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天空燃烧,银河在水中璀璨。
月光似水。
皎皎如华。
“小主,天凉,该回屋了。”
一件披风盖在我的肩膀上。
春兰脸颊肉嘟嘟的,在小脸的两侧搓手,吐出一口白雾。
今夜显得格外凉,比前几日降温很多。
秋夜的风也有些像冬日,能凉飕飕的钻进骨头缝里面。
我打了一个哈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三刻了。”
“还没到亥时就犯困了……”我暗自嘀咕一两句,不一会就连续打了一个哈欠。
距离上一次侍寝,半月悄然而至。
我终于找到一次机会,能够前往冷宫偷学武艺。
宫中素有小道传闻。
大乾帝王的军队正在边境正在与匈奴人交战。
最近的战事和粮草调动,让宣景帝忙的有些不可开交,有一二十日没有踏进后宫一步。
再次来到冷宫,李长歌依旧是一身白裙。
少女飘飘若仙,原本略显虚弱的身子骨,瞧着已经有力气很多。
这大半个月算是彻底吃饱了。
“云宝林。”李长歌盈盈一礼,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生疏了,喊我苏璇就行。”我对其他人的目光很敏感,总感觉她的眼神有很强的目的性,下意识就想躲开她的眼睛,等到再次收回目光的时候,李长歌眸光已经变得平淡,就像是刚刚只是我产生的错觉而已。
“苏璇。”李长歌从善如流。
其他人暂时避让。
我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尽可能长话短说。”
李长歌深思一会,也没有兜兜转转。
“沧溟神州,是这片大陆的名字。”
“侠客活跃在武林中,普遍崇尚惩恶扬善。”
“修道一共有四个境界。”
“第一境界凡人境,大多数普通人也就是凡人境界,第二个淬体境界,这一步还流于表面,没有形成自己的真气,百分之九十五的普通武者和士兵都在这个境界。”
“常言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只有形成自己的真气内循环,才算是在武林中登堂入室,勉强步入强者的行列,这一步的武者也叫凝元境。”
“凝元境,就已经很厉害了,甚至能在真气的加持下,能短暂的腾空片刻。”
“最后一个境界,就强的有些匪夷所思了。”
“通玄境,也被称作宗师境。”
“能到这一步的强者,差不多已经功参造化,是能开宗立派的大宗师,纵观整个武林也只有一掌之数的人能到这个境界。”李长歌语气一变,突然沉声说道,“通玄境界的强者,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基本都能活几百岁。”
“你……是什么境界的强者?”我语气清脆,望着面前的少女,好奇心居多。
“凝元境后期。”李长歌看着我。
我犹豫一会,还是决定问出来,“也不是我故意打探你的底细,是我最近迷上武林传说了,就让太监给我带了一些话本子,我看话本子里面写的有一个神女,描述和你挺相似的。”
李长歌神情一怔。
少女本该漂亮的眼睛里面多出一丝灰色。
这一丝悲伤差点让人抓不住,就像是一闪而逝的流星,足够在我心底留下痕迹。
李长歌随口说道,“那是李昭月,和我没有关系。”
“啊,什么李昭月?”
一名嬷嬷打断交流,走过来朝我行礼,“小主,该回去了。”
我估摸一会时间,才发觉已经过去一刻钟。
也成吧。
出门一趟好歹有些收获。
我现在想练武更多还是好奇心居多,所以没有很强烈的执念,因此更多会在意皇帝的命令,完全是顺其自然出门又回去。
假如我真特别想学习武艺。
就和李昭月说的话一样,还能有很多种办法。
更多的一层原因,大概是在深宫中待久了,就想着出来走走吧。
至少也有一个能稍微敞开心扉的人说话。
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眉眼如画。
前方,一名太监,缓缓行礼。
“云宝林,陛下请您去御书房研墨。”
“遵旨。”
我打了一个哈欠,兜了一个圈,前方另外一边的御书房。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我瞧见有一朵很漂亮的话。
“冷月,给我摘下来。”
在后宫随便摘花,是能挨板子的大罪。
低位嫔妃,有些都不敢随便摘花。
我现在是宝林,还是第一个有封号的嫔妃。
当下正是得宠,一朵花想摘就摘了。
御书房。
楚望舒听到前方的动静,从书堆里面抬起脑袋,就看到少女握着碎花,眼神欢喜的模样,“你喜欢牡丹?”
“嗯,也不是喜欢吧,只是喜欢这股香味。”
楚望舒朝一边的李公公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的退出书房。
“爱妃过来,给朕研磨。”楚望舒收回目光。
“嫔妾遵旨。”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墨锭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刚拿起墨锭,我还没有开始研磨,就闻到楚望舒龙袍上的龙涎香。
我记得这股味道,是她衣服上的香料,和脱干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想这个干嘛。
我小脸通红,低下脑袋。
“天热?”楚望舒投来目光,顺势抓住我手腕,“还没研墨过吧,朕亲自教你一次。”
滚烫的肌肤,被她微凉的指腹握住。
这时——
我才第一次正面看清她修长的指节。
比起我至少要多出一小节。
我肯定不算矮的,和萝莉一词完全不沾边。
紧接着,我才注意到自己走神,赶紧回答找补,“嫔妾会一些,早些日子,有嬷嬷亲手教过。”
“嗯。”楚望舒听后,依旧引导我,加水,再到在砚台上研磨……
她的温柔和耐心,都让我完全没有想过。
“陛下,最近是在打仗吗?”
楚望舒突然停下动作,一直盯着我。
我被看的心里面发毛,还有一种毛骨悚然,被窥视的一干二净的惶恐。
“后宫不得干政,爱妃难道还不知道?”楚望舒笑容莫名古怪,很像是碰到什么新奇的事物,就是这副模样最让我心惊肉跳,每次都搞得好像能砍死我一百次一样。
咯噔一下。
我被吓得就要跪在地面上认罪。
楚望舒一挑眉头,没让我跪下去,“朕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没事就下跪,你现在还怀着皇嗣,这是朕唯一的子嗣,万万马虎不得。”
“嫔妾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我也顾不上什么自己压根没有宝宝的心声,现在只想给自己的嘴直接撕了,真是给你几分颜色,就忘记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楚望舒瞧见我是真害怕了,语气也放软很多倍,“不碍事,爱妃刚进宫,不懂规矩也情有可原,君无戏言,朕说不追究你,就不追究你。如此,爱妃可还算满意。”她也不是故意吓人的,只是习惯性试探了。
“嗯,自然是相信的,嫔妾叩谢皇恩。”
此时。
我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保持着什么姿势。
刚刚本来是站着研墨的,结果这么一下跪又被扶起来,直接就跌进楚望舒的怀里面,再加上她有意抱着我往后退,竟直接带我坐在椅子上面。
我算是体验到什么是如坐针毡的感觉。
御书房啊,这三个字,听起来就是一个很神圣的地方,哪能在宣景帝批阅奏章的时候,直接坐在她的腿上面。
我是真不想被人当成妖妃乱棍打死啊。
楚望舒掐住我的腰,将我换了一个方向。
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一开始正对着她的姿势,刚刚两个人保持的距离,太有压迫感了,让我有些没办法呼吸。
“别动,我带你研墨。”
楚望舒也不知是来了兴致,还是怎么着,竟有闲心教我书房之事。
一柱香后,附近再怎么没有人,我也感觉自己像被无数大儒和清流注视着,精神显然承受到极致,语气逐渐发抖,“陛下,放,放嫔妾下来吧。”
“这样……不太好。”
楚望舒轻笑一声,“怎么就不好了?”
“朕说可以,谁敢有意见?”
绝色佳人在怀,楚望舒心中悸动不少,又硬生生忍耐下来,大有不亚于柳下惠的魄力,只可惜没有持续很久,她伸出自己的手掌,从一个地方探了上去。
书房中,回荡着一声轻哼。
我羞得满脸通红。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想不坐实妖妃的头衔都难。
狗皇帝,她,她不会要在御书房直接办事吧。
楚望舒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吃不到肉,算是把利息品尝殆尽。
“爱妃果真是国色天香,让人难以抗拒。”楚望舒龙颜大悦,还有心情点评一两句。
“……”
这话我是不信,还是不信呢?
狗皇帝要真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也不会放着后宫一大堆美人不享用了……
片刻后,我总算有机会离开龙椅。
刚踩在地面上,我差点脚软,摔跤。
幸好我也算有点经验的人,至少明面上没做出什么糗事,忍耐着微微一些不适,垂着手在一边等待侍奉的命令。
半个时辰过去。
楚望舒看着我站着都有点要睡着的感觉,在心里面轻笑一声,干脆说道,“累了?”
“嫔妾不累。”我擦了擦嘴角。
“口是心非。”很长时间没见到小嫔妃,楚望舒还想着多行一些亲近之事,又想到自己的子嗣以及苏璇实在是困的厉害,只能暂时作罢,“累了就去偏室小憩片刻,朕还有国事需要处理,随后会和你用晚膳。”
“遵旨。”
我也没和狗皇帝客气。
主要是,我也懒得客气。
狗皇帝都下口谕,干脆去睡觉呗了,装什么压根不困的仙人啊。
我打了一个哈欠,刚走进一边的偏室,就看到墙壁上一个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比起其他人描述中的形象,只是更显年轻一些。
我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一些难看,而后又一瞬间恢复正常。
苏璇啊,苏璇!
你想那么多事情干什么?
真是给你几分颜色,你就想开染房,还认为狗皇帝喜欢你了?
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别肖想自己不该有的东西。
墙壁上,是一个侠女的画像,在民间此人也有神女的称呼。
她在江湖上颇有一分威望,在民间同样也有很多平民崇拜其行侠仗义的行径。
御书房的偏室,是宣景帝平常小憩的地方。
基本从来没有人进来过。
这里也是她绝对私人的空间。
在墙上贴上一个女子的画像,结果和寓意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