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
宣景帝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给我吓了一大跳。
我在床上缩着脚丫。
龙凤呈祥的被子被我本能的抱住，“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楚望舒一下子就乐了，“朕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这天下什么地方不是朕的，朕又何处不能往。”
她顺势坐在床沿处，伸手捏住我的脸蛋，呼吸喷洒在耳垂，让我止不住的战栗，“还是说，爱妃已经将养心殿当成自己的地盘，朕回自己的宫殿，还需要经过爱妃的同意？”
“没有。”我垂下脑袋，全身的酸痛，依旧在提醒昨夜发生过什么。
“今天下床没有？”
我抿着嘴唇，老老实实回答，“除了去净房，就没有下过床。”
“还在痛吗？”楚望舒眼神逐渐温柔下来，“朕给你亲自上药。”
我全身立刻僵硬几分，“嫔妾自己有手，陛下怎么能纡尊降贵，亲自做下人的事情。”
“害羞了？”
我垂下脑袋。
就在我认为楚望舒一定会强迫我的时候。
她却突然改口了，“也行，爱妃毕竟及笄不久，脸皮薄也很正常，就不为难你了。”
她从怀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拿着吧，太医今天刚刚开的药，等你恢复的差不多，还要接着完成生育子嗣的任务。”
这是什么文盲发言，宣景帝文盲就算了，背后全是我一个人被折磨，只能配合着勉强一笑，试探性说道，“陛下，确定可以生孩子吗？”
楚望舒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话？质疑朕的决定和能力？”
“没，没有，嫔妾不敢。”我在心里面吐了吐舌头。
深夜。
宣景帝还算有些人性，只是抱着我入睡，没有再说什么九次的话语。
我松了一口气，复盘刚刚和宣景帝的对话。
这位传说中的冷血暴君，似乎也没有世人认知中的那么冷血，至少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撒娇能发挥一些作用。
这时，我忽然就想到前世——
有人坦言，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难道这就是我在异世界打开生门的正确方式？
是继续讨好宣景帝，在后宫中站稳脚跟。
还是保持自己的冷淡，过自己喜欢的安静生活。
倏地。
我突然意识到，这压根就不是两个问题。
而是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问题。
似乎在这能吃人的后宫里面，也只有牢牢抓住皇帝的宠爱，才能拥有我所认定的安稳与平静生活。
清晨。
楚望舒罕见没有去上朝。
她就像是一直在等着我睡醒一样，一直歪着脑袋凝视着我精致的睡颜，如蝉翼一般的睫毛开始不断颤抖，直到我缓缓睁开琉璃一样的眸子，就看到面前被放大一些的绝美脸庞。
楚望舒只有会在睡觉的时候，会解除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
我忽然想起来，前几次和楚望舒睡觉的时候。
她一直都是从前的打扮。
这是自己还没有被信任，又或者说她还没有信心能完美的掌握我吗？
现在解除自己的伪装，是不是就代表她心中认为自己的本能模样更能舒心。
“醒了？”楚望舒的话，打断我的思绪。
我晃了晃刚睡醒还很迷糊的脑袋，“嫔妾睡醒的太迟，还望陛下责罚。”
楚望舒坐了起来，朝两边伸出胳膊，“给朕宽衣，正好看看你学的成果。”
我缓缓坐直身体，今日已经没有那么难受。
楚望舒给的药很管用。
我指腹用的力量很轻，一层层给楚望舒更衣，温柔似水的动作让人忍不住沉沦。
楚望舒做出评价，“慢是稍微慢了一点，至少还不算蠢，没有记错步骤。”
“嫔妾资质愚钝，全望陛下指点，才能领悟其中的诀窍。”
听到这话，楚望舒突然转过脑袋，看着我眉眼中的情绪，“不怕朕了？这么快，就学会拍朕马屁了？”
龙威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我猛地低下脑袋，“是嫔妾僭越了。”
楚望舒不太在意的拜了拜手，“你是朕选中的人，往后和朕私底下相处不需要如此胆小，刚和你说两句话，你就低头认错，让不知道的人看到，还要认为朕是什么洪水猛兽，天天逮着你一个小姑欺负呢。”
“嫔妾知道了。”我缓缓抬起脑袋。
依旧保持着少女状态的楚望舒，穿着最威严的龙袍别有一番风味，我目光不经意多停留一秒钟，就被楚望舒敏锐的抓住细节，“朕比你那个小青梅漂亮的多吧？”
“伺候朕，你不吃亏的。”
楚望舒语气平淡。
我却从她语气深处，听出一丝很微弱的杀意，以及似有若无的似笑非笑。
我心脏开始止不住的狂跳。
一句话在我心底油然而生。
是当一个顺手和听话的玩具，还是当一个被使用完就丢弃的玩具，全在我接下来的回答里面。
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就回道，“陛下龙颜天成，自然是没有人能和陛下没有比较，嫔妾自从进宫后，就知道自己是陛下的女人，从来没有过任何僭越的念头，也没有想念过任何一个人，往后更是心里面只有陛下一个人。”
楚望舒缓缓摩挲着指尖。
片刻后，她突然冷笑一声，“还算你不是太笨。”
“回答勉强合格。”
楚望舒大踏步离开了，我却在床上大口喘气。
和宣景帝待在一起太吓人了。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哪句话是开玩笑，哪句话又是暗藏着杀机，有时候就是你觉得很平常的一句话，结果在一个疏忽中没有回答正确，可能就已经登上楚望舒的必杀名单，从宫变中登基的皇帝杀伐之气太强了了。
冷月过来搀扶着我，“小主，您今日还是不能离开养心殿，陛下有过命令。”
我愣了一下。
这是——把我软禁了？
是楚望舒的事情还没做完，所以没打算放我离开吗？
一个已经被我否定的念头，再次没有征兆的出现。
旋即，我突然笑了一声。
还是唯物主义一点吧。
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多非科学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