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阁。
我刚回到云水阁没多久,宣布提升位分的圣旨,几乎是前后脚就被李公公送过来。
“小主,陛下特许的,念您孕育龙嗣有功,恩许您不用下跪接旨。”
李公公眉眼含笑,望着面前的少女,
他算是一步步看着我逐渐得宠的。
人这一生,机会可能只有那么一次。
只需要抓住就能飞黄腾达。
随着宣布的圣旨被接下,李公公摆手拒绝赏银,乐呵呵的带着一众小太监离开,云水阁的宫女和太监这才缓缓起身。
我看着被自己捏住的赏银,有些失神的摇了摇脑袋。
没想到自己也有入乡随俗的一天。
随着越来越融入这个时代。
某些时候,我也会产生怀疑,自己是否还是一个现代人。
夜还未深,我就已经困了。
“小主,您快去睡吧。”冷月贴心的给我披上披风。
我望着院子中正在掌灯的太监。
认出这两个人的名字,是一开始加入云水阁的小太监。
我作为云水阁的主人,自然明白奴才的想法。
毕竟,谁又不想往上爬呢。
现实很可惜。
没有一个人能当上我身边的大太监。
我甚至没有决定的权利。
名额早已被宣景帝指定给了桂喜——桂公公。
我随手一指,“给这两个人一个清闲的活。”
冷月应下,“奴婢这就去执行。”
冷月是我身边的一等大宫女,同时还负责整个云水阁的人员调动,权利已经是宫女中很大的人。
在随后的一些时间里面,各大宫里都送过来晋升位分的贺礼。
我在礼品清单中望了一圈,其中就贤妃的贺礼最多最全,里面甚至还有送子观音像。
又以淑妃送的贺礼最少,基本上只是一个场面的形式,堪称敷衍至极。
她送的东西凑在一起,估计都没有二十两银子,着实是寒碜的不行。
看来贤妃说的没错,她对我有很大意见,往后得躲着点她走了。
见此,我对贤妃的印象提高一些。
我再次望着礼物清单,最终叹了一口气。
想必现在的整个后宫,都已经知道我怀有身孕的消息,毕竟上次的阵仗那么大,差点将整个太医院都搬空,更别说楚望舒还会在前朝宣布,用来稳定人心。
肚子里面揣着大乾朝唯一的龙嗣,我算是体验到一次人还没有走出宫门,就开始被万众瞩目,万众期待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打了一个哈欠,晚上吃了不算少,困的厉害,只是还不想睡,再加上嘴里面实在是没味的很,就转身喊到,“春兰,去给我拿点蜜饯来吃。”
“遵命。”
完事,我又补充道,“别蜜饯了,去给我拿点山楂,帮我开开胃。”
我窝在躺椅上,素纱裙摆下的双腿蜷缩成一团,抬起素手又打了一个哈欠。
片刻后。
我吃着零嘴,悠闲的打盹。
“小主,回房间吧。”
我皱起眉头,“少说话。”
倏地,我愣住。
自己何时这般霸道了。
居位嫔妃的头衔已久,已经习惯命令下人了吗?
春兰恭敬的退到一边,没有再劝谏。
我越吃山楂,嘴里越没有味道,总感觉没有原来的滋味,干脆将山楂往盘子里面一扔,“行了,回去吧。”
我紧了紧披风,回到床上。
双人床只有我一个人睡,自然显得很宽敞,难得有闲心打滚。
突然,我抬起脑袋,确定附近没人,这才窝进被子里面,省的又被人打小报告,说我没有一点嫔妃的端庄。
合上眼睛后,我脑子里面还在思考,怀孕究竟是什么样的体验。
是会更困一点,还是胃口变好一些?
不过。
我有听别人讲,孕前期会有妊娠反应。
也就是古代人所说的害喜。
害喜的时候,我会有什么反应呢?
会不会很难熬,也很痛苦?
我还听其他人说过一次,前期有妊娠反应的时候,感受强烈的人甚至会消瘦,难受的茶饭不思,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我……也会这样吗?
现在还没有反应,是不是因为刚刚一个月。
我思绪无数,总感觉想的很杂,也很乱。
甚至突然有一些焦虑,总感觉不像自己从前的性格,原来大大咧咧的哪里会考虑这些事情,还能吃饱能睡觉,也没有人来折磨我,偶尔展望一下人生和未来,就万事大吉,特别开心了。
盖着最上等的被子,我心情却惆怅起来,下意识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就已经孕育一个生命了吗?
总感觉很神奇,甚至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假如我真的生下一个宝宝。
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倏地,我轻拍脸蛋,暗暗告诫自己别想太多。
其实我是不太相信,激素会让一个人,平空生出无数母爱,一心一意只想保护自己孩子的。
一个人的观念怎会有巨大变化。
但是,我现在的想法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已经在被激素潜移默化的影响,从而已经会思考和考虑宝宝的事情了吗?
我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很久。
因为,我很快就已经犯困了。
迷迷糊糊中,旁边似乎凹陷下去一些。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笼罩。
在半梦半醒间,我总感觉自己正被别人抱着,大概是已经习惯这样的睡觉方式,甚至在无意识的挤进去,以此来获得很多的温暖。
翌日。
我从睡梦中苏醒,下意识摸了摸床边。
入手只有一片冰凉。
是楚望舒吗?
她昨天过来了?
“冷月,陛下昨天来过吗?”
“陛下昨天在养心殿,不曾来过。”冷月恭恭敬敬的回道。
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忍不住泛起嘀咕。
真没来吗?
还是狗皇帝吩咐过其他人,不让宫女告诉我她来过一次。
我嗅了嗅自己寝衣上的味道。
的确是没有楚望舒的香味。
算了,估计是做了一个梦,我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云水阁这么多宫女太监守着,总不能还让贼人溜进来。
洗漱完毕,我稍微吃了点早膳,又开始拿起话本子,在贵妃塌上消磨时光。
没事做呗。
每天吃饱了不是看看话本子,就是等着狗皇帝喊我过去陪聊陪睡,除此以外我竟然没有找到其他任何能做的事情。
“小主,要不您出去散散步,消消食,总不能整天都闷着阁里,太阳也不见一次。”冷月开始建议我出去走。
我立刻就知道,这肯定是狗皇帝的命令。
此刻,我突然明白过来,她为啥不阻止我去冷宫了,感情是觉得我平常太懒了,去冷宫一趟就已经相当于健身。
“等会再去。”我本来是想一口否决的,又怕狗皇帝秋后算账,换着法子的惩罚我身边的宫女。
主要我压根就不是一个喜欢散步的人。
在宫里躺着多舒服啊,没事走两步干什么?
闲着就闲着呗,谁说闲着就必须要做点事情的,我还不能发会呆,睡个觉,看会话本子里面的故事啊?
合着就非得累累我。
大概我是真在进行养胎生活了。
楚望舒把我的日常零零碎碎都安排妥当。
从该吃多少东西,三餐该吃什么菜,再到每天应该出去散步多久,以及什么时辰该睡觉,简直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都有专门的人通知我去做。
我在心底腹诽不断,不知怎么的,在散步的时候,忽然来到贤妃的地盘。
玉兰宫。
面前依旧是金碧辉煌的大殿。
这是在深宫中第二个让我感受到威严的地方。
正当我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名穿着一等宫女服饰的宫女,似乎很早就注意到我走过来,有进去通报一次,此刻正快步而来,朝着我弯腰行礼,“云婉怡,贤妃娘娘有请。”
我怔了一下,“行,你在前面带路吧。”
贤妃有请,我也只能去见一面。
随着宫女的带路结束,和上一次的情况一样,所有的人都被留在外面,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进去。
大殿的正前方,是一名浅粉色宫装的少女。
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依旧显得国色天香。
“嫔妃参见贤妃娘娘。”
“免礼。”
贤妃在远处深深地看着我,特别是盯着我的肚子。
我被看的有些毛骨悚然。
就没有看到,她藏在袖子中的手,越收越紧。
“入宫不过数月,就已经是从四品的婉怡。”
“可谓是全天下独一份的恩宠,”
“本宫在此恭贺你了。”
她不是记恨我位分升的有多快,而是常年扭曲的心态中,在看到我怀有身孕后,进一步扭曲成近乎偏执的模样。
凭什么她苦求不得的东西,如今被一个人轻而易举的拥有。
不仅位分有了,宠爱有了,甚至龙嗣也有了。
贤妃心底的苦痛已经快将她淹没。
她越是压抑,就越是疯狂。
盯着我,脑海中的偏执念头再也无法遏制。
这……就是宣景帝喜欢的女人吗?
当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倘若,倘若她将这个女人的身心都夺走。
让她从今往后,满心满眼都只剩下自己。
宣景帝会和曾经的她一样痛苦和悲伤吗?
贤妃突然在心底痴痴的笑着。
她现在太渴望见到那时候宣景帝的神情了。
她所经历的一切绝望,也该让宣景帝同样也感受一遍才对。
这就是痛失挚爱,只能在深宫中枯寂的绝望。
千万不要小觑一个经历情伤到绝望的女人。
她能做出任何事情。
当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疯了。
她不是现在疯的,而是在很多年前,被宣景帝一次次拒绝的时候,就已经疯的彻底,只是到现在才被激发出来。
贤妃将眼底的疯狂和贪婪深藏,看向我的下一秒就已经满脸笑容,如同在对待一个至亲的姐妹。
“妹妹,听说你现在怀着龙嗣,宫里可有缺少的物件,姐姐这边什么东西都有,你看上什么随便拿。”
贤妃在悄然中已经改变称呼。
她的大度和称呼让我心中暗惊。
贤妃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怎么感觉她对我一直都挺不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