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思绪复杂,还在纠结的时候,前方一群人就走到近处。
她一个跳跃从树上下来,裙摆只是在风中微动。
“你们暂且退下吧。”
“是。”
一行人退至大概十五米左右的距离。
这是一个听不到谈话的安全距离。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我轻笑一下,好整以暇的盯着她。
“你上次来冷宫是想离开后宫,你回头以后明白事不可为,肯定已经彻底改变想法,第二次你依旧前来这荒凉的冷宫,想必也只有来找我这一个可能。”
远处。
还回荡着疯婆子时断时续的哭声。
踩在冷宫的断壁残垣上,李长歌笃定的语气,让我怔了一下。
“没错,你说的很对。”
“你是该叫你云宝林,还是该叫你苏璇呢?”
李长歌又接着这么问道。
苏璇这个名字太好打听了,在现在后宫几乎无人不知,也只有冷宫这个地方还没有被风吹到很多。
再加上李长歌在冷宫也并非是一无所知,就更加容易知道我的底细。
正好,这也是我此行前来的目的。
都已经用食物打窝那么久,就算在离开后宫的事情上,她不再能够帮忙,其他事情也能在后宫给我帮衬一二,总好过我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
“苏……”我迟钝一秒,“你还是叫我云宝林吧。”
在什么地方,就该遵守什么规矩。
我暂时不打算给任何人抓我把柄的机会。
李长歌看着面前面色红润的少女,仿佛刚刚承恩不久,真正迎来自己的花开。
她眼神稍微有一些复杂,“你为什么要帮我?”
“也没有什么原因。”我很坦诚,“在这偌大的后宫里面,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总要给自己找一个能用的上的帮手,上次我看你还有一些武艺在身,日后说不定能有用得上的地方。”
我往前伸出小手,朝着她甜甜一笑,“结盟吗?”
李长歌发愣片刻,“结盟,和我?”
她心中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和她结盟,自己也配?
一个在冷宫里面苟延残喘的人罢了。
何德何能和最受宠的嫔妃结盟。
“当然。”我语气愈发清脆,完全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
听闻此言,李长歌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从太监宫女身上没有得到的尊重,反而在一个后宫最受宠的女人这里得到了。
“可以。”李长歌言简意赅。
我满意的露出微笑,半开玩笑的说道,“这个世界真有无武术吗?我上次看你轻而易举就拍碎了围墙,能不能教我这一招?”
这正是李长歌想说的事情。
见到我也拥有兴趣,她心里面总算是稍微舒服一点。
也不完全是报恩吧。
更多还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不是完全没用的废人。
这种心态来的很突兀,李长歌都完全没有一点预料。
“武术自然是有的,甚至修行到最高境界,还可以轻而易举活几百年。”
“几百年!?”我彻底瞪大眼珠子,显然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本来以为最多和小说里面的武林世界一样。
谁知道这个世界就比修仙世界低一点。
几百年是什么概念!
这个世界真有一种武术,能延长一个人数倍的寿命吗?
我强压着心里面的不可思议,打算学习武术的念头更加强烈几分。
“看你帮我看看,我的根骨怎么样?”我语气中抱着一丝期待。
李长歌基本有问必答,“根骨中等吧,我早就给你看过了,虽然错过最佳修行年龄,但是也能修行一二,就是未来成就不会有特别高,打算强身健体或者稍微多活一些年头肯定是能够做到的。”
此言一出,我又怎么会不兴奋呢。
能修行好啊,上限没那么高也无所谓。
再换一个说法。
假如不是在冷宫接触到李长歌,我还没有机会能够练武修道呢,因此有任何一点提升都相当于是从前没有的白赚。
而后,稍微安静一会。
“你知道……”李长歌本来是想说,自己原来是一个男孩子的,又被一个年长的嬷嬷打断。
“小主,外面风冷,该回去了。”
“哦,好的,好的。”我知道这大概是皇帝提前下达的命令,自己在外面最多待多久,就朝李长歌挥挥手,“下次再来找你学习。”
“行。”李长歌更加沉默几分。
她这个人性格耿直,基本上有什么就说什么。
一旦认可一个人,就会将自己的底细说出来。
她看着云宝林离开的背影,眼底的落寞一闪而逝。
曾几何时,她还是一个男孩子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幻想过未来的生活。
她也想过自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温柔少女,从此浪迹天涯一生一世相伴彼此。
李长歌很少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温柔,所以比任何人都渴望遇见真挚的善良。
图她的武学吗?
李长歌自嘲一笑,并不觉得自己的武学有多大吸引力。
云宝林真想学习的话,宣景帝有一百种方法能够传授。
昔日少年时期的无数憧憬,如同空中楼阁一般清晰破碎。
如今。
她似乎已经遇见一个愿意温柔以待,如同神女一般从天而降的善良少女。
可惜。
她也已经是一个女人。
而那个朝她伸出援手的温柔少女,也早已彻底是宣景帝的女人,两个人甚至还在养心殿郎情妾意的相处九日之久。
思及此,李长歌嘴角多出一丝苦笑。
她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魔怔了,总是会想到苏璇的事情。
也不是说苏璇有多大的魅力吧。
更像是她一个人在冷宫里面孤独太久了,一旦碰上一个愿意递出火把的人,即便只是零星的一丁点火焰,就会迫不及待的不断靠近。
还是说——她真的还对于爱情抱有希望?
只是一两面之缘,就会让一个人产生爱意?
李长歌怎么有那么一点不相信呢。
也不是说她质疑自己的心态。
而是她……其实是有一点不自信和自卑。
这和她过往的经历,长期充当姐姐的影子有关。
倏地。
她又想到一眼万年,一见钟情这些词汇。
或许,她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也仅仅只是被尊重而已。
只是见面两次的原因,在本质上或许还谈不上什么深爱多少。
这里面深究起来,应该也是一个孤独的心灵,渴望拥有一丝温情的心愿。
复杂到三言两语没有办法说清。
大概,爱本来就是很难解释清楚的事情吧。
李长歌缓缓收拢自己的裙摆,一个纵身消失在前面的转角处,发髻在微风中不显凌乱,纤细的背影无论从什么地方打量,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