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同一条路长大的两个人
江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点依赖沈厌，是在大学报到那天。
人很多，九月的阳光晒得人发晕。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看着指示牌发了一会儿呆，还没决定往哪走，手里的箱子就被人接了过去。
“走这边。”
声音低而稳。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了手。
沈厌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却刚好让她不用费力跟上。他的背影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从小到大无数次那样。
他们住在同一条巷子，从小学到高中，几乎没分开过。放学回家的路，他永远走在前面，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江柠忽然意识到——
她好像从来没学过，一个人走。
“你慢点。”她说。
沈厌脚步放缓，却没回头：“箱子重。”
“我自己也能提。”
“我知道。”
他语气平静，“但我不想你提。”
江柠一愣，没再说话。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被理所当然照顾着的安心。
第二章｜习惯成自然
沈厌对江柠的照顾，早就成了习惯。
他知道她早八的时间，知道她不吃早饭会胃疼，知道她写论文时会忘记时间。
有时候，江柠甚至怀疑——
他是不是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室友第一次见到沈厌时，小声问她：“你男朋友？”
江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否认：“不是。”
沈厌就在旁边，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他却站在宿舍楼下等她。
“为什么说不是？”他问。
江柠愣住：“我们本来就不是。”
沈厌看着她，没反驳。
只是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那你以后，少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沈厌没回答，只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动作自然得过分。
江柠的心，却莫名乱了一下。
第三章｜暧昧的边界
真正的变化，是从某个夜晚开始的。
图书馆里只剩零星几个人。江柠写论文写到头昏，笔在纸上停了很久。
“你已经盯着这一行五分钟了。”
沈厌忽然说。
她抬头：“有吗？”
沈厌合上书，走到她身侧，俯身看她的屏幕。
距离一下子拉近。
他的气息很淡，却存在感极强。江柠的肩背僵住，却没有躲开。
“这里思路偏了。”
他说话时，唇几乎贴着她的耳侧。
江柠心跳得有点乱。
下一秒，沈厌却忽然直起身，后退一步。
“今天到这。”他说。
“为什么？”
沈厌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深。
“再待下去，我会忍不住。”
江柠怔在原地。
那一刻，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们之间那条线，已经不再安全。
第四章｜不是没想过
沈厌不是没想过在一起。
只是他太了解江柠。
她习惯依赖，却不习惯被逼；
她慢热，一旦退缩，就会把自己藏得很深。
所以他等。
可最近，他发现自己有点等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江柠被同系学长送回宿舍。
只是顺路。
只是礼貌。
可沈厌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一幕，指尖却慢慢收紧。
江柠转身看到他时，明显一愣。
“你怎么在这？”
“路过。”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路，没拆穿。
“你刚刚在和他聊什么？”沈厌问。
“随便聊聊。”
沈厌低头看她，语气平静：“以后这种事，可以找我。”
“找你干嘛？”
“陪你。”
这两个字，说得太自然。
江柠心口轻轻一震。
第五章｜江婉莹出现
江婉莹是在一次课题讨论中出现的。
她坐在沈厌旁边，思路清晰，说话温和，导师很满意。
“你们两个以后多交流。”
那句话落下时，江柠心里忽然一沉。
江婉莹很会把握分寸。
她不急着靠近，只是慢慢出现——
在沈厌熬夜时递水；
在他讲数据时认真倾听；
在江柠不在的时候，恰好出现。
最致命的是，她看沈厌的眼神。
安静、专注、像是在说：我懂你。
江柠第一次感到不安。
不是不信任沈厌，
而是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懂他的世界。
第六章｜不安开始
江柠开始沉默。
她还是会和沈厌一起吃饭，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靠近；
还是会一起走路，却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沈厌察觉到了。
“你在躲我。”他说。
“没有。”
沈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动作不重，却不容拒绝。
“江柠，”他低声说，“你不需要把我让给任何人。”
她心口一紧：“我没有让。”
“可你在退。”
第七章｜试探
江婉莹第一次真正越过界线，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实验楼外下着小雨，江柠临时被导师叫走。等她回来时，天已经暗了，走廊里灯光昏黄。
她远远看见沈厌站在窗边，手里拿着资料，而江婉莹站在他对面。
两人靠得不近，却很自然。
江婉莹低声说着什么，沈厌偶尔点头，神情专注。
那一幕并不暧昧，却让江柠脚步停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
沈厌并不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样安静认真。
等沈厌注意到她时，江柠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江柠。”他喊她。
她停下，却没有回头。
沈厌快步追上来，站在她面前：“你刚刚看见了。”
不是疑问。
江柠抬头看他，语气尽量平静：“你们在讨论项目，很正常。”
沈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你不高兴。”
“没有。”
“你有。”
他伸手，想握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那一刻，沈厌的表情第一次沉了下来。
第八章｜她的立场
江婉莹很快就找上了江柠。
不是挑衅，而是温和得体。
“我没有别的意思。”
咖啡厅里，她笑得很轻，“只是想认识你。”
江柠点头：“我知道你。”
“那就好。”
江婉莹低头搅着咖啡，“你和沈厌认识很久吧。”
“从小。”
江婉莹抬眼看她，目光柔软却精准。
“那你一定很了解他。”
她顿了顿，“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的好，是因为习惯？”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
不疼，却扎得很深。
江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江婉莹没有否认。
“我只是觉得，他值得被真正选择。”
江柠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很稳。
“你错了。”她说，“他从来不是等人选择的。”
“是他在选择。”
第九章｜修罗场
汇报会那天，人很多。
江柠坐在台下，心思却全不在报告上。
她看见江婉莹站在沈厌身侧，低声提醒他注意事项。
报告开始前，江婉莹忽然伸手，想替沈厌整理衣领。
动作自然得像是练习过无数次。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扣住。
“别碰我。”
沈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周围几个人都愣住了。
江婉莹脸色微变。
沈厌松开她，转身走下台，径直来到江柠面前。
他站定，看着她，语气低而稳。
“走。”
江柠愣了一下：“现在？”
“嗯。”
他牵住她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制造误会。”
“她是我的底线。”
那一刻，江柠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第十章｜裂痕
真正的裂痕，却在不久之后出现。
江柠收到了外校交流项目的通知。
半年时间，异地。
她高兴，却犹豫。
她想过告诉沈厌，却又害怕看见他的反应。
于是她拖了。
直到那天晚上，沈厌在实验楼外等她。
“你要走？”他直接问。
江柠一愣：“你怎么知道？”
“江婉莹告诉我的。”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沈厌看着她，“只是没打算带上我。”
江柠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反驳。
这一瞬间的迟疑，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线。
“江柠，”他声音低哑，“我可以等你。”
“但我不能，被你丢下。”
第十一章｜冷战
他们冷战了。
整整七天。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江柠每天都会点开沈厌的对话框，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句话。
她第一次明白——
原来依赖久了，失去会这么疼。
第七天夜里，下雨。
她站在沈厌楼下，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门打开时，沈厌明显怔住。
“你来干什么？”
江柠抬头，声音发抖：“我不去了。”
沈厌瞳孔一缩。
“不是因为你。”她哭着说，“是因为我发现，没有你的未来，我不想要。”
沈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失控。
“你知不知道，”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差一点，就真的放手了。”
第十二章｜修复
冷战之后，沈厌不再隐忍。
他牵她的手，公开关系，把她带进他的生活和规划里。
“你不用走在我后面。”
他说，“以后，我们并肩。”
江柠第一次主动抱住他。
“那你也别再一个人扛。”
沈厌低声应了一声。
第十三章｜成年之后
毕业来得很快。
同居、工作、生活，一切顺理成章。
江婉莹体面退场，再没出现。
某个夜晚，江柠忽然问：“如果我们不是青梅呢？”
沈厌想了想，回答得很轻。
“那我也会找到你。”
终章｜底线之内，全是你
求婚那天，没有盛大仪式。
只是夜晚，一盏灯。
沈厌单膝跪下。
“江柠，”他说，“我这一生，只为你失控。”
她点头，眼泪落下来。
窗外灯火万家。
他们在人间最普通的时刻，走向了最确定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