哥哥呀，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让我吓了一跳呢。”
“这样吗？我想他应该是根本没睡吧。这家伙，总是这么让人不省心。他在旁边吗？妈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沈暮春迟疑地看向沈安然，把手机递到她嘴边，一脸幸灾乐祸地等着她的反应。
沈安然急得攥紧衣角，不知该如何回应。
变成女孩子这件事，被沈暮春发现也就罢了，毕竟是瞒不住的。可要她亲口向父母坦白这一切，她还没准备好。
无奈之下，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拉住沈暮春的袖口，眼巴巴地望着她，目光里满是恳求。
沈暮春嘴角一扬，把手机收回来。
“哥哥他刚好下楼丢垃圾了，现在不在旁边。”
“是吗？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也该有点哥哥的样子了。你马上要上大学，少不了要忙一阵。之后如果有什么应付不来的，还得多麻烦麻烦你哥。”
“我知道的，妈。倒是您老两口什么时候回来呀，都好久没见到你们了。”沈暮春语气低落，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
电话的那头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声：“可能还要点时间吧，最近这边不是很太平，就算想走，也得等局势稳定些。不过你们放心，年前肯定能回来。”
听着母亲话语里的无奈，电话这头的两人心里都微微一紧。
她们的父母均是做着外交的工作，常年呆在国外。自十岁那年重组成为新的家庭后，父母亲便迫不得已去往了异国他乡，至今已经六七年了，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因此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她们俩人独自撑起这个家，心里虽理解，却难免思念。
“好啦，不说这些了。知道你们过得好，我们就放心。钱已经打到你哥账户上了，别省着花，不够随时跟妈说。”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暮春脸上的失落却未散去。她从小跟着母亲长大，又漂泊多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却仍难团聚，这让她怎么不郁闷。
看着妹妹情绪低沉，沈安然下意识想安慰。她习惯性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然后露出一副“还有我在”的坚定表情，虽然以她现在的模样，这表情只显得呆萌又滑稽。
沈暮春看着，心情倒真的好了不少。她忽然觉得，哥哥变成这样之后，反而更容易亲近了。
“哼，别以为这样子我就会放过你。穿我的衣服可是要给钱的。”
“呜哇！你恩将仇报啊！”
“怎么了嘛，以前克扣我那么多零花钱，现在落我手里，还不让我好好‘回报’一下？”
“我那叫节约。”沈安然叉起腰，说得理直气壮。
可沈暮春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让她心虚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偷偷拿生活费买那些奇奇怪怪的游戏。说来也是，游戏里面的女孩子好像都和你一样，喜欢里面什么都不穿呢。”
眼见小秘密被搓破，沈安然顿时满脸通红。
她尴尬地看着眼前一脸屑笑的妹妹，只能认输。
“给你加零花钱总行了吧……但你不准说出去哦。”
“我亲爱的蠢妹妹，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能用钱拴住我吗？”
“别忘了，现在的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哦～”
“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沈安然满脸惊恐地向后退。
“我想做什么，取决于你以前做了什么。让我想想，你之前当哥哥的样子好生威风哦。买菜，做饭好像都是我做的。现在也该换换身份了，你说是不是呀，安然妹～妹～”
说罢，沈暮春不由分说地把少女拉进怀里，轻轻按在自己腿上。
“你你你不能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呜啊啊啊！你别掐我的腰呀！”敏感处被袭击，沈安然全身如过电般一颤，带着哭腔连连求饶。
可随着沈暮春的动作愈发加快，沈安然那紧绷的手则是搂得愈发得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什么事都丢给你的。暮春求求你，饶了我吧，呜呜……”
沈安然被死死地禁锢在少女的怀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莫大的折磨。
剧烈挣扎间，她甚至嘴角都淌下了一丝晶莹。
“真知道错了？”沈暮春把脸贴近沈安然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真，真的知错了……”少女抽泣着，用手背不停抹着眼泪。
沈安然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暮春的视线。
她明亮的眸子里泪光盈盈，樱粉的唇微微张开，小口喘着气。
不知何时，她脸上已染满红晕。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反而让沈暮春更想欺负她。
果然，比起自己，她才更适合当那个被照顾的妹妹。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暮春……”
“嗯？”指尖稍稍用力。
“姐姐！姐姐！”沈安然又羞又恼地叫出声，糯糯的嗓音听着格外舒服。
虚荣心得到满足，沈暮春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得到解脱的沈安然，忙是离开了那宛如魔鬼般的怀抱。
这下，她是真的被狠狠拿捏了。
她忽然有点后悔，以前的自己怎么那么没用。让沈暮春替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如今遭“报复”也是活该。
现在想来，那瓶奇怪的饮料，说不定真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
和沈安然不同，沈暮春心里倒是畅快得很。虽然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哥哥总是在关键时刻才展现出几分担当，平日里却总是一副颓废懒散、需要照顾的模样。
如今攻守逆转，曾经幻想过的“报复”方式，终于有了施展的空间。
只是看着沈安然仍旧素面朝天、穿着破旧短袖和裤子的样子，她又觉得有点碍眼。
真是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
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沈安然心里再度涌起不安。
“你又想干嘛？先说好，不能再动手动脚了。”她心有余悸地抱住自己，一时不知该捂哪里。
“放心，不吃你。”
沈暮春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裙装，在沈安然身上比了比。
不大不小，刚好合身。
“穿上吧。”
沈安然看着眼前风格迥异的衣服，犹豫着没有伸手。
“我可以不穿嘛？”她小声试探。
“可以啊，反正一碰就哭的也不是我。不过下一次可就不是腰喽～”
沈安然咽了咽口水。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这个妹妹会做出多过分的事。
无奈，她只得接过衣服。这回她学聪明了，知道躲进厕所换。
一阵窸窸窣窣后，沈安然重新出现在房间里。
只见她上身以白色针织衫作内搭，外套是一件日系风格的类JK制服，胸前系着蓝底白边的蝴蝶领结。
下身则是一条短款百褶裙，长度恰好，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少女匀称光洁的腿部线条。
沈安然扭捏地背着手，局促地站在沈暮春面前，两只光裸的脚不自然地交叠着。
沈暮春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甚至生出一丝羡慕。
只因沈安然身上那份少女的呆萌乖巧，简直浑然天成，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就连她也不例外。
沈暮春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然后从身后拿出早已备好的梳子，开始细心打理她刚才弄乱的头发。
令她惊讶的是，沈安然的发丝竟如丝绸般顺滑，只需稍加梳理，便如瀑布般自然垂落。
“这家伙，怎么运气这么好，变得这么好看。”沈暮春心里嘀咕，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依旧。
沈安然忐忑地感受着身后的轻柔触碰。虽然还不习惯长发，但沈暮春细致的动作让她感到些许舒适。
她安静地顺从着每一个动作，此刻的画面，还真像姐姐在为妹妹梳头。
“你现在是女孩子了，头发得好好保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抓两下就算洗过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过去这些年，沈安然从未见过沈暮春如此细心的一面，是因为自己变成女生的缘故吗？
“暮春，我明明对你那么坏，还变成了这副奇怪的样子，你难道不应该嫌弃我吗？”
少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是啊，你又笨又懒，还总爱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怎么看都不讨人喜欢。”
“可爸妈不在的日子里，陪伴我身边的只有你，而你也没有让我失望过。”
“你知我怕冷，于是每个冬天前都会提前买好全新的冬装。也知道我偶尔爱犯点小懒，也会主动承担起家务。平日里打游戏最爱大呼小叫的你，临近高考时也会突然变得安静。”
“你有那么多不经意的好。所以，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只要你是沈安然，就够了。”
少女真挚的话语宛如清泉般，拂去了沈安然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不安感。
原来妹妹一直记得，记得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好。
情动之时，沈暮春再度从身后拥抱住了沈安然，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抗拒。
沈暮春的动作不再强硬，而是小心翼翼试探着，直到整个人轻轻倚在沈安然背上。
“所以我根本没有嫌弃你。我只希望你别总那么倔，受了气只会躲进被窝，生了病又总自己硬撑。你知道吗，去年你发烧昏倒的时候，我真的怕极了。”
“现在的你，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就多依赖我一点，好吗？”
沈安然默默抬手，轻轻覆上沈暮春温热的手背。妹妹的话让她意外，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
过去的她，好像确实是这样子自说自话的生活着。因为她总在不自觉间，在自己和沈暮春之间划下一道模糊的界限。
她们就好像最熟悉的陌生人般，沈安然只记得要对她好，却从不曾期待对方情感的回应。
“笨蛋姐姐。”沈安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笑。
她第一次觉得，变成女生之后，自己或许可以再贪心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