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捏着那根三寸长的银针,指尖微捻,针尾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诊台上,黑袍女人——或者说曾经的天水城名媛,此刻正紧闭双眼,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那张布满红斑与脓水的脸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微微抽动。
“放松。”
林凡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另一只手按在了女人的天灵盖上。
九阳神瞳,开。
眼底金芒流转,视线瞬间穿透皮肉。女人面部经络中,那些黑色的尸毒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纠缠在血管壁上,堵塞了生机。
“可能会有点烫。”
话音未落,林凡手中银针已如闪电般刺下。
迎香、地仓、颊车、下关……
眨眼间,七根银针封住了面部七大穴位。
“唔!”
女人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双手死死抓住了诊台边缘,指节泛白。
痛。
钻心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只火蚂蚁钻进了脸皮底下,疯狂啃食着那些腐烂的血肉。
“忍住,乱动会留疤。”
林凡语调平直,双手却没停。他并没有使用常规的灵力逼毒,而是运转体内的九阳灵力,汇聚于双掌指尖。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还我漂漂拳,推拿版。”
林凡心中默念,双掌直接覆上女人的脸颊。
掌心滚烫。
九阳灵力霸道至极,至刚至阳,正是阴毒邪秽的克星。
随着林凡双手的游走、按压、提拉,一股股热流强行灌入女人面部经络。那些原本顽固的黑色尸毒遇到这股霸道的阳火,瞬间像积雪遇到了沸油,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啊……”
女人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但这声音有些不对劲。
起初是痛呼,但这股热流在消融尸毒的同时,也刺激到了面部的末梢神经,甚至顺着经络一路向下,流遍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泡进了温泉里,酥酥麻麻,从头皮一直痒到了脚后跟。
原本紧绷的身体开始软化。
女人抓着诊台的手松开了,双腿却不自觉地并拢,脚趾蜷缩。
“嗯……热……好热……”
她的声音变得甜腻、颤抖,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安静的医馆大堂里回荡。
站在门口守着的苏青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家公子神情专注,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在那个丑陋女人的脸上快速揉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可是……这声音也太让人误会了吧!
此时,医馆外的街道上。
几个路过的散修脚步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好家伙?这林氏医馆里在干嘛?”
“听这动静……这就是所谓的‘特殊治疗’?”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关个门。”
“那女的叫得这么惨,不会出人命吧?”
“嘿嘿,我看是爽得要命吧。”
人群开始在门口聚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探,脸上挂着猥琐又好奇的笑容。
苏青急得直跺脚,想关门,又怕打扰公子治疗,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门口,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瞪着那些人:“看什么看!都在治病呢!不许乱看!”
“小姑娘,治什么病得叫成这样啊?”一个油头粉面的散修嬉皮笑脸地调侃。
“就是,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呗。”
苏青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笨嘴拙舌骂不过这群老油条。
就在这时。
“收。”
屋内传来林凡一声低喝。
他双手迅速从女人脸上撤离,顺势拔出了那七根银针。
“呼——”
一口浊气吐出。林凡甩了甩手,指尖上沾着一层黑乎乎的油腻污垢,散发着恶臭。
“去打盆水来。”
林凡吩咐道。
苏青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跑进后堂。
诊台上,女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她瘫软在那里,双眼失焦,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我的脸……”
她颤抖着抬起手,想摸又不敢摸。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通透的感觉,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青端着水盆跑回来,拧了把毛巾递给林凡。
林凡没接,努了努嘴:“给她擦擦。”
苏青只好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女人擦去脸上的黑色污垢。
随着污垢被擦去,苏青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天呐……”
女人手一抖,差点抓不住衣角:“怎么了?是不是更丑了?”
她直接坐起身,也不管身上衣衫凌乱,抓起放在一旁的铜镜就照。
镜子里。
那张原本狰狞恐怖、布满红斑流脓的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粉色的脸庞。红斑全无,连以前留下的一些细小痘印都不见了,皮肤好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甚至因为九阳灵力的滋养,她的气色比毁容前还要好上三分,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这是我?”
女人呆呆地看着镜子,眼泪夺眶而出。
“神医……神医啊!”
她直接扑下诊台,跪在林凡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就开始哭:“多谢公子再造之恩!呜呜呜……我本来都想死了……”
林凡不动声色地抽回腿,顺便理了理被她拽皱的衣摆。
“别哭了,妆花了不包赔。”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那缓缓,把诊金结一下。”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灵石。
“五百……不,这是一千灵石!”
她直接倒出一小堆灵石放在桌上,死死盯着林凡:“多出来的五百,是谢礼!以后公子就是我的恩人,谁敢说公子半句坏话,我撕烂他的嘴!”
林凡也没客气,袖袍一挥,将灵石尽数收入囊中。
“慢走不送。”
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刚一出门,外面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好家伙!那是谁?”
“刚才进去的不是个蒙着脸的丑八怪吗?怎么出来个大美人?”
“这皮肤……这气色……简直绝了!”
“难道这林氏医馆真的有神术?”
女人听到议论,停下脚步,昂着头,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道:“都看清楚了!我原本中了回春堂玉容散的毒,脸都烂了!是林神医妙手回春,一炷香功夫就把我治好了!林神医是真正的活菩萨!”
轰!
这番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回春堂的玉容散毁容?
林氏医馆能治好?而且还能让人变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那些女修,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我也要去!我脸上长了个包,困扰好几天了!”
“别挤!我先来的!”
“神医!看看我!我有钱!”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医馆,瞬间被热情的顾客挤爆了门槛。
……
同一时间。
回春堂后堂。
“啪!”
一只精致的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无极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面前跪着的几个探子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让你们盯着那小子,结果让人家把名声打响了?”
“少爷……那小子确实有点邪门。”
探子战战兢兢地说道:“听说他不用丹药,就靠一双手推拿,就把那女人的脸治好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他是……说他是妇女之友,还说咱们回春堂的药是毒药……”
“放屁!”
赵无极一脚将探子踹翻在地:“什么推拿?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是那小子手里有什么古方!”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眯起眼,透着股狠劲。
原本以为那个林凡只是个有点钱的愣头青,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要是让他继续开下去,回春堂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尤其是玉容散的事,要是闹大了,家族那边怪罪下来,他这个少东家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嚣张下去。”
赵无极停下脚步。
既然明着动不了他(毕竟那小子手里有城主的紫金令),那就玩阴的。
医馆最怕什么?
最怕治死人。
“去。”
赵无极招手叫来心腹,压低声音吩咐道:“去城西找‘赖皮张’,让他带几个兄弟,明天一早去林氏医馆门口演场戏。记住,要做得逼真点,最好能把那小子的招牌给我砸了!”
心腹心领神会,露出一抹阴笑:“少爷放心,赖皮张那伙人最擅长这个。那个‘死人’,保证连大罗金仙都看不出破绽。”
赵无极冷笑一声,盯着窗外林氏医馆的方向。
“林凡是吧?明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滚出天水城!”
……
夜深了。
林氏医馆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终于关了门。
林凡坐在太师椅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这一天下来,虽然累,但收获颇丰。光是诊金就收了将近三千灵石,这赚钱速度,简直比抢钱还快。
“公子,喝茶。”
苏青端着热茶走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兴奋。
“今天好多人夸公子呢。”
林凡接过茶抿了一口,看着苏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这就满足了?这才刚开始。”
他放下茶杯,摩挲着杯沿。
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赵家那边肯定坐不住了。
那帮人既然敢卖带毒的胭脂,就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明天可能会有麻烦。”
林凡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躲在我身后,明白吗?”
苏青一愣,随即用力点头,抓紧了衣角:“奴婢不怕!谁敢欺负公子,我就扎死他!”
说着,她还挥了挥手里那把用来剪药材的大剪刀。
林凡哑然失笑。
这丫头,倒是挺护主。
不过,明天那场戏,恐怕不是一把剪刀能解决的。
既然赵无极想玩,那自己就陪他好好玩玩。
林凡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次日清晨。
薄雾还没散尽,一阵刺耳的哭丧声就打破了坊市的宁静。
“咣当!”
一副担架重重地砸在医馆门口,挡住了大路。
几个地痞披麻戴孝,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凄厉:
“庸医杀人啦!林氏医馆治死人啦!大家都来评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