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斯大人,今日下午就要和魔女克洛伊交战了,你说,我们能赢吗?。”大殿内,一名因为下午就要上战场而有些害怕的士兵怯生生的开口问。
而高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轻蔑一笑:“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我可是第一勇者埃克斯啊,只要今天下午她们敢来,分分钟拿下。”
“可是上个月你和克洛伊的单挑……为什么是你输了?”
埃克斯脸色一僵:“咳咳咳,你懂什么,我那是故意让着她的,万一当初把她打伤了,今天下午的战争就算赢了我也胜之不武啊,而且我一个男人怎么能对他一个女人下死手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埃克斯还是揉了揉仍有些痛的腹部,那是上个月和魔女克洛伊单挑留下的伤。
她当初明明能直接杀了我,可为什么却留我一命?
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埃里克的脑子里。
士兵看着埃克斯揉腹部的动作,明显不信这番说辞,但也不敢再追问,只是行了个礼便退出了大殿。空旷的大殿里,埃克斯叹了口气,望向窗外逐渐聚集的军队。
上个月那一战,魔女克洛伊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每当回忆起那双冰蓝色眼眸中闪过的复杂情绪,以及那致命一击突然收力的瞬间,埃克斯心中就涌起一阵困惑。她明明可以杀了他,却只是让他受了重伤,甚至还用魔法为他止了血。
“无论如何,这次不能再输了。”埃克斯握紧拳头,披上那件象征第一勇者的银白披风,大步走出大殿。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两军在平原上对峙。勇者联军列阵整齐,战旗飘扬,而对面的魔女军团则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紫色雾气中。
克洛伊站在阵前,深紫色的长袍随风轻摆,银发如月光般流淌。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在传言中她却已经活了数百年。
“埃克斯,又见面了。”她的声音隔着战场传来,清澈中带着一丝嘲弄,“上个月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少废话,今天我就要终结你的邪恶统治!”埃克斯拔出圣剑,剑尖直指克洛伊。
战斗一触即发。士兵们冲锋陷阵,魔法与刀剑碰撞,平原上瞬间陷入混战。埃克斯直奔克洛伊,圣剑闪耀着金色光芒。
克洛伊不慌不忙,法杖轻轻一挥,地面便升起数道冰墙。埃克斯斩碎冰墙,却发现自己已被困在一个六芒星法阵中。
“你以为同样的战术对我有效两次?”埃克斯咬牙,全身爆发出惊人的斗气,试图强行突破法阵。
克洛伊轻笑,法杖在地上一点:“这次不一样。”
法阵光芒大盛,六个角上升起不同颜色的光柱,将埃克斯完全困在其中。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快速抽离,圣剑的光芒逐渐暗淡。
“怎么会...”埃克斯单手撑地,呼吸变得困难。
克洛伊缓步走近,隔着光幕注视着他:“埃克斯,你知道吗?有时候最强的力量恰恰来自最深的绝望。”
“克洛伊!”他嘶吼着,汗水混合着尘土从额角滑落,“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吗?!”
战场上的厮杀声变得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看到那抹紫色的身影从容不迫地站在法阵之外,银发在魔力激荡的气流中飞扬。她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狂,反而是一种……近乎悲哀的平静?
“永别了,勇者大人。”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法阵的轰鸣,清晰地钻入埃克斯的耳中。
下一秒,剧痛袭来。
那不是刀剑加身的疼痛,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撕裂、被溶解的感觉。
他感到构成“埃克斯”这个存在的一切——肌肉、骨骼、记忆、荣耀、甚至对自我存在的认知——都在那致命的法阵中分崩离析。圣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光泽尽失。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视野被纯粹的光吞噬。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像无数前辈勇者一样,倒在与魔物魔女抗争的路上……可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那个眼神复杂的……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瞬,就在“埃克斯”这个存在即将被彻底抹去的临界点——
“滴——!”
一个绝对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中响起。
“检测到预定宿主有生命危险,现开始绑定征服值系统。”
系统?那是个什么东西?是来救自己的吗?
“滚开,我不需要什么系统,我是勇者埃克斯,我宁愿死在魔女手下也不愿意靠你这个什么系统苟活。”
“滴滴,检测到宿主有强烈反抗欲望,将开启强制绑定模式。”
一瞬间,埃克斯的脑海里传来剜骨般的痛。
紧接着是视觉上的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最后他的意识彻底丢失,直直晕了过去。
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平原上,所有还在挥剑、念咒、冲锋的人类士兵,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齐齐望向那片空地——那里只剩下焦黑的六芒星烙印,以及几片缓缓飘落的、属于勇者披风的破碎银布。没有英雄,没有遗言,甚至连一点像样的抵抗痕迹都没留下。勇者埃克斯,那个战无不胜、被传颂为传奇的存在,就在他们眼前,被魔女轻描淡写地……“抹除”了。
“埃……埃克斯大人……?”
一名紧握着长矛、脸上还溅着同伴热血的年轻士兵喉咙里挤出不可置信的话语。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倒映着那片虚无的空地,以及空地后方,那抹正缓缓收起法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紫色身影。
恐惧,纯粹而原始的恐惧,像冰冷彻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类士兵的心脏。
这恐惧比任何亡灵咆哮、比任何魔物冲锋都要来得剧烈,因为它摧毁的不是肉体,而是支撑他们站在此地的信念与勇气之柱。
“败……败了?”
“勇者大人……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呢喃变成了惊呼,惊呼化作了绝望的嚎叫。
“逃啊——!!!”
不知是谁,用撕裂般的嗓音喊出了这句话。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哗——!”
刚才还勉强维持着阵型的人类联军,瞬间土崩瓦解。
前排的重装步兵扔掉了沉重的盾牌,那玩意儿现在只会妨碍逃命的速度;弓箭手抛下了箭袋,转身就跑,甚至撞倒了身后的同伴;骑兵试图控制受惊的战马,却被更多溃逃的步兵冲乱了队列,马匹嘶鸣,人仰马翻。
秩序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只想离那个紫色魔影越远越好,他们丢盔弃甲,互相推搡践踏,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军团此刻变成了惊恐奔逃的兽群。旗帜被踩进泥里,号角无声滚落,伤员的哀嚎被淹没在崩溃的喧嚣中。
几位尚有理智的中层军官试图维持阵线,甚至挥剑砍向逃兵:“不许退!站稳!为了王国——!” 但他们的声音在滔天的恐惧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很快就被溃退的人流裹挟、冲散,或者被绝望的士兵推倒,再也站不起来。
魔女克洛伊静静地站在原处,冰蓝色的眼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她没有下令追击,只是轻轻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魔女军团按兵不动。
在她的默许下,人类的溃逃更加顺利了。
平原上,只剩下奔逃的背影、丢弃的武器、和越来越响的、充满恐惧与崩溃的哭喊声。曾经集结了王国精锐、誓言讨伐魔女的庞大军阵,在勇者陨落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地狼藉和向着王城方向滚滚蔓延的绝望烟尘。
夕阳如血,将这一幕染得更加凄凉。
勇者的传说于此终结,而魔女的恐怖,随着这些溃兵将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王国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