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马车宽敞舒适,内铺软垫,行驶在青石板路上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苏青拘谨地坐在角落里,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大眼睛时不时偷瞄一眼窗外威风凛凛的黑甲卫,又看看闭目养神的公子。
她感觉像是在做梦。
昨天她还是个为了给父亲买药而在街头摆摊的落魄丫头,今天竟然坐上了城主府的马车。
这一切,都是公子给的。
想到刚才公子为了护她,一把折断那个坏人手腕的霸气模样,苏青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发烫。
公子……真好看。
“看够了吗?”
林凡指尖在膝盖上轻点了一下。
“啊!没……没看!”
苏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整个人往角落里缩了缩,耳根子通红。
林凡没再说话,继续盘算接下来的棋局。
赵无极这次吃了个大亏,不仅没搞臭医馆,反而帮他扬了名,更坐实了他背后有城主府撑腰的传闻。
短时间内,赵家应该不敢再明着动手。
但这种地头蛇,不彻底打痛,是不会罢休的。
必须主动出击。
而突破口,就在即将见到的这位城主大人身上。
……
一刻钟后。
马车驶入城主府,直接停在了内院。
欧阳烈早已在前厅等候。
这位统御天水城的筑基后期强者,此刻却没什么架子,见到林凡进来,直接大步迎了上来。
“林老弟!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
这一声“老弟”,叫得那叫一个亲热,直接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十万八千里。
周围的侍女和护卫都愣住了。
自家城主平时不怒自威,什么时候对一个年轻人这么客气过?
林凡也不怯场,拱手道:“城主大人折煞在下了。不知大人急召,有何吩咐?”
“哎,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就是想请老弟来喝杯酒,叙叙旧。”
欧阳烈挥手屏退左右:“都下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是。”
下人们鱼贯而出,大厅里只剩下林凡和欧阳烈两人。
门一关,欧阳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塌了下去。
“老弟啊……哥哥我苦啊!”
欧阳烈拉着林凡坐下,抓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上次你给的方子,确实有效。那毒是解了,身体也轻快了不少。可是……”
他压低声音,那张粗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可是那方面……还是不太行。”
林凡摩挲着杯沿。
早就看出来了。
欧阳烈中的是慢性阴毒,虽然解了毒,但毒素早已伤了肾阳之本。再加上这老小子以前肯定没少纵欲,现在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大人是指……力不从心?”林凡挑眉。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
欧阳烈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每次刚有那意思,还没提枪上马呢,就……就软了。你也知道,我家那位夫人,正是虎狼之年……”
说到这,欧阳烈一脸的一言难尽。
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在那方面不行,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特别是面对柳如烟那种尤物,看得吃不得,简直是酷刑。
“老弟,你是神医,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欧阳烈盯着林凡,那眼神,比刚才那个求医的毁容女还要渴望。
林凡放下茶杯,手指敲击着桌面:“办法自然是有。不过,大人的亏空不是一日两日造成的,想要彻底恢复雄风,得下猛药。”
“猛药?没问题!只要能行,多猛我都吃!”欧阳烈急切道。
“药我可以配。”
林凡顿了顿:“但还有个问题。大人的病根虽然在自身,但夫人的体质……似乎也有影响。”
“夫人?”欧阳烈一愣。
“上次我就发现,夫人体内阴气过盛。阴盛则阳衰,大人本就阳气不足,若是再被夫人的阴气一冲,自然就溃不成军。”
林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柳如烟那是媚骨天成,加上修炼了某种采补功法(虽然可能是无意识的),普通男人根本招架不住。
但这话不能明说。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每次靠近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欧阳烈恍然大悟,随即急道:“那怎么办?难道要我休了她?那可不行,如烟背后的势力……”
他欲言又止。
“倒也不必。”
林凡转动着手中的折扇:“只需帮夫人调理一下身体,将那股过盛的阴气引导出来,阴阳调和,大人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调理?怎么调理?”
“针灸,推拿。”
林凡语气平稳:“就像上次那样。不过这次需要更深入一些,疏通深层经络。”
欧阳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是自己的老婆,让别的男人去“深入疏通”,哪怕是医生,心里也多少有点膈应。
但一想到自己那软趴趴的兄弟,和柳如烟最近越来越幽怨的眼神,欧阳烈咬了咬牙。
比起绿帽子,显然还是男人的尊严更重要。
况且,林凡这小子看着挺正派的,应该……没事吧?
“那就拜托老弟了!”
欧阳烈站起身,一脸大义凛然:“夫人最近确实总喊着身体不舒服。既然是为了治病,那就没什么可避讳的。我这就让人带你去后院!”
“那大人您……”
“我去书房!正好有几份公文要批!”
欧阳烈摆摆手,逃也似地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顶级苦主”的凄凉与决绝。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欧阳烈,为了那二两肉的尊严,还真是豁得出去。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
后院。
夜色如水。
穿过曲折的回廊,假山流水之间,一座精致的绣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还没靠近,一阵悠扬的琴声便随风飘来。
琴声如泣如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怨和寂寞,听得人心头一颤。
林凡示意带路的侍女退下,独自一人走进了院子。
月光下。
凉亭中。
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抚琴而坐。
她背对着林凡,只有一袭极薄的淡紫色纱裙披在身上。夜风吹过,裙摆飞扬,显出几分萧瑟与孤寂。
林凡停下脚步,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琴声未停,却更显凄清。