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迟了，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蓝绫思忖片刻，温声道，
“让我猜猜，昨天佐恩医生也在加班？”
闻言，瑟妮菈摇了摇头。
她举起手里的兔子布偶，展示给蓝绫看。
“这是父亲昨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雪白的兔子布偶耷拉着两只长长的耳朵，满身细密柔软的绒毛，萌萌的红色大眼睛栩栩如生，仔细一看倒是与蓝绫的血眸有两分相似。
“很可爱，和你一样。”蓝绫浅笑道。
然而，这一次，瑟妮菈不仅没有脸红，反而还垂下了碧色的眼眸，神情有些失落，贝齿轻咬下唇，低声道：
“去年生日，父亲也送了我一只兔子布偶。”
“和这只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空气顿时变得安静。
蓝绫恍然大悟。
原来是佐恩医生送礼物送重复了。
不过也是，哪有连着两年送同一样礼物的，这不是明摆着随手挑的生日礼物，没把女儿生日这件事放在心上。
又或者说，可能是工作太忙，忙忘记了。
蓝绫记得佐恩医生好像是挺忙的，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身形如风，只有头顶的假发稳如山岳。
她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却闻到一股香味飘来。
龙霜走出厨房，端出菜肴，屋内立马充满了食物的诱人气味，引得两人的小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咕”叫唤起来。
在美味的晚餐面前，所有烦恼暂且抛之脑后。
“久等了。”
龙霜轻舒一口气，解下围裙，擦了擦额畔的细汗，瞥了一眼坐在饭桌前翘首以待的两名少女，轻笑着示意两人不用客气。
闻言，蓝绫与瑟妮菈面面相觑，同时举起餐具。
“呜呜，好次！”
瑟妮菈仿佛忘记了昨日的不快，高兴地翘脚脚，樱色小嘴一张一合间，纳入口中的食物顷刻炼化，囫囵吞枣般落入五脏庙中。
不得不说，龙霜的厨艺堪称一绝。
面对这样的大手子，蓝绫甘拜下风。
“嗯，真的很美味，不愧是龙霜姐姐。”
她的吃相倒是没有瑟妮菈那么不堪，但浅尝一口后也是双眼放光，夹菜的频率明显快了不少。
听到蓝绫对自己厨艺的认可，龙霜坐在对桌看着两个女孩大快朵颐，难得弯了弯眉，眼角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
暖光扑在三人脸上，气氛异常温馨。
蓝绫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以前忙碌的时候，给中央供能塔的员工送邮件，夜里站在高处俯瞰海湾城，万家灯火，却没有一家是留给她的。
孤独始终如影随形，直到此时此刻。
蓝绫偷偷瞄了一眼龙霜，却发现对方只是看着她和瑟妮菈进食，自己却不动筷，手上干饭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她舔了舔唇边的面包屑，看向龙霜，正想问对方为什么不吃，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来电提示音从龙霜的衣服口袋里传出。
在蓝绫疑惑的注视下，龙霜摸出通讯设备，瞥了一眼来电信息，眸光顿时一凝，起身离开座位，走出了阳台。
……
“前辈，我是龙霜。”
龙霜迅速切换状态，平静地接通了来电。
通讯那头，略显沧桑的烟嗓咳了两声，淡淡道：
“龙支队，你之前上报‘疑似灵能者’的目标，现在局里已经有了初步定论，可以判断对方是灵能者。”
“你提议的‘陪同监视’被否决了，风险太大，谁也不知道灵能者什么时候会失控，二十八年前的「须佐之男」就是前车之鉴，大范围的意念冲击波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平民伤亡。”
“目标此刻位于何处？”
听闻此言，龙霜脸色骤变，立刻答道：
“她在蔷薇公寓，由我亲自监视。”
短暂沉默过后，来电人沉声道：
“留给她的选择只有两条，要么服从，要么驱逐。”
“局里自然希望多添一位得力的灵能执法者，但前提是她的利用价值必须大于可能的风险，一旦灵能者失控，必须立刻抹杀。”
“经过专业训练，灵能者的失控风险会大幅下降。”
“无论如何，尽快将她带到总部，就这样。”
说完，通讯便被挂断。
龙霜捏紧通讯设备，抬眸遥望微黯的弦月。
夜风掠过，寒意渗透单薄的衣物，令她微微发冷。
正当龙霜失神望月之际，她没有注意到，蓝绫一路静步悄悄摸到了她的身后，血瞳宛如红玛瑙般璀璨夺目，白嫩的小手里攥着一件御寒的外衣。
蓝绫踮起足尖，轻轻将衣服披上龙霜肩头。
接触的瞬间，龙霜立刻收敛心神，回眸望去，只见少女温和地笑着，暗淡的月光在披散的三千银丝间流淌，双手搭在了自己肩头，带来一阵暖意。
“龙霜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回去吧。”
“哦。”
蓝绫退了两步，侧身让开路，目光落在龙霜脸上，暗暗疑惑，总觉得对方有什么心事，而且应该和刚才那通电话有关。
回到餐桌，瑟妮菈正捂着小肚子打饱嗝。
蓝绫抿唇微笑，在她身旁落座，继续未竟的干饭大业，细细品尝着别人为她准备的晚餐，个中滋味与自己做的截然不同。
明明是同样的食材，却多了不同的味道。
比一个人自己吃独食，三个人聚在一起用餐，连她那挑食的毛病都治好了不少。
晚餐时间很快接近尾声。
临走之前，瑟妮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咬咬牙，将手里的兔子布偶推给了蓝绫。
“蓝绫姐姐，我家里还有一只，这只送给你。”
“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下周再见哦。”
瑟妮菈恋恋不舍地松开蓝绫的手，挥手告别，而后关紧自家房门，趴在猫眼上看着蓝绫转身离去，莫名有着怅然若失的感觉。
“没关系，反正下周还能再见面。”
她如此安慰自己，而后款款转身，独自面对安安静静、空无一人的屋子，眼里的神采逐渐暗淡下去，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
浴室内，镜子前。
这是蓝绫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娇躯。
她只觉得语言是如此无力，词汇是如此匮乏。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哇，原来我这么好看吗？看立了。”
蓝绫望着镜中逐渐脸热的银发少女，拍了拍自己的双颊，转身迈入盛满热水的浴缸之中，顿时引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很快，少女哼起了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