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一沓厚厚的毛巾，站在门口凝视前方水雾缭绕的浴桶。
还好。
云水阁只有浴桶，否则弄出来一个什么温泉。
往后的内容我都不敢细想……
“小主，快点进去吧，你还是第一个伺候陛下沐浴的人。”
从前只有皇帝的贴身宫女沈幼鱼有这个资格。
但是贴身宫女那能算数吗？
李公公笑眯眯的，过年恐怕都没这么开心。
我越听越不对味。
这话……我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楚望舒不怒自威，随着房门的关闭，突然呵斥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更衣。”
我一直低头看着地面，伸出的手已经在颤抖。
她比我要高出不少。
我根本不敢去看面前的龙体，因此解了很多次都没有脱下最外面的衣服。
楚望舒冷笑一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只能看她，“这么怕朕？”
“嫔妾不怕。”我硬着头皮否认。
“你手抖什么？”楚望舒问的我恨不得把手剁掉。
“嫔，嫔妾第一次伺候别人，稍微有点紧张。”
死手，你给我争点气啊。
给皇帝惹生气了，我还能活到第二天早上吗？
楚望舒在心中轻笑，“你走过来，给我睁大眼睛看仔细了，朕只给你演示一遍，往后倘若你做不好。”
无形的杀气在弥散。
我根本不敢想往后是什么描述词，只能在恐惧中脆生生应下，“嫔妾会记住的。”
第一层龙袍被解下。
我用胳膊接过龙袍，小心翼翼的放到一边。
第二层是一件白色的里衣。
我的目光追逐她的手掌，根本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低头。”楚望舒突然说道。
我立刻低下脑袋。
下一秒，我怀里面就被塞进一些衣服。
随着入水声的传来，上方响起楚望舒有些沉重的声音，“过来，给我擦背。”
“遵命。”
我依旧低着脑袋，不敢直视面前的龙体。
感受着后背柔若无骨小手的服务，楚望舒眉眼中的冷色一闪而逝。
她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
玩心是玩心，在确定此人背景足够干净前。
她依旧不准备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
入宫的基本要求是需要祖上八辈干净。
但是，那是一般人的要求，作为皇帝还需要确定一些其他事情。
“知道为何从前没有人伺候我沐浴吗？”楚望舒身影淹没在水中，声音也像飘忽在云中，我正在专心致志给狗皇帝搓背，骤然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嫔妾不知。”
楚望舒突然从水里面站起来，水珠溅了我一身，衣裙都被打湿不少。
我在心中小小的愤怒一下，却敢怒不敢言。
“浴巾。”楚望舒沉声说道。
“哦。”
我递过去一个浴巾。
没想到我认定的最难伺候环节，就这么被我轻而易举的混过去了。
狗皇帝不仅没拉着我共浴，甚至都没让我做其他事情。
莫非，她真的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我兴奋很久。
入夜。
我在沐浴后，回到房间，就看到已经在我床头批阅奏折的楚望舒。
她穿着白色的寝衣，眉眼如画，侧颜完美的过分。
我一直在想。
宣景帝长这么帅，为啥偏偏就是一个不行的人呢。
假如是我的话，后宫佳丽三千人，个个都是人间绝色，还不得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楚望舒一直在用余光观察某个正在暗处观察自己的小嫔妃，在某一个瞬间和小嫔妃脑回路完成同频，突然就被气笑了。
行，她不行。
别让她拿到秘术，否则一定要某个人看看，到底是谁不行。
希望……别求饶一整夜。
“过来。”她眉眼晦涩。
我立刻很是狗腿的走过去，“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楚望舒有点乐了，“你是完全没一点侍寝常识吗？”
侍寝……
这两个字在我，有些重愈千斤。
楚望舒望着小嫔妃痛苦的模样，突然松了嘴，没再出言刺激，“行了，今天朕也累了，不让你做什么，过来睡下吧。”
睡里面和睡外面也是有讲究的。
作为后妃必须睡在外侧，这样睡在里侧的人一醒过来，就能第一时间有反应，立刻起身贴身伺候。
楚望舒躺下后，呼吸很快就均匀下来。
她的确累了一天，也没什么心情再调戏小嫔妃。
因此，很快就睡着过去。
见到楚望舒没动我，我彻底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一时间根本就睡不着。
更别说，睡在我旁边的人，还是以杀伐果断著称的皇帝。
我偷偷打量着楚望舒的睡颜。
睫毛很长，皮肤也很细腻。
良久后，我突然叹了一口气。
宣景帝不行，固定让人心情愉悦，但这并不是自己会一直留在后宫的理由。
无论过程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
我是楚望舒的嫔妃，换个说法就是小妾，在现代的称呼则是小老婆。
她还是一个男人，是我最排斥的男人。
况且，作为小老婆的我，还需要要看大老婆的眼色，更要看其他地位更高的小老婆眼色。
只是这一个后宫里面，就有无数地位比我更高的小老婆。
只是在脑子里面想，我就有些不寒而栗。
让其他人知道楚望舒今日在云水阁过夜，还不得记恨我成什么模样。
这是赤果果的火力集中点。
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楚望舒睡眠似乎很深，一直都没有被我惊醒。
后面，我在迷迷糊糊中睡着。
“陛下，要叫醒云才人吗？”
“不必，她后半夜才睡着的。”
“你过来伺候朕更衣。”
“咂。”
很快，周围就恢复安静，只有春兰一个人瑟瑟发抖。
小主还在睡啊？
不伺候陛下起床就算了，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那么简单。
关键，陛下还没有生气？
春兰眼神有些呆滞。
这又是什么新路数的宫斗攻略吗？
是她孤陋寡闻了，还是压根就跟不上时代。
日上三竿，我终于睁开眼睛。
没给皇帝穿衣服！！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伸手往一边一摸，被窝早就一片冰凉。
随之冷下来的，是我的心。
这下是真完蛋了。
我急忙喊过来春兰，问她早上发生过什么事情。
知道皇帝没有生气，稍微有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至今依旧不明白，皇帝会注意自己的原因。
我不准备坐以待毙下去。
万一皇帝哪一天就又行了呢？
总要想一个能离开后宫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